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正看得興頭上,嘰喳說個不停。那裏接引大巫一聲喝叫“整隊”。衆人忙歸隊站好。
就見榭臺的盡頭,立着一人,華冠美服,儀態不凡,那身後,是各式儀仗侍姬。
接引大巫補充說道,“準備拜見你們的師父。”
衆人一聽,早把那美麗的雕花、精細的畫柱拋到一邊去了。個個都精神抖擻。
隊伍本是兩排,一排男生,一排女生。星曜原在第二排,後面一個叫天宗的插到了他前面。星曜自然不肯,天宗對他揚了揚拳頭。星曜也不甘示弱抓着他的肩膀要往後拖。接引大巫察覺到身後的騷動,也未回頭,只哼了一聲,以示警告。
接引大巫走到隊伍的一邊,把中間的路留了出來。高聲道,“行陛見之步。”
天宗擺脫星曜的手,衆人已經在碎步整隊了。星曜便不好再爭了,只站在第三排上。
衆人拉開一定距離,踩整齊了步伐,接引大巫道,“躬”衆人雙手向外側展開,邊抬邊向前十指向下,合成拱手,然後很優雅地躬身行禮。接着收勢,雙手交於身後,左腳向前邁出一步,右腳馬上跟上。右腳再邁一步,左腳跟上。如是三步,再抬手至頭頂合拱,行躬身大禮。三步兩揖,稱爲陛見之禮。這些禮節在地球上時早已學過,且老師也早教過,曾見神巫時是必要行這些禮數的。衆人手起,落步整齊劃一,體態矯健,無一點拖泥帶水,收手,落腳聲音驚人一致,可見是訓練有素。
衆人整齊向前走不多遠,接引大巫提示道,“行叩見之步。”
衆人依舊行三步,然後停下來,作揖,抬手至頭頂合拱,行躬身大禮。接着再單膝跪下,拱手不變,之後起,再將手依來時路數收回身側。
星曜畢恭畢敬地做着,不敢稍有差錯。因爲他們未來的師父就在榭臺的那頭看着。任何一個不協調的動作,都會被這個在身法上要求嚴格的神巫看破。
這些都是地球上百裏挑一的幻門弟子,都是經過嚴格篩選才能進入這神仙福地繼續修行的。每個人都珍視着這難得的機會。
隨着不斷地走近,那位神人一般的大巫離他們也越來越近了。星曜不敢看,只認真地走好自己的步子,更重要的是前面是天宗的後腦勺。
沒多久,一些年長的同門手持各色樂器迎了過來,嫋娜的樂聲越來越近。他們在榭廊兩側列好隊伍。
這一條長長的榭廊看似很漫長,卻很快走到了盡頭。
接引大巫終於叫了“停”
衆人在離蘇然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接引大巫對蘇然道,“新進的60名弟子已經帶到,榮伍向掌教師姐交旨。”
蘇然道,“辛苦了”她丹脣才啓,那鼓樂箏琶都應聲停下了。她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滑過。
最後說,“個個都是天姿聰慧、俊秀非常。”
榮伍問道,“師父可有不滿意的,交我送回。”衆人聽了這話,個個不免緊張,不覺有點腳顫指動。
蘇然又掃了一眼衆人,“我很滿意,願意收入門下。”
榮伍便問衆人,“今日入我門來,雖是榮登仙界。往後修行之路尚且險遠,辛苦異常。如今悔退,爲時不晚。如若三叩九拜之後,結下師徒之義,打罵榮辱皆由師父,非逐出師門不能離開。”之後又說,“你們要好好思想清楚,此時打退堂鼓也還來得及。”
衆人個個巴不能成爲蘇然的弟子,學習精妙法門,哪裏願意離開。要退縮早就在進入魔法傳送矩陣時退縮了。便都異口同聲說道,“願隨師修持,絕無悔退。”
