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的神情很沉重,繼續喝着咖啡。
“愛一個人就應該爲他好,如果不能讓他幸福,那就不是愛。”琥珀說着,夭六兒點着頭。
“所以我選擇了離開他。童老闆並沒有嫌棄我,也許對他而言,我只是個花瓶,花瓶就是被人用,被人擺設的,我只是一個被人擺設過又重新回到他手中的花瓶。在白木回來探親時,我故意安排他與童老闆見面。雖然童老闆儘量表現得很紳士。但他還是被激怒了。而我只有在心裏暗暗地流淚,默默地祝福他。我知道我對他的愛永遠也不會變,會一直像綠琥珀一樣長青。”夭六兒像小孩子聽故事一樣問,“後來呢?”
琥珀說,“後來他移居北陸城,再也沒有了他的消息。我也去找過他,可沒有找到。直到今天在電視上看到了他,他還被人打了悶棍。我一定要見到他,我要告訴他,我的心就像這顆綠琥珀一樣,從來沒有變過。”
夭六兒說,“看來他還是沒有成爲什麼偉大的詩人,還是個開發團的。”
琥珀說,“他成爲什麼並不重要,關鍵是這些年來我一直無法忘記他。就在他對我死心後,我也離開了童老闆。”她的心中有很多的感概,“愛情是那麼的矛盾,因爲愛要放開手,又後悔放開了手。如果愛情只是兩個人的事,該多好呀。”
夭六兒不解地說,“愛情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呀。”子簡馬上打斷他,“怎麼是兩個人的事呢?爲了月清華和夏立楠的愛情,我們這麼多人都在奔忙。”夭六兒擺了擺手,“你真笨,你不懂。”
蘇燦聽她說完,把他們需要綠琥珀的原因說了一遍。琥珀並沒有感到很多驚訝,也許他在白木的口中早就聽說過巫了。她猶豫了一會,還是把綠琥珀遞給了坐在旁邊的夭六兒。夭六兒把血色琥珀作爲交換,琥珀不要。
子簡也覺得平白地要別人一個意義如此重大的東西很不好意思。於是說提議帶琥珀去找白木。幻巫三姐妹也認爲這主意不錯,這比用東西去交換更有意義。
五人找了個沒人之處,幻巫姐妹用時空傳送術很快就到了北陸城。
------(空行)
北陸城是與南風城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雖然它們都同屬於大宛的管理,但北陸城因爲是一個早期的居民點,所以一切顯得陳舊骯髒得多。便是它的大玻璃罩都早已沾滿了灰塵,天空在人們眼中永遠是灰濛濛的。
沒有太高的樓房,低矮中更顯老舊和骯髒。子簡是在南風城下的宇宙飛船,對於北陸城還從未涉足,所以見到這與南風城大相徑庭的城市面貌,自然少不了驚訝。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這裏混居着各種不同國家和地域的移民,這倒並不是說南風城都是純一色的大宛國人。在北陸城,大宛國民的比例還佔不到三分之一,其他的最多的人羣就是大秦人,也佔到了三分之一強,另外的三分之一便是其他人羣,如大西洲的,大東洲的,還有楚國的吳人、蠻人和南疆人。
所以這裏建築也沒有什麼統一的風格,在拜佔庭風格的建築中又忽然加雜一些東方殿閣,在木製閣樓中忽然會看見幾座石頭城堡。剛纔還是一色的裸體石雕,轉個彎就見了紅漆木門上怒目圓睜的門神。十來層的大廈下可能就是低矮的貧民窟,高檔酒吧前可能就停着一個現做現賣蔥花大餅的小推車。
廣場上的場基石早已凸凹凸不平,有的坑洞能放進一隻腳。如果你是個想象力豐富的人,看看地上的破靴子、爛水果和小石塊,就能想象出不久前這裏的集會的“盛況”了。幾個小孩在廣場的邊上,撿拾着可用的東西,不時撿起一件髒玩意互相扔擲。有的甚至能找到半個還能喫的蘋果,蹭一蹭皮就直接喫下肚去。
北陸城的*其實並不全是因爲海嘯之爭。表面上由一幫人爲了海嘯是地震引起還是巫師引起的爭論造成,然後發展爲羣體性械鬥。其實這種矛盾由來已久,只是由此找到了發泄的事件而已。
一幫處於政治頂層的科學家管理着這個居民點,他們稱爲科學元老院。表面上他們奉行着民主,其實是這一羣科學家把持着政治、經濟和文化決定權。當然在所謂的科學元老院中也有大秦人和楚人的席位,但只不過是個擺設。
大秦人以魔法師和商人居多,大楚人以吳越的蠻人和南疆人等苦力居多。楚巫不會居住在居民點裏,他們分佈在廣闊的古德星荒野上,各自修行,不太往來。大宛人在這裏還佔不到三分之一,卻擁有着幾乎所有的政治、經濟上的特權。年深日久,也就難免會與其他的人產生矛盾。首先就是信仰上的磨擦,然後就是政治上的分歧,最後是利益糾葛。偉人說過,階級矛盾都是利益矛盾。產生了利益上的矛盾,自然也就使不同利益的人羣組成了一個個利益共同體,姑且稱階級或集團吧。
當然作爲不可一世地在這個星球上開創了居民點的大宛科學家,怎麼會爲了“民主”和“利益均沾”而放棄長期以來享有的特權呢?
