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曼陀抓了墨漓,逃遁而去。屈嬌窮追不捨。
衆巫想跟去觀戰。一老巫道,“用此下策,實非正道所爲。”有人道,“兩人已飛出國界,我們這麼多人跟去,被大宛知道了,反說我們入侵呢。”又有人道,“我們只看他如何捉住屈嬌,其他的不說不問。他若拿着,便是好的。若是放跑了,便是他的罪責。”衆人稱是,便找了地方休憩。
那裏屈曼陀沒命地往北飛,屈嬌直趕不棄。在後面大罵他不是男人,使陰謀詭計等等。
兩人早飛入大宛國界。屈曼陀來在一處百層高樓之上,停了下來,喘息不止。手擋在前方,鬆開兜魂袋,把墨漓倒出來。屈嬌一把把墨漓拉到身邊。說,“你以爲引我離開了通靈塔,你就能打得過我了嗎?”
屈曼陀說,“妹妹,你就不能往好處想,把哥哥看成什麼人了我這是救你們。”
屈嬌看哥哥不像有惡意,畢竟兄妹情深,不好意思說,“是我錯怪你了。”
屈曼陀喘勻了氣,“你公公是希望你死的。不把你們引到這來,你一人能對付那許多人嗎?”
屈嬌與墨漓對哥哥施了一禮。屈曼陀說,“你自己作的孽,帶累得全家都不得安身。”屈嬌對着南邊拜了一拜,說,“我知道父親和母親對女兒是極好的,否則,今日來的就不是你,而是父親了。”
屈曼陀嚇道,“你知道就好。你還不受死,你不死,咱們家都不得安寧。”墨漓聽此語,忙抱住屈嬌。
屈曼陀從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來,遞給屈嬌,“給,這是兩張去太空的船票,你和墨漓快些走吧。地球上找不到你了,他們也就甘心了。”
屈嬌打開盒子來,裏面果然有兩張大宛宇航中心的太空船票。屈曼陀說,“這事只有我知道,連母親都不敢告訴的。”屈嬌熱淚滿面忙拉墨漓跪倒在地要給哥哥叩頭,屈曼陀說,“我不受你這虛禮,你若真謝我,就把你在大秦學的那些東西都灌輸給我。”
屈嬌擦着眼淚,“便是把全部的巫術給你都行。”說着,在他臉上狠吻了一口,“我知道這世上最疼我就是哥哥你了。若不是你身爲屈家世子,不能離國深造,否則哪裏需要我這些破爛玩藝?不要說我不敢獨有,便是爲屈家以後巫學造詣着想,也原該是要盡行奉與哥哥的。”
屈嬌兩手握成劍指,壓住太陽穴,一道七彩霞光自額中而出,直飛入屈曼陀頭中。
普通人的大腦潛能開發只有3%,還有97%處於沉睡狀態。好比一個超大的電腦硬盤,還有97%未被格式化,無法寫入文件。這對人類來說無疑是一大智能的浪費。
用楚巫的話來說,靈力的多少就是這潛能開發得如何,一個靈力越高的人,他的大腦開發的程度也越高,存儲知識和自然學習巫術的能力強,巫力也就強。
屈嬌的知識像硬盤拷貝一樣快速輸入了屈曼陀的大腦,並在那裏保存下來。幸而他們都是靈力強的人,大腦中有着足夠的存儲空間和運算速度,要不然,這高深而繁雜的知識結構體系,拷貝一年都拷不完。
屈曼陀接受了妹妹這些知識,頓覺神清氣爽,自信了許多。假以時日學習、頓悟,自然也能達到屈嬌那種境界。
屈曼陀雖是屈家的世子,內心中卻一直妒嫉着妹妹,一來她受父母寵愛,二來她比自己靈質聰穎,更加上她能夠出國去留學,學習許多他無法接觸的知識。如今妹妹的醍醐灌頂,讓他有了一種比妹妹更優越的感覺,而且想到妹妹馬上要離井背鄉,更是心有慼慼。不覺將妹妹擁入懷中,落下淚來。
一道靈識飛來,屈暮那嚴肅的面孔又出現在天宇之上。
“阿嬌,從今後,我沒有你這個女兒,我也不再是你的父親。你好自爲之。”
屈嬌推開哥哥望天上拜下去,“女兒知錯了,帶累父親受辱,屈家蒙羞。”
“墨漓”屈暮說,“你若有負於阿嬌,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墨漓沒有說話,作揖長拜。
屈嬌哭道,“女兒此一別後,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父親與母親,不知何時才能承歡敬孝?”
