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開往鎮江市的火車上,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靠在座椅上,垂目不動。
連海平身上,張和順的真元之力還在他體內亂竄,他正在運轉‘九陰煉神訣’,調動體內的陰元之力與之相抗,苦苦支撐。
張和順這一絲勁力,猶如利刃一樣在他體內攪得天翻地覆,連海平正在忍受着常人無法想像的痛楚。
他一隻手裏扣着一個漆黑的獸骨頭顱,上面陰涼的散發着濃郁的陰氣,迅速補充連海平陰元的消耗。
年輕的女列車員開始查票,漸漸走到了連海平身邊,衝他伸手過去,“帥哥醒醒,你的車票。”
連海平眼睛都沒睜開,抬手一翻,一張車票遞了過去,女列車員接過去,剪去票根遞還給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往下檢票。
那張車票在連海平垂落的手中化作飛灰,飄落在地板上,被鄰座的漢子一腳踩在了腳底。
七個多小時後,車廂裏傳來通知,“列車進入鎮江車站,在鎮江火車站下車的旅客,請提前做好準備,拿好您的行李,請到車門前排隊,依次下車……”
端坐的連海平慢慢睜開了眼睛,伸手從兜裏掏出一部手機,開機畫面的音樂叮叮咚咚的響了起來。
手機裏存着唯一的一個電話號碼,是李夢裳的,連海平撥了出去。
“海平?謝天謝地,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你最近還好嗎?你在哪兒?”電話裏傳來李夢裳嬌柔的聲音,透露着欣喜的語氣。
連海平苦笑,“我很不好,行動困難,馬上就要在鎮江火車站下車,你能抽時間過來接我嗎?”
“好!好!你等着,我馬上到!等我啊!電話保持聯繫,千萬別再關機啦!”李夢裳的話說完,電話掛斷了,一定是着急忙活着往車站而來。
連海平收起手機,耳畔響起王猛的聲音,“主子,得罪了,我幫您一把,先下了車再說。”
“嗯!”連海平微微頷首,身軀一震,王猛已經附體,控制他難以移動的身子,直直起身,隨着下車的旅客向車門移動。
車站外,一輛出租停在出站口,車門一開,李夢裳嬌俏的身影從車內鑽出來,回頭對裏面喊道:“師傅,麻煩等會兒,我接了人馬上出來。”
她急匆匆往出站口走去,邊掏出手機打電話,“海平,你在哪兒?我到了。”
鎮江市局,信息調查科技術室,程序員忽然發現了一則提示信息,立即抓起旁邊的電話,撥了出去,“趙隊,你讓監聽的電話,已經開機了。”
聽筒裏傳來趙連軍的聲音,“馬上鎖定手機位置,隨時向我彙報。”
“現在機主正在鎮江火車站,移動的範圍不大,估計是剛到鎮江,短時間內不會走遠……”
趙連軍掛斷電話,心中百味雜陳,這個連海平突然來了鎮江,讓他頗感意外,範縣警方正在全力搜捕此人,要不要對其採取措施,他有點猶豫,當初夢到郭啓儒的情景,還猶在他腦海裏迴盪,這個人能幫他查明郭啓儒案件的真相嗎?
想了想,趙連軍給在招待處休息的方柔打了一個電話,“方醫生,告訴你一個消息,連海平來鎮江了,就在剛纔。”
“什麼?他真的來這裏了?”方柔一下子從牀上坐立起來,師尊張和順施展血引術,她已經感應得到,以爲連海平這次一定兇多吉少,沒想到他還活着,到鎮江來了,難道師父失手了?這不可能吧?
張和順的神通,她方柔可是一清二楚,滅殺連海平,不過舉手之間。
難道這連海平能夠對抗陽神境界的修行人?這未免太令人喫驚了。
方柔想了想,突然想起一個人來,連海平到了這裏,會不會第一個要聯繫李夢裳?她立即撥打李夢裳的手機,電話裏傳來一個提示聲音,“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候再撥……”
房間裏突然一震,張和順的身影驀然閃現,正在打電話的方柔一驚,手機一下掉在被子上,“師,師父?您,您怎麼來了?”
張和順臉色鐵青,倒背雙手,在房間裏度步,“那小畜**猾異常,詭計多端,被他從我手裏逃掉了!血引術已經極爲微弱,鎖定不住他的形跡,小柔,你是不是早就查清殺害小凡的兇手了?爲何沒給我傳訊?”
“我,我沒來得及稟告師父,您,您就來了……”
“這種急事,用得着當面說嗎?我給你的傳訊靈符爲何不用?”張和順有點不悅,冷着臉不看方柔,臉上是焦躁的思索之狀。
“我,我一時糊塗,忘記使用靈符了……”方柔拉起棉被,擋住裸露的肩頭,陪着小心說道,心裏正在天人交戰,要不要把連海平在鎮江的事告訴師父?
“那小畜生叫什麼名字?”自始至終,張和順還不知道害死徒弟的兇徒的名字。
“叫,叫連海平,男性,二十歲,臨江地區範縣人,出生在大廟子鄉河溝村,跟張全華有宿仇,師兄到了那兒給張全華收魂,遭遇了連海平,可能因此起了衝突,師兄才喪命的……”
“範縣?河溝村?我早該料到了!說不定他回去隱藏了!”張和順一聲冷笑,“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放過他!”
說完,張和順身形一晃,消失在房間之中。
自始至終,方柔都沒有將連海平在鎮江的事告訴師父,師兄死的慘,但那個連海平身世更慘,自己和師兄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被師父一手帶大,彼此之間也有深厚的感情,但方柔卻感覺連海平更苦,眼睜睜的看着親生父母爲人所害,那種生離死別,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
方柔捫心自問,要是她處在連海平的位置,肯定也像他一樣,一定會不擇手段的爲父母報仇雪恨。
連海平沒有錯,他選擇了一種非同尋常的報復手段,遊離在律法制裁的範圍之外,盧超凡只是不幸的淪爲了一場衝突的犧牲品。
她還不知道,他的師兄是因爲貪圖連海平的法器,苦苦相逼追殺連海平,因爲一時的貪念,招來了殺身之禍。
方柔即對死去的師兄感到愧疚,又對連海平充滿了憐憫之情,十分的矛盾。
火車站上,李夢裳攙扶着連海平坐上出租車,忽然收到了一則提示短信,是一個未接電話的提示,她調出短信顯示,電話號一點,屏幕上出現兩個字:“方柔。”
連海平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方柔是誰?”
“我大姐,很漂亮的哦。”李夢裳嬌憨的一笑,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