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溪知道自己這回任務艱鉅, 早做好了心理準備,自然不會因這小小的挫折而心灰意冷。
她低頭, 按照一開始想好的流程,難過地說:“表哥,你先前不是說, 這輩子都只會有我一人嗎?”
葉清溪剛將眼眶醞釀紅,下巴就被蕭洌抓着迫使她抬頭望着他。
“萍兒不是表妹送到朕手中的麼?”蕭洌咧嘴笑道,“既然是表妹的一片心意,朕自然不好拒絕,那便如了表妹的心願, 今後你與她一道伺候朕,豈不是美事一樁?”
葉清溪知道自己若有任何的眼神躲閃都會讓蕭洌懷疑更深,她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再加上尾椎骨的疼痛, 眼睛裏很快便蓄滿了淚水。她輕聲說道:“我……我沒有那麼想。”她不知道蕭洌知道多少,怕自己的話前後矛盾,她不敢太過詳細地否認。
蕭洌大拇指往她眼睛旁輕輕一按, 放到嘴邊舔了舔,似是自語:“有點鹹呢……假惺惺的眼淚,原來也是同樣的味道。”
葉清溪低頭不語, 心裏卻在瘋狂地想着對策。僥倖的想法這會兒絕不該有了, 馬萍兒絕對是說了些什麼,只是不知道她究竟對蕭洌說了多少,他此刻表現得越是平靜, 他藏在心底的憤怒怕是越激烈,她一個應對不當,小命絕對就交代在這裏了。
蕭洌凝視着葉清溪的頭頂,她的頭髮黑又亮,他總想多摸幾下,然而此刻他的手握成了拳,只輕飄飄地問道:“清溪表妹,我記得,我問過你不止一次你是不是願意嫁給我,你當時是怎麼說的?”
葉清溪低聲道:“我說……我願意的。”
蕭洌嗤笑了一聲:“怪我被表妹的美色所迷,竟沒看出那時候表妹有多不情願。”
葉清溪沒有立即否認,她當時確實是很不情願,但沒有任何選擇。然而跟蕭洌講道理麼?他怎麼可能會聽啊,他精神上的問題註定了他與她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談話,她只能順毛摸。
“不是的,表哥……”葉清溪囁喏地回道。她不想這會兒便將所有想好的解釋說出來,她想慢慢來,先讓蕭洌多說一點,讓他說出他已經知道的事,如此她才能選擇最合適的應對策略。
“不是?說得倒很輕巧嘛。”蕭洌掐住葉清溪的下巴讓她抬頭直視自己,聲音凜冽,神情裏藏着複雜的似乎臨近爆發的劇烈情感,“表妹,該知道的,馬萍兒都已經跟朕說了。”
葉清溪看着蕭洌,指望着他能再多說些,讓她知道馬萍兒究竟說了些什麼。
蕭洌冷笑道:“表妹讓馬萍兒……哦不,還有其餘人來接近我,便是希望她們能將我對錶妹的喜愛搶走?讓我想想,最開始的時候,母後便一直阻撓表妹嫁給朕,之後雖迫於無奈答應了下來,怕只是緩兵之計吧。母後對清溪,竟比對我還好一點呢,先前我想表妹或許是母後的私生女,還不過是玩笑之意,可如今看來,說不得是真的呢。我該叫你妹妹麼?”
他說着勾起葉清溪耳邊散落的幾縷黑髮,像是無意識地玩弄着。
葉清溪微微一怔,蕭洌提出來的這個對策並不在她選擇範圍內,可仔細一想,若太後能喫虧點,認了她這個便宜女兒,那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待在蕭洌身邊,而且還不會被他強娶……
但這種壞太後名聲的事,她覺得太後應當不會同意,即便只是私下跟蕭洌說。
葉清溪道:“表哥……若是這麼想,何不去找太後問問呢?”
她最終還是決定把鍋甩給太後,看她怎麼決定的。此時與之前已經不同了,或許太後的想法也會有所改變。
“表妹生氣了?解釋一句也不肯,便認下了?”蕭洌嘴角勾着,可聽他的語氣,卻像是壓抑着什麼。
葉清溪一愣,蕭洌這牛頭不對馬嘴的話是怎麼來的?
