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落地,不過眨眼的功夫。
就在這片刻的功夫,連海平雙手舞動,一道道法訣瘋狂的宣泄而出!雙手舞動的出現一片殘影!快如電光火石!
眨眼之間,法訣打出,連海平雙手一推而出,一道圓形的圖案閃動着光華,迎着落下的雷霆瞬即飄起!
厲鬼王猛呆呆看着,“不是吧?對抗天雷?你是不是想作死啊?”
張全華兇殘的笑更加清晰,“兔崽子!你也有今天!遭雷劈吧你!”
郭啓儒也抬頭望天,這道雷霆落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隨即魂消湮滅,在天威之下,頓感自己一身的渺小。凡人的冤仇,竟然如此的不堪一擊,跟連海平相比,他一家人的怨恨之氣,也經受不住一道雷霆之威。
就在這時,連海平推出的禁法光圈,迎上雷霆,他嘴裏猛然爆喝,“引!”
接着,一幕不可思議的畫面產生了,站在雷霆底下的連海平突然消失在原地,而獰笑的張全華,卻被斬邪劍帶動,移形換位,瞬間出現在連海平原先的位置!
這變換瞬間完成,光圈沒能阻止雷霆的降落,其作用是爲了隱去連海平的蹤跡,被一下擊碎!電光瞬間落在了張全華的頭頂!
“不!”
隨着張全華一聲不甘的嘶喊,雷霆加身,咔的一聲爆響,雷霆震天落地!張全華魂體紛然四散,魂消湮滅!
雷聲餘音嫋嫋,厲鬼王猛和郭啓儒飄飛而出,倒灌出數百步之外。
連海平的身影,詭異的出現在原地,抬頭望天。
此時,天空中雲氣滾動,其中露出一雙冷漠的雙目,俯視着大地上這個螻蟻一樣的青年,隨即漸漸隱去,消失無蹤。
剛纔,連海平怨氣直衝鬥牛,引動了天雷,瞬間他就想到了這移身換影之法,將自己隱身,將張全華的命魂拘來,生受了這一道天雷。
這雷該劈的是張全華,而不是他。老天不懂,連海平就糾正這個錯誤。
紙香燃起,火光熊熊,連成山和付紅菊飄搖而起,直入雲霄,他倆回身凝望地下伏拜的兒子,露出不捨之意,緩緩遠去……
河溝村的先人們,直到一切塵埃落定,才一個個從墳冢裏飄搖而現,看着越走越遠的那個青年,身後跟着一隻令他們驚懼的厲鬼。
“主子,張全華被一道雷霆劈死,太便宜他了,應該將他收進‘煉魂燈’裏,慢慢一天天煉化他,才消你心頭之恨。”一路上,王猛喋喋不休的說着,他嘗過‘煉魂燈’的滋味,恨不得所有的鬼都受這份罪,他心裏才平衡一點。
連海平淡然道:“只消滅了他的命魂,他還有天魂地魂還在,着什麼急?”
“是,是,主子說的是,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呢?”王猛擦擦不存在的額頭冷汗。
連海平一邊走,一邊看着手裏被雷霆擊毀的半截殘劍,這是他煉化的那把斬邪劍,被雷霆擊中,只餘下巴掌長的一段劍尖,其餘部分已經化爲了齏粉。
剩餘的這段劍尖,通體烏黑,雷電焦灼的痕跡十分明顯,不過,這劍尖明顯有股天雷的餘威,連海平託在手掌,心神都禁不住爲之震顫。
‘雷擊木’具有驅鬼闢邪的作用,被雷電劈中的楊叔,柳樹,槐樹,桃樹等樹木,被稱爲‘雷擊木’,鬼魂恐懼此物帶有的天雷之威,平常之人帶在身上,作爲闢邪驅兇的護身符來用。
連海平的斬邪桃木劍,本身就是一件煉化過的法器,如今被天雷擊中,更是難得的極品法器,雖說只餘一段劍尖,但這劍尖要是再經過煉化,會更加強悍!
此物,已經具備了天雷的力量,這雖說只有一點餘威,但天威之強大,滅絕一切存在!
鬼術真宗的煉器篇中,有以雷霆之力加持法器的方法,不過那種法器要等連海平修行到合陽之境纔可以初步嘗試。合陽之境,可以繪製雷符,以雷符引雷煉器,讓法器具備天雷之威,雷電之力。
要是連海平修行至絕頂的聖境,抬手便可引雷,煉出的法器會具有毀天滅地的威勢,不過那境界離現在的連海平太遙遠了,他現在連第一步的煉陰之境都還沒有突破,只到了煉陰的第二階段,純陰之境。
所以說,這段劍尖,對連海平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次造化,無意之中得到了一件具備雷霆餘威的法器。
他要找一個地方,閉關煉化此物,要是此物成功,就連王猛這種厲鬼,也不能抵抗,就是不知道此物練成之後,能不能威脅到傳說中的鬼王。
連海平收起劍尖,對身後的王猛道:“我要閉關煉器,你去給我做兩件事。”
“主子,是那兩件事?我一定給你辦的妥妥當當。”
“第一件,張全華七魄不散,命魂消亡,引他的地魂歸體,捉來見我。”
“主子,你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我還沒那本事,怎麼引他的地魂來啊?這事可不好辦。”
連海平一聲冷哼,“你三魂俱在,當初是怎麼做到的?難道還要我教你嗎?”
王猛巨大的鬼爪撓撓大腦袋上的長髮,思索道:“我這人好色,當初命魂被收,地魂是被香兒的香氣勾來的,沒想到老子的地魂也跟我命魂有同樣的愛好,聞者味兒就上當了……”
連海平神色古怪的看了王猛一眼,“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張全華的地魂捉住就行。”
王猛無奈,“好吧,我姑且試試,成不成看運氣,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很簡單,你給張家的人託夢,告訴他們,要想讓張全華醒來,必須請佈置‘五鬼鎮魂陣’的那人前來纔可以救他,在醫院治療一輩子都沒用。”
“這事好辦,主子,你說我給他家人託夢,要不要化作金甲神的樣子啊?我要是扮成威風凜凜的天神,張全華的老婆會不會直接給我跪了?”
“隨你的便。”說話間,連海平走進了村子,寂靜的夜裏,他的腳步聲細不可聞,到了自家門前,一躍而起,輕飄飄落在了院子裏。
院子裏野草叢生,秋蟲低鳴,正房雖然已經坍塌,但連海平原先住過的那間偏房還可以遮擋風雨。
他分開荒草走到門前,草叢中的蟋蟀停止了鳴聲,寂靜的落針可聞。
輕輕地推開門,屋內的情形在他一雙幽冥之目中一如昨日,還是六年之前的樣子,他睡過的那張牀,用過的那張書桌,缺了一條腿上還墊着一塊瓦片,黢黑的牆壁上掛着一盞煤油燈,那時候經常停電,這盞油燈伴隨連海平,深夜讀書寫字……
連海平心中一聲嘆息:我終於回家了,爹孃,你們在哪兒?真的有天堂嗎?還是有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