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讓過。早息了海螺,任由那招來的海中魚類折騰他們。見天宗背心短褲地上來,笑道,“你也要做鴨了嗎?現在是誰穿着內褲滿地走了?”
其他男巫見着天宗拋了長袍上去,也都脫了。有光着膀子的,也有披着內衣的,也有裹着小肚逗的。孟明把他們拉下水後,早收了海罩蒼穹陣,女巫們不好意思溼漉漉地出去,便在水中遁走,回岸上去整理衣裳去了。
天宗哪裏經得他這樣的諷刺,要擺陣戰他。孟明那裏掐起凍字訣,腳下一跺,壓地的寒冰在腳下結起來了,馬上就結到了衆人腳下。他又是一跺腳,他與衆人周圍十數丈外,海水上衝數十丈,隨着他一聲斷喝,皆在空中結成冰牆,將衆人圍在其中。海水下結成幾千米厚的冰川。
孟明的冰凍術來得快,衆人都不及反應,天宗冷得打了一個大噴嚏。有那反應更慢的,因身上帶着溼漉漉的海水,被凍成了冰人。
天宗忙結起六合八荒玄天大陣,放出那離宮之火來破寒冰。一時間,孟明這邊是寒冰陣,天宗這邊是離火,真可謂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兩邊不相上下,天宗大叫道,“我就不信破不了你的寒冰陣。”說着眉橫一道,叫道,“兄弟們一起上,天地衝撞。”
說着,自己先結巫法,一道虹氣自頭頂沖天而出,不多時,就聽空中嘯聲呼至,一個巨大的隕石望孟明那邊的堅冰上砸去。其他人也是虹氣貫空,轉眼間,天空似下了一陣流星雨,幾十顆各色隕石飛落,五光十色,摩擦着空氣離子耀出美麗的極光。
“轟轟轟”隕石接二連三地撞在孟明的堅冰上,那凍住幾千米厚的冰川被一陣猛//撞,砸成了流冰碎雪。天宗卻不甘心,指揮着衆人隕石雨不斷。孟明躲閃一陣,從那空間耳釘中又摸出一件寶物,看時是一塊貝型的銀盾。
他將手臂穿進盾上的扣紐裏,也不再躲閃,直接高舉手臂將盾橫在空中,那銀盾一下長大幾十丈,將他罩在其中。那大小隕石砸中銀盾上面如水滴入海,連朵浪花都擊不起來了。只是帶來的銀盾的輕輕晃動。
天宗心裏罵道,“mmd,這傢伙的寶貝可真厲害。”心裏想着,便喊道,“你有什麼本事,不過是仗着你師父給你些好寶貝水貨”
孟明一隻手舉着銀盾擋着來犯的隕石,聽見天宗叫他“水貨”,怒氣難遏。另一隻手運起巫力直衝天宗而去。那巫力帶動海水形成一道水柱衝過去,卻在空中化作一根巨大的冰柱,強衝過去。
孟明速度很快,天宗想躲閃,可身後有人。心想身後之人一定看不見這冰柱,如果自己閃開,身後的人必然要被這冰柱所撞傷。想到這,便運起巫力硬接起來。
天宗腳一跺,運起全身巫力猛頂過去,那冰柱破竹一般一路裂開來,卻正得意,那冰柱四周破去,中間一道尖如劍鋒的冰刺卻不散裂,自己一時大意,用勁頂過去,卻自己將手刺進了冰刺之中。還好收手快,要不然,冰刺貫手而出,就會直刺自己的前胸。若是個愚鈍的人,就得自己將自己刺個透心過。
天宗給自己止了血。看那冰柱橫在空中,自己一端冰面破碎,那中間卻有一根像長矛一樣長,像西洋劍一般的尖細的冰棱。
天宗自覺喫虧。衆人一看也是可惱。
書宸一腳過來,踢飛了那冰柱,在空中散成冰雪水霧。
孟明得意地笑道,“不用寶貝,你也不過如此。”
天宗罵道,“你使詐。”
孟明說,“我也沒有叫你撞上來,我壓根就不曾動一動,你自己竟撞上來。”
天宗更覺氣極。
衆人見天宗都喫了虧,也不敢再動。隻眼巴巴地看着孟明。
孟明正在氣盛之時,手一揮,調起身下的海水上來,雙手一展,從那海水中飛出幾十道冰刺向幻巫們打去。
天宗等人正在躲閃,就見身後一道巫力斬如鏟般過來,齊刷刷地將那幾十道冰刺擋了回去,一個個釘在了孟明的身前。
孟明看時,衆人身後,一男子駕雲而來,身後是騎着九色鹿的衆位教師,後面還有那換上了乾淨衣服的女學生。
孟明見着這許多人來,而且又有許多的大人,心裏有些緊張,但一想,這事也不是自己行調起來的。理在自己一邊。
天宗等人本在劣勢,見有人來,心想,必然是幫着自己的,所以也鬥起了膽子。恨恨地盯着孟明。那眼神裏在說,“看你能厲害到哪去?”
衆女學生上岸去換衣服,被老師們看見如此狼狽,又聽得海上一片喧囂,衆人敢隱瞞,稟告管事,管事又迴護法榮伍。只聽得海上戰鬥之聲更烈,也不及問清緣由,便帶了幾個教師趕來。
爲首的便是護法榮伍,方纔那巫力斬也是他放出去的。能以一道斬鋒,掃盡幾十道各處來的小冰刺,看起來並不算什麼大本領,可卻是要些功夫的。所謂御大者易,御小者難。能舉千斤者未必能擊碎一個芥子。
榮伍道,“哪來的毛孩,敢在我這海上撒野。”
孟明見問他說自己是毛孩,知他看不起自己,便說,“西芒山混天水境下任教主孟明在此。”
天宗聽他如此說,馬上駁道,“屁,他就是太乙純陽的一個小弟子而已,別以爲你可以穩做教主之位了,如果被咱們打死了,你還往哪裏繼位去?”