這些連榮伍那斷說辭都是拜師的慣用語,所以大家能異口同聲。
榮伍喊道,“行三拜九叩大禮。”
音樂聲再響起,在音樂的節律下,衆人在原地行起了三拜九叩的拜師大禮。蘇然張開雙手,欣然接受,面上喜悅之情難以言表。
禮畢,榮伍做了個手勢,衆人向第一排跟了上去,從原來爲行禮保持的距離變成了行隊。
蘇然走過來,摸了摸第一排的男生和女生,“你們是我蘇然的親傳弟子,我一定會把全部的幻巫法術教給你們。”
天宗道,“不會再收弟子了嗎?”他說這話是下了很大決心的,雖然搞不清師父的脾氣,但還是想引起師父的注意。
蘇然的目光落在了第二排這張清秀的臉上,笑着說,“我幻門一代只收60個弟子,以應天乾地支甲子循環之數。出師後可自立門戶,也可輔佐掌教在此教習法術。”她指着那些侍立一旁的幻巫,“雖然他們有的是我的同輩,有的還是我的前輩,但我幻巫門中掌教最大。”
星曜惦着腳看蘇然,一道強烈的氣場向他投射過來。雖不是鳳冠霞帔,雖不是重寶壓身,卻有着一種攝魂奪魄的驚豔。那種驚豔不是來自於衣飾珠寶,也不是來自於她的美貌,而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的高貴,沁出的大氣。
那種高貴甚至於可以讓一個國王爲之低頭,那種大氣甚至於可以讓一個殺人狂魔臣服。那是一種天人之態。
蘇然說道,“今天的第一課就是聽榮大護法安排好你們的起居後,在島上到處玩,到處逛如果連自己的家都不熟悉,那可怎麼得了?”她說着又笑了,那笑像一個慈母捧着熟睡的孩子,是一種自我陶醉。說着,腳一抬,飄帶飛舞,她向島深處飛去了。她回頭一瞥,宛若神人。
那提香爐、握寶幢的待姬紛紛跟上。其他幻巫也各自走散了。
榮伍說,我且帶你們去住處。便帶着衆人向島上走去。
出了天涯舞榭,隨着石路前行,一路上桂樹成行,那桂花已結子,枝上掛着成熟的紫色桂子。而不遠處梨花正開,不少幻巫在收採梨花。
這時,大家已不再排隊,你兩個,他三個,我五人地走着。林雪伸手摘了一顆紫色的桂子,扯了扯星曜的衣角,“你看這桂子已熟,那邊的梨花正開,多奇怪呀。”
星曜看時,也是奇怪,家鄉桂花8月初開,10月子熟。而梨花卻是春3月盛開之花。
林雪忽然驚叫一聲,原來有人摘了桂子,用來打人玩。有一顆打在了她的頭上。星曜見天宗正拿着桂子和人互擲,於是懷疑是他。過來給他的左肩一下,幾乎把他推倒。天宗本來和人互相擲桂子玩得開心,哪注意他這一下。
天宗也不是喫素的,便要加敬星曜。星曜躲過了,天宗說,“你爲什麼打我?”
星曜說,“你打着林雪了。”天宗強道,“不是我打的,是他”說着指着對面一個男生。那男生舉了舉手,表示認錯。
天宗卻似有了理一般,照着星曜的胸口就是一下,星曜就着他的力道又回敬了一拳,兩人扭打在一塊。林雪道,“不要打了,一顆小小的桂子,不過是嚇着了。”林雪見引起這樣的喧然大波,也有點後悔自己的一驚一乍。
星曜邊打邊說,“我就是要打你”天宗也不示弱,“你不就是看我搶了你的位置。我還和師父說話了,氣死你。”兩人扯作一團,也施展不起我少手腳。
星曜從他的糾纏上掙脫出來,飛身退出數十步。那裏衆人見兩個要大動干戈的樣了,都紛紛讓開。幾個女生迅速幻化至遠處。
(這月起每日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