屈暮說,“你今一去,斷了這些是是非非,我便是享了你的福了”
屈嬌一聽此語,知父親對此諱莫如深,深感自己惹禍不淺,大把大把的淚水傾瀉而下,不能言語。
“我與你父女關係已斷,我死後也不會再留半點靈力與你。你自然不必再回來,我就當阿嬌已死。”天宇中屈暮的眼眶裏閃着淚光。
“父親”屈嬌大叫着,伏倒在地,不能起來。墨漓跪在地上抱着她。
屈暮的形象在天宇上越來越淡,漸漸消失了。
屈曼陀拿出小牛角巫刀在屈嬌的指上劃破出血,又掬了一把她的淚水。血與淚中空中融合,凝成紅玉,又在屈曼陀的巫力作用下蒸成氣霧,形成一個與屈嬌一樣的靈魂副本。
屈曼陀取了魂瓶,屈嬌的靈魂副本被吸入魂瓶之中。
他說,“屈曼陀爲維護楚巫禮法,大義滅親,殛殺妹妹屈嬌於大宛雷山之下,靈魂被收入魂瓶,並將用鳳凰魂火焚盡。”
墨漓扶起屈嬌,屈嬌淚眼望着曼陀,長跪下去,“妹妹此去,再無相見之日。雙親面前敬孝還靠哥哥了。春來花開,早早掛上圍簾,勿叫花粉、野鬼驚了母親的睡夢;夏日蒸炎,好生供奉窖冰於萱堂,勿叫二老暑侵熱長;秋雨愁傷,多叫兒郎女伴圍繞父母膝前,不叫他們思女淚漣;冬臨雪飛霜冷,早起掃雪階前,好叫雙親出門活絡筋骨,不至對影悶煩。你雖是男兒,如今也要學着女兒的心思,細緻地心腸。纔不枉父母疼愛一場。”
屈嬌這裏說一句,咽一聲,那裏屈曼陀聽一聲,心上如刀絞一場。墨漓聽得也淚不成形簌簌落。
遠處的大時鐘“咚咚”聲響,響震全城。屈曼陀驚醒,“妹妹,快些去吧,要提前三小時登艙,晚了就跟不上了。”說着推開屈嬌。
屈嬌哪裏肯,未走幾步又回頭過來,在地上跪拜下去,或是說“好生伺侯爹孃”,或是說,“多去看看長風”。
屈曼陀狠一狠心,背過身去,手捧魂瓶消失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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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漓回憶完這些,早已是淚流滿面。
“她爲我付出了這麼多,我卻什麼也不能爲他做。到現在,還是她的累贅。”墨漓捶打着胸口。子簡看他那樣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身體,有些心痛起來。以前在大宛爲了上網熬夜,打籃球沒命地去和別人合理衝撞,爲了滿足感觀從高空蹦極,從來沒有想過這脆弱的身體是自己的,是不可再有的。如今這身體到了墨漓身上,才感到珍貴。
有時很是生氣自己爲什麼沒有花樣美男那樣的帥氣,沒有名模那樣的魔鬼身體,現在才發現自己的身體也是那麼漂亮帥氣,甚至和古代的帥哥何潤東還很像,也有那麼長的腿腳;才發現自己或是故作起可愛來,古代的萬人迷賈乃亮也和自己不相上下。
墨漓起身跌撞着向外跑去,“阿嬌阿嬌你出來呀。”
夭六兒一個箭步衝出去,把他似拎小雞一樣抓在手裏。子簡只得用巫力控制着現在這老殘的身體飛到墨漓身邊,用那還聽使喚的右手抓住他的衣裳。
德巫來在屋外的空地上,用巫力搜索術和靈魂搜索術查看着他能所及的地方。夭六兒讓地精團團圍住墨漓,不讓他走動。墨漓哪裏肯?不住地叫着阿嬌。
夭六兒問德巫搜索得如何,邊問自己也邊用尚且淺薄的各種搜索術查看着能力所及之處。德巫說,“屈嬌定是早有準備,所以隱藏起來了。”
夭六兒把德巫叫到一邊,耳語一陣。夭六兒對墨漓大叫道,“你個老東西,佔了便宜還賣乖,你得了子簡這的肉身,卻賴屈嬌所爲。我看就是你自己的主意。”
德巫也跟着說,“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我便將你的魂魄逼出來,叫你無處託身。”夭六兒說,“是了,對這樣的人就不能講客氣。”
那些地精聽得這些言語,都揮舞着小拳子來打墨漓,夭六兒攔開,“莫傷了子簡的肉身。”地精這才從氣憤的情緒中醒悟過來。
子簡用右手攔在墨漓身前,用靈力與德巫和夭六兒說道,“這事不關墨漓的事,確是屈嬌所爲,還是快些找到屈嬌,也好讓前輩了卻一段心事。那時再換魂也不遲。”
夭六兒罵道,“你都這樣子了,還幫人家說話。若不早些換回來,對你和他的身體都有損傷。”
德巫用巫力將墨漓託上空中,撐開他的四肢,要將他的魂魄打出體外。子簡仍飛至空中,用墨漓那病老的殘身護住他。墨漓雖是身不能自主,卻仍大叫,“我只要這樣好好地見上阿嬌一面,對她說出心裏話來,我便是死也心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