沒等葉清溪想明白,蕭洌原本只是請撫她長髮的手忽然貼到了她脖子上,輕輕柔柔地往下去,那又癢又麻的感覺讓她禁不住瑟縮了下,卻被蕭洌的另一隻手按住,登時動彈不得。
只見蕭洌緩緩靠近了葉清溪,語氣曖昧地說道:“表妹也真是的,就這麼想讓我誤會麼?若表妹真是母後的女兒,母後明知我對錶妹抱着怎樣的心思,又怎會放心讓表妹如此不設防地與我在一起呢?怕是第一回見我輕薄表妹,便要跟我說清楚了吧,哪會放任我對錶妹一再無禮……”
說到後來,他聲音愈發輕慢,葉清溪被他壓過來的身體制着不得不仰倒在地,他的脣在她脣邊耳邊留連,低低地猶如夢囈。
葉清溪一把抓住蕭洌亂動的手,胸口因緊張而起伏不定。
“表哥,你這是……做什麼?”葉清溪稍稍提高了聲音問道。
蕭洌反手將葉清溪的手腕抓住,按到她身側,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他低笑:“表妹還記得的吧?我說過,這輩子我只想要一個女人,我不想我愛的女子受委屈。可是表妹太讓朕難過了,朕不要再喜歡錶妹了。”
他摸摸葉清溪的臉,又歪頭笑了起來,神情似是天真,語氣略帶了些詢問的意思:“表妹嫁朕後,除了馬萍兒,今後朕還會有李萍兒,朱萍兒……總不能讓朕一個人因爲表妹的背叛而難過,表妹要好好看着,陪朕一起難過,好不好?”
葉清溪右手被蕭洌的膝蓋壓住,左手又被他的手控制,他坐在她腿上,讓她動彈不得。
“不好。”葉清溪搖搖頭。她心臟跳得飛快,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境地絕不容樂觀,她怕蕭洌,討厭蕭洌這樣對她,可與此同時,她又覺得笑着說這些話的蕭洌,卻似乎是在嚎啕大哭,甚至比過去他哭出聲時還難過。
“表妹不要這樣。”蕭洌笑道,“朕還是會對錶妹最好的,畢竟表妹救過朕呢……”
他俯下身靠在葉清溪頸窩,濡溼又溫熱的感覺令葉清溪不自覺地抖了抖,他在她耳邊低喃:“只有表妹救了我……”
葉清溪看着上方高高的樑柱,身下微微有些潮溼,那是害她摔倒的水跡,想來是蕭洌之前生氣時亂砸弄灑的茶水吧。
不知是不是葉清溪的溫順態度讓蕭洌放鬆了警惕,他鬆開抓着她手腕的那隻手,去解她的衣裳,緊貼着她耳朵的脣溢出一絲微帶喘息的呢喃:“清溪,我想要你……”
“表哥。”
蕭洌聽到葉清溪在叫他。他微微直起身望着她,誰知下一刻,他的右頰便被狠狠地扇了,他僵硬了,面上火辣辣的疼痛讓他的思維有一瞬間的停滯。
下一刻,他被葉清溪推開,整個人摔倒在地。
他下意識想去抓她,可她並沒有往外逃走,反倒手腳並用爬到了裏面,扶着張凳子在地上坐好,拉緊了被他扯開的衣裳。那張凳子橫亙在她和他之前,似乎她以爲有它護着他便夠不着她了。
蕭洌便沒有追過去,半跪在地上望着葉清溪。
葉清溪眼眶有些紅,不認輸地與他對視。
蕭洌摸了摸自己的右頰,依然是疼的,但葉清溪手勁不大,再疼也就那樣了。令他喫驚的是她竟然敢打他……哦,也不對,再早的時候,她也砸傷過他的腦袋,那時候是因爲什麼來着,對了,是他想殺她。她明明平日看着那麼軟弱,可總有些時候出人意料的膽大。
所以,她居然敢欺騙他耍弄他,他一點都不意外。
“過來,清溪。”蕭洌對她伸出手,“我不想傷你。”
葉清溪至今還不知道馬萍兒究竟跟蕭洌說了多少,是不是還有添油加醋的內容,但蕭洌已經認定她背叛他了。
事到如今,只能讓太後背鍋了。這種鍋,想來太後也不願意背,但她沒有別的辦法,在治好蕭洌之前,太後只能忍忍了。
“表哥應該很清楚,這偌大的皇宮,哪一個都不是你可信任的人,所有人都可能是你的敵人,這種感覺有多糟糕吧?”葉清溪望着蕭洌道。
蕭洌的神情一瞬間變了,他盯着葉清溪,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
葉清溪一直在看着他,她知道他聽進去了她的話,便繼續道:“我父母雙亡,在這個世上已沒有親人,除了表姑母。表哥說要我今後跟表哥一條心,我也想的,可這兩個月來,表哥不在這裏,表姑母說的話,於我來說就是絕不能反對的聖旨。表姑母讓我做什麼,我敢反抗嗎?我不敢!”
葉清溪說着竟真的哭了出來,她像是有些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面頰,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誰說她的這些話不是出自真心呢?雖然她真心想說的,跟蕭洌以爲的,恐怕不是一件事。
她知道太後絕不想把鍋背身上,可此刻她哪還有什麼別的方法能讓蕭洌再次信任她?
