李延業聽見老頭兒這麼一說,心想,我正要打算站起身離去的,既然你都認爲我走不動了,那我索性就再裝一裝,乾脆用手腳爬出去,你這老東西,既奸詐狡猾又糊塗愚蠢,你不這樣說,我還沒有想到呢?於是含着眼淚又說了一聲:“兒子告辭了,父王保重!”在地毯上慢慢轉過身,手腳並用匍匐前行,直到繞過屏風後,才聽見老頭兒叫喊衆侍女進來,吩咐她們把二公子扶迴文錦閣。
會不會又是老頭子在考驗我?李延業假裝走不動路,侍女們只好找來一塊門板,把二公子扶到門板上趴着,把他擡出沐德齋,送迴文錦閣。
李裕目睹紗屏外的一切,端坐在榻椅上始終不發一言,又暗暗誇獎鍾成和他的手下能秉承自己的意志,可謂耿耿忠心之人。
等兒子離開後,李裕側身躺在榻椅上閉目養神,可卻無法讓內心寧靜下來,腦子裏不是想着李延業去世的生母馮氏,就是想着當年的寵妾樂燕和武士陶繼興,心裏又惦記着不知長大後是什麼模樣的大兒子李延嗣,也不知道他現在究竟是否還活在人世,爲何當年就一直找不到樂燕和陶繼興的下落,難道他們真的都已經不在人世了?那串手鍊又是怎麼回事?
李裕心裏亂如麻絲,長嘆一聲,睜開眼坐立起來。
在旁侍候的兩名侍女以爲王爺要起身離開,趕緊走過來相扶,李裕擺了擺手,也不站起身,依然坐在榻椅上,又從懷裏摸出李延業前天晚上交給自己的那串紅珊瑚手鍊,反覆端詳了許久,又出了一會兒神。延業也許就只找到這一串手鍊,說不定真是從瘋子手上拿過來的。至於瘋子嘛,也可能是從哪裏撿來的,因爲覺得好看,就把它當作寶貝戴在自己的手臂上?李裕搖了搖頭,這個理由太牽強了。這串紅珊瑚手鍊就是拿到當鋪去變賣,也能賣許多銀兩,怎麼會讓一個瘋子隨便撿到?
李裕想了許久,終於感到頭暈腦脹、體力不支,可能是自己太過疑心,把事情想得過於複雜了!李裕又將身子躺回到榻椅上,然後吩咐道:“去把盧管家叫來!”
盧廷很快來到沐德齋,向王爺回稟了盧四已經騎馬去沁水山莊暫時接掌山莊總管一職,又把李侍賢的處置經過簡要地敘述了一遍,“李侍賢被打地走不動路,已經被鍾成叫人拖到王府西面堆放雜物的院子裏關押起來,等候王爺您下一步的發落!”
面對盧廷的回稟,李裕並未說什麼,而是屏退左右,吩咐盧廷將二公子手下參與尋找李延嗣的一幹小廝奴僕從沁水山莊帶回王府裏來,再逐一盤問,認真查一查,他們除了找到那個叫陶延嗣的瘋子外,還有沒有找到別的可疑之人或者可疑之物交給二公子發落處置?
李裕吩咐時,盧廷連連點頭應允。等端王把一切都交代完了,盧廷便告辭而去,也顧不得天色已晚,帶着一隊武士,騎馬離開端王府,快馬加鞭駛離京城,直奔沁水山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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