這話說得孟明橫眉上蹙,恨不能打他幾下。
榮伍喝着天宗,“休得無理”又對孟明說,“你如此說話,我還以爲你家太乙純陽仙逝了呢。”把個孟明也說得面紅耳赤。
榮伍說,“看你小小年紀巫術倒也不錯。莫非是我家教主不借你那海坑,你便在這撒起潑來?”
天宗等人見榮伍如此說,也不敢說是他們自己挑起的,都附和說,“他就是想在這撒潑,好叫教主借他們教壇。”“借東西不成,便來撒野。”“沒有教養的人看他穿得就甚是粗野。”“沒有衣服穿的窮小子。”“小門小教的,也來鬥咱們。”衆人一下炸開了鍋,你一句,我一句地說着。任是孟明有一百張口在這衆人七嘴八舌中也說不清楚。
正爲難間。卻見莊荃上來對榮伍道,“榮護法,實才是咱們的師兄弟想與孟巫切磋巫術。”榮伍也知道孟明不敢擅自挑釁衆人,聽他們剛纔的話,也知道其中不乏言語衝突,所以動起手來。先前遠遠見着孟明巫術在自家這些小子們之上,而且幾件寶貝也是絕品。若偏袒着自家人,倒讓孟明記恨,回去添油加醋告訴他師父,再來尋隙,反而傷了和氣。不如息事寧人。
那裏莊荃見榮伍不置可否,怕他偏袒自家人,又說,“咱們的師兄弟口上沒個遮擋,激怒了孟巫,也是有的。”
榮伍見如此說,便把一雙怒目盯向天宗等人。喝道,“還不退向後面去?”天宗等人只得退了回來。榮伍對孟明說,“巫術切磋原是不錯的。正可精進修爲,早成正果。若是爲了一時之語動了怒火,傷了和氣,倒不是我們巫家的修行了。”這一句雖是說孟明並沒有錯,也在暗未孟明的修行太淺薄,若真是大巫,就不該爲一語半句惡語動怒,不應因嗔目咧牙生氣。
孟明聽得心中羞慚。作揖道,“道門教訓的是。”
榮伍知他是真心領教,必然不會再回去向他師父提起,又怕他心中不服。對天宗等人喝道,“雖是切磋,卻害得衆人溼衣污體,卻是你們的錯。但凡動過手的,自已去懲戒司領一百下手杖。”
天宗強道,“是那個孟明弄得大家這樣的。”
榮伍喝道,“你自己學藝不精,害得同門受辱,這不是你的錯,卻是誰的?”
天宗道,“他有寶物,我們卻沒有。這卻怪誰?”那意思是他們的師父沒有孟明的師父好。
榮伍邊轉身離去,邊拋下一句話,“再要多言,再加一百。”
天宗張大着嘴,不敢再說。
其他人跟着依次回島。只有些小女生還要那拿眼瞅孟明。
莊荃要走時,孟明卻叫了她一聲。
莊荃不想太突出,讓人以爲他與孟明有什麼關係,反叫那羣師兄弟們恨着自己。也不回頭,只停了下來。
孟明作揖道,“謝謝姑娘與我解圍。”
莊荃沒有回頭,“原並不是你的錯。我也提醒過你的,說我那些師兄弟們不好惹,你只不聽,若是早早離開了,哪裏有這樣的事情。”
孟明卻說,“中午無事時,你陪我說話,我見你是極好的一個人。所以想着必定要道個別纔算盡了禮數的。”
莊荃說,“不過因爲你是客人,所以我少不得有禮貌些。若是兩家打鬥起來,我也是不會站在你一邊的。”
孟明笑道,“那是自然。如果姑娘不顧自家,反幫外人,便是連我不恥的。”說着過來,從那空間耳釘裏掏出一塊鮫帕來。遞過來,“我也沒有什麼好的東西,只這裏有一塊鮫帕,是昨兒鮫人們織造好的,還不曾用,送給姑娘用吧。”
莊荃不是那種貪圖東西的人,雖然知道這鮫帕極好,又難得,卻不願意收。不知何時清曉折了回來,大約是見莊荃與孟明說話,所以過來看看。
見了孟明遞來鮫帕,莊荃卻不接,便一把拿了過來。莊荃怪她,“你這是幹什麼?別人的東西”
清曉正色道,“可是定情之物?”
莊荃忙說,不是。孟明也否認,說是感謝之物。
清曉說,“既然不是定情之物,又何必這麼怕三怕四?你不要,只給我好了。”又說,“珍珠、珊瑚倒不希罕,這海中只這鮫帕難得?”說着撫摸着那柔弱無物的鮫帕。
莊荃說,“你快還給別人吧越是難得貴重的,越纔不好要呢叫人知道了,便是有嘴也說不清的。”
孟明忙解釋說,“我們教中養着一百多鮫人,能織鮫紗的鮫女就有四五十人,在我們來說,卻不是希罕物。那繃窗蓋飯的也是用的這個。”
清曉嗔道,“自己身子正,怕別人說什麼?只除非你心裏有鬼你既不要?便給我。”
孟明馬上點頭說,也好,也好。
清曉又看了看孟明,“你說得倒好輕巧,繃窗蓋飯都用這個,好似我們是撿破爛的一般。難怪姐姐不肯要,只我是那沒見過世面的人。”
孟明忙說不是這個意思。
清曉見他一副憨相,更是可笑,說,“你們家或是有那用不完的鮫紗,撿幾十匹來咱們交換交換,我保證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師姐妹們愛得什麼樣的。”
說着將那鮫帕塞到莊荃懷中挽着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