蕭洌怔怔地看着葉清溪,忽然孩子似的爬過來跪在葉清溪跟前,看着她的眼睛,湊過去舔了舔她眼角的淚水。
葉清溪沒有動。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右頰上,似有些委屈地說:“表妹打得我臉很疼。”
葉清溪不知道他什麼意思,但他態度的轉變是鮮明的,她低頭想要抹眼淚,卻被蕭洌捧住了面頰。
“看到表妹的眼淚,我心也很疼。”他說着輕輕在她面上落下蜻蜓點水似的吻,將她的眼淚一點點吻去。
葉清溪見他動作輕柔,並沒有阻止他,他溫熱的脣落在她的臉上,好似真的能讓她在這個宮廷裏被壓抑的心有片刻的放鬆。
最後的吻落在了葉清溪的脣上,只是溫柔的、幾乎沒有觸感的吻,然後他退了開去。
“我就知道表妹不會背叛我的。”蕭洌揚起心滿意足的笑容,聲音裏滿是欣喜,說着他又有些懊惱地說,“表妹早該說出真相的,我也不至於嚇到了你。”
他見葉清溪抓着衣襟的手緊得似乎在冒青筋,心疼地握了上去,像哄孩子似的安撫道:“不怕,不怕。”
葉清溪想,這次的危機,就這麼解除了?
她覺得這簡直是不可置信的簡單,這一刻她忽然想起蕭洌說過不止一次的話,他說,只要她說的,他都信。
可是她從一開始接近他,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啊。
葉清溪低下頭,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她說着,被蕭洌用不尋常方法擦乾的眼淚又一次洶湧流出,她哽咽道,“對不起,對、對不起……”
蕭洌不再去管她的手,他以爲她是爲她沒有及時說出來而道歉,無措地摟住她,輕輕撫着她的背安慰道:“沒事的,表妹,沒事的……”
怎麼可能沒事啊……
葉清溪額頭抵在蕭洌的肩上,眼淚一滴滴落在自己的手上,她現在真的很難過,因爲無法反抗太後,因爲騙取了蕭洌的信任。說什麼治病是爲他好,其實她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已。
葉清溪沒太放任自己,她很快便抹乾眼淚,推開蕭洌望着他笑:“表哥,讓你看笑話了。”
蕭洌道:“清溪,說什麼傻話?你難過時不抱着我,還想抱着誰?”
葉清溪沒話說了。
蕭洌捉起她的手,就保持着跪坐的姿勢,看着她說道:“表妹,我之前是騙你的。”
葉清溪一怔。
“那個馬萍兒,我碰都沒碰。”蕭洌蹙了蹙眉,“她竟敢在我面前說你的不是,真是該死!”
“她……她都說了什麼?”葉清溪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是蕭洌說,她還真沒想到,他跟馬萍兒日夜一起,竟然會不碰她,不,不如說他竟然能想到僞裝成這樣比較令人喫驚。
信任回來了的蕭洌格外好說話:“她污衊你說我喜怒無常,說我是個暴君,嗜殺無度……”
葉清溪想,她頂多就說過喜怒無常吧,看來馬萍兒確實擅自加戲了……
“她還說,你盡心盡力給她們上課,就是爲了擺脫朕這個暴君。”蕭洌面露狠厲之色,“她爲了污衊你,竟然說出這種話,其心可誅!”
葉清溪心裏長嘆一聲,雖然馬萍兒擅自加了戲,但也不算構陷太過了。
“表哥,不要怪別人了。”葉清溪握住他的手。
蕭洌一怔,扯了扯嘴角:“你說得對,都是母後的錯。也是我的不是,我本不該再抱任何希望的,可卻偏偏親手把表妹送回了母後的手中,最後差點就誤會了你。”
葉清溪想,誤會倒真沒有,只是,她只能讓他誤以爲他誤會了。
“我想,表姑母可能是認爲這樣纔是對錶哥最好的吧。”葉清溪道。
蕭洌不出聲。可從他臉上的表情可以明顯看出來,他對葉清溪的話不以爲然。
“表哥,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可以不再爲表姑母所控制?”葉清溪看着他道,“表哥你可是皇上啊。”
蕭洌握緊了葉清溪的手,沒有回答。
葉清溪道:“表哥,如今表姑母聽政,這麼多年來,她在朝堂上的勢力已根深蒂固,若她不肯放權,表哥你想親政也難。”
“母後……還不知肯不肯放手。”蕭洌神色複雜。
葉清溪道:“表哥,我必須爲表姑母說一句話,她雖暫時不肯放下手中的權力,可她絕沒有想一直把持,甚至自己當皇帝的意思。她不放手,大抵是因爲不放心將權力還到表哥手上……表哥,你別生氣,你聽我說,表姑母先前有跟我透露一二,她說表哥……”葉清溪將差點說出來的“喜怒無常”嚥了回去,相當保守地繼續道,“偶爾控制不住情緒,這對一個帝王來說,實在不是個好事,說不定會殃及江山,因此她纔不放心交還權力。表姑母認爲,再過幾年表哥再長大些,或許就可以成爲個穩重的帝王,到時候她才能安心讓表哥親政。”
蕭洌皺了皺眉:“母後真是那麼說的?”