用他們的話說,“如果我們從政治高位上退出,那這個大玻璃罩誰來維護?誰來調控這個城市裏的溫度和溼度?是大秦的魔法師?還是南疆人?”
“召喚一片雨雲來吧,尊敬的魔法師這裏不是地球,有你們熟悉的大氣層。”
“如果不需要拓荒,不需要建設,一身蠻力的南疆人到這裏來幹什麼?來討論哲學還是參與原子核研究?如果你們需要政治,那不如回楚國和你們的楚王商量吧。”
這些都是很客氣的言論,其實既使他們什麼也不解釋,也沒有人能動搖他們的統治。先進的武器把他們的警察、軍隊武裝到了牙齒。在他們的先進的武器面前,他們就像是神話中的宙斯和波塞冬。
正如最高的神也會遭到最卑賤人類的蔑視一樣,正如宙斯也害怕人類反對自己一樣,擁有着太大的權力不但讓別人害怕,也讓自己害怕。
年久失修的大玻璃罩,經常出故障的淋雨和供水系統,不健全的衛生體系及不時襲來的疫情讓人們更加重了對科學家們的怨恨。從小小的衝突到大的聚會,直到不久前的*。
說起來*的緣起很可笑,只是爲了水巫和幻巫鬥法而掀起的百米海浪。科學家們堅稱那是不可能的事,而作爲開發團的勞工和戰士們親眼目睹了這樣的自然奇觀。大秦的魔法師們也感受到了巨大的能量場。就這樣,伴隨着久積不散的怨恨和仇視,*發生了。
開始只是在廣場上的幾千人的水果、蔬菜和破靴子大戰。最後是集體打砸科學院和天文館,連科學家們經常聚會的咖啡館、酒店、藝術沙龍也不能倖免。一些憤怒的科學家也不示弱,以他們的能力,破壞那些貧民窟、矮樓和木建築不過是小菜一碟。他們像兩千年前的城管一樣,全副武裝地“洗劫”一個個貧民窟。說洗劫並不是說他們真的會從那裏得到多少戰利品,而是說那種摧枯拉朽的程度有如洪水過境,蕩然無存。
子簡他們能現在看到的不過是廢墟和“一地雞毛”。*已經平息,街上也少有行人。
子簡問,“從哪下手找白木呢?”
琥珀說,“去警察署吧,如果是我,我會從那裏開始,然後是醫院,再就是開發團的總部。”
子簡點點頭,五人往警察署去。
警察署門前已站滿了人,後來知道這都是來取保他們親人的人。從人羣中擠進廳裏,才發現,大廳中都用鐵柵欄隔離出了一個大的空間用來收押所謂的“暴民”。鐵柵欄裏的一個角落裏有一部電話機,“暴民”們排着隊在打電話給自己的親人。
一些打完電話的“暴民”安靜地坐在鐵柵欄後等待着警察念自己的名字,然後被在相關文書上按下手印的親人領走。
也有一些仍不安份的“暴民”在大叫着什麼“主義”、“精神”,然後被守在外面的警察的電棍捅上幾下,打開柵欄門將他們拉到裏間去了,接着便是一陣慘叫。
琥珀很嫺熟地找到了相關的警察詢問起來,一陣攀談之後,她的臉上仍然寫着失望。她來到戶籍登記處,被告知開發團的人不在戶籍管理之列。
五人剛要失望地離去,便聽大廳裏一個柺杖的老頭狠狠地說,“爲什麼他就不能取保?”
辦理業務的女警察說,“有兩類人不能取保,大秦的魔法師和大楚的巫師,他們的破壞力太大了,如果不受到一定的懲罰,他們出去還會再犯錯誤的。”
老頭把柺杖指着鐵柵欄裏的人,“你敢說他們還有他們,就不會犯錯誤,手無寸鐵的人都可以殺人。人犯錯誤不再於他有多大的能力,而在於他是否有壞心。”
女警察聳了聳肩,“這是上面的規定,我們只是照章辦事。”
老頭顯然被激怒了,臉變形得厲害,他把柺杖在地上用力一蹬,一陣耀人眼目的強光過後,他的一身燕尾服馬上變成了一身灰袍,柺杖也變成了頂部鑲着魔法寶石的法杖。
“如果我一個大秦的灰袍法師的信譽都無法取保我的兒子,那還有誰可以?”灰袍法師把法杖指着那個女警,“信不信我會把你變成一隻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