“具體的話我記不大清了,但大致是這個意思。”葉清溪道,“表哥,從今日起,試着在表姑母面前做一個穩重的皇帝吧?讓表姑母能看到表哥的變化。只要能取得表姑母的信任,拿回了屬於表哥的地位和權力,那她就再不能阻止表哥你做想做的事。”
蕭洌因葉清溪的話,原本久久沉寂的心思忽然活了。他一直以來都很消極,旁人覺得他母後想要蕭家江山,他也覺得無所謂,母後要拿就拿去好了,可如今聽了葉清溪的話,他覺得他是該做出些改變了,否則,他母後一句話,清溪便會被迫離他而去了吧。
“所以在那之前,表哥你一定要隱忍。最要緊的是,不要因爲我的事,而跟表姑母起衝突。”葉清溪看着蕭洌,終於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圖。她覺得自己太不容易了,竟然能想出這樣一個絕妙的主意,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她說的那些話是爲了攛掇小皇帝造反呢……啊,這說法可真怪,哪有皇帝造自家的反的,不過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蕭洌一直以來緊緊相逼,讓她喘不過氣來,沒辦法給蕭洌治療,可只要能用這樣一個理由勸說蕭洌慢慢來,她便有足夠的時間和理由來幫他!她怎麼就沒有早點想到這個方法呢?
蕭洌摸着葉清溪的手輕聲道:“表妹,你可是覺得我很沒用?”
“不是的,表哥。你只是身不由己。”葉清溪認真道,“我相信表哥,將來一定能成爲表姑母、滿朝文武、以及所有大梁百姓眼中的好皇帝,只要表哥想,並且努力去做。”
她反握住蕭洌的手:“在這個過程中,雖然我不能違背表姑母的意思嫁給表哥,可我也會盡全力陪在表哥身邊,盡我所能幫助表哥。表哥,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你……真願意陪着我?”蕭洌怔怔道,“可是母後……”
他忽然緊緊抱住了葉清溪,難過地說:“清溪,我怕,你會因爲母後而離我而去……要讓母後放權需要太久的時間了,我怕中間會出什麼變故。清溪,清溪,你只能待在我身邊,哪裏也不許去!”
“表哥,我答應你,哪裏也不會去的。”葉清溪道,在治好他之前,她確實哪裏也不會去,哪裏也去不了。
蕭洌不吭聲,只是抱着葉清溪的力道讓她有些微的疼痛。
“表哥,答應我,好不好?”葉清溪柔聲道,“如今不能讓表姑母不高興,我不能立即便嫁給表哥,可我會一直等着表哥的,因爲我知道,表哥不會讓我失望。等將來表哥親政,我便是表哥的皇後,白日裏我陪你批閱奏章,夜晚你陪我看閒書說閒話,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不離不棄。表哥,你說好不好?”
葉清溪所暢想的未來讓蕭洌微微動容,他鬆開葉清溪,親吻着她的脣,喃喃道:“可我如今就想跟表妹日夜膩在一起……表妹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葉清溪見蕭洌一直不肯鬆口,還想再勸,他忽然摟着她的腰,護着她的後腦又一次將她壓在了地上,這個原本輕柔的吻也驀地激烈起來。
“唔……表哥……你……你別這樣……”葉清溪無力地推拒着他,心一點點往下沉,難道那麼多話她都白說了?他就果真那麼無法溝通麼!
可這回,蕭洌壓得她那麼緊,她連空出隻手甩他一巴掌都做不到。
好一會兒蕭洌終於鬆開葉清溪,他額頭與她相抵,低低地吐出個喑啞的字:“好。”
葉清溪面頰泛紅,缺氧讓她有些遲鈍,她呆了會兒才明白過來,蕭洌同意了!
蕭洌道:“清溪,我答應你。遲早有一天我會親政,拿回屬於我的一切,包括你。”
作者有話要說: 看我沒騙你們吧,兩種意義上的打架各佔一半,加起來就是完整的一架了!→ →
ps:感謝? -aquarius ╮素童鞋,羅宋子童鞋,寄彩箋童鞋,趙煢童鞋,你猜我猜你猜不猜童鞋的地雷,親親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