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數百米外數百道狂熱氣息,一股不詳之氣湧入莫問的心頭。
“不能等他們結陣。”雖然沒有見過陣法,但是他也知道這樣下去不妙了。
必須趕緊離開,或者立刻擊潰了這數百狂熱武者。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對他而言似乎都非常簡單。可是有着若血在一旁,這兩者就都變得艱難了。
莫問剛剛邁出一步,若血就出現在了他的身旁。有着真元的加持,若血的速度比莫問還要快上一籌。
所以無論他怎麼位移,都無法擺脫若血。當然,若是他能夠耗盡若血的真元,就可以離開了。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
一個一流武者體內的真元是何等龐大,僅僅憑藉位移來消耗,沒有個五六個時辰高速移動,都是不可能辦到的。
這個情景顯然是不可能高速移動五六個時辰。
最多兩分鐘,距離莫問不遠處的狂熱血刃武者,就要將陣法佈置好了。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必須想個辦法應對這個場面。
驀地,莫問調轉方向,朝着血刃組織更中心處趕去。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莫問就賭陣法無法凝結到這個位置。
看着莫問的前進方向,若血反而傻眼了。他不知道爲何莫問這樣做。
正常武者的思維都是想辦法逃離,哪裏有自投羅網的。
疑惑!
他的心中湧現出強烈無比的疑惑。
他並不知道,莫問已經被藍星的毒雞湯毒壞了。
什麼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沒有比這個更毒的雞湯了。
隨着莫問靠近血刃組織中心,他發現空氣中無形的束縛似乎更加密集了,比之前在外圍之時,強烈起碼數倍有餘。
此時此刻,莫問哪裏還不知道,他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沒有時間,陣法要凝結了。
“轟!”
數秒後,天空中陡然出現了一道光圈,猶如一個半球體緩緩擴散,將整個血刃之地盡皆籠罩住了。
看着空中無形的光圈,處於被籠罩中的血刃武者們,一個個都眼露興奮之色,狂熱之意不加掩飾。
他們成功了,他們成功得結陣了。
接下來,就是血刃之主若血和莫問之間的對決了。
原本他們就對若血,有着近乎狂熱的信心和崇拜,更別說有着陣法的壓制,若血要勝利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身在陣法中,莫問無時無刻都能夠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壓力,以及無處不在的束縛感。對比於自然狀態下,他的實力至少下降了兩成,甚至三成都有可能。
三成實力可不是一個小數字,武者之間,相差三成的實力,前者是可以對後者進行全方位的壓制,甚至前者有斬殺後者的可能。
他的實力下降兩三成,而若血的實力至少是不變,甚至還有所提升。
此長彼消,莫問陷入了真正的危機之中。
“莫問,怎麼樣,陣法的滋味可不好受吧!若不是你偏要與我爲敵,我也不至於被你逼到這種地步。”
“我這個人呢?也是比較惜才的,只要你投靠我,發誓效忠於我,我還是可以放你出的。以後我們就是一路人,血刃的副統領位置我也可以給你。怎麼樣,要不要考慮考慮。”看到莫問被陣法困住,若血心神大定。
“若血,你還不知道吧!我可是剛剛纔殺的你兒子,你確定要招降我?”儘管被陣法所壓制,莫問心中還是保持着絕對的冷靜,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若血,說道。
聽到此話,若血心中猛然一突。第五少主若有才,纔剛被南宮問天殺死。此刻,莫問又說殺死了他一子,顯然聽這語氣不是同一人。
他的兒子雖然多,但是一下子死兩位,他還是有點無法承受。
尤其是這九位少主,人人都是人中之鳳,都是有機會繼承他的位置,能夠爲他分擔一部分壓力的。
並且,莫問是在這衆目睽睽之下,說出這些話的。雖說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聽見,他已經下不了臺階了。
不愧是無情的勢力之主,一瞬間,若血就調整好了狀態,權衡了利弊。
“莫問,你殺我一子,此仇不共戴天,那就只能留下你的性命,來祭奠我兒。”
說着,若血身上殺氣畢露,如浪潮翻騰、狂湧,以驚濤拍岸之勢衝向了莫問。
“轟隆隆!”
兩人雖然只有那麼短短數十米距離,可是莫問依然能夠感受到,若血身上傳來排山倒海般壓力,彷彿他就如一片扁舟,置身於汪洋大海之中,一種可怖的感覺湧上心頭,似乎有大事將要發生。
只有一個武者對另一個武者產生絕對壓制之時,纔會有這種感覺。
短短佈下陣法的功夫,若血的力量已然穩穩凌駕於他之上了。
“不可能,不是他實力的提升,而是我實力跌落了。”
置身於陣法之中,並不能影響莫問的直覺判斷。
事已至此,他只能思考應對之策。
然而,正當他準備思考應對之策,若血巨獸般身影已經跨至他的身前了。
“轟!”
下一瞬間,若血巨爪一捏,變指爲拳,朝着莫問狠狠撞去。頃刻間,一股浩蕩的力量震擊,順着碰撞中心點,驟然爆發了,一道無比猛烈的強悍撕裂聲音,響徹整個方圓數公裏以內,震動着四周的房屋,產生一道道恐怖到無以爲繼的裂縫。更有甚者,在這一道撕裂聲中轟然倒塌。
而處於陣法內血刃武者們,無不口中一甜,一絲鮮血緩緩嘴角流出。
儘管有着陣法的護持,如此之近的距離,餘波還是能夠對他們造成不同程度的震傷,雖說還不致命,若是再有數百次這樣碰撞,他們都要因此重傷而昏迷過去。
不過他們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天空中的那兩道身影。
碰撞中心處,莫問的身子劇烈的倒飛,他的一隻手臂耷拉着,鮮血順着手臂脈絡緩緩往下滴落,臉色變得十分蒼白。反觀若血,表面沒有任何傷勢,只是那隻出手的巨爪微微有些顫抖。
雖說若血已經化身爲了巨獸,可是他並不不是真正的巨獸。肉體的防禦力、抵抗力,比之莫問還是有所不如。
可是由於他的力量,已然凌駕於莫問之上,這纔將莫問擊傷。
不過總體而言,此刻莫問所展現出來的實力,還不是他的對手。
很顯然,這一次交手,莫問處於下風。一隻手臂受創,對於他而言,是極其不利。
迅速穩住爆退的身形,莫問站穩在半空中。
“以我現在的狀態,再這樣戰鬥下去,只會被他慢慢磨滅。”看着若血,莫問心中陷入了絕對冷靜。
困境,他也不是遇到一次兩次了。當初被魔宇追殺,可比這次危險多了,他一樣安穩逃離了。
這一次兇險程度比上次還不如。
目前,他有兩個辦法離開。一是,繼續和若血對戰,利用餘波震傷參與佈置陣法的血刃組織成員,這樣陣法崩潰,也就不攻自破了。二則是,他一瞬間爆發出超越若血的力量,從而擊潰若血,脫離這片陣法覆蓋之地。
就在這時,若血再次奔向了莫問。
狂暴颶風,伴隨着凌厲的殺意,若血以一種超乎二流武者想象的速度,奔至莫問眼前,勢必要將莫問斬殺。
“轟隆隆!”
“受死!”
咆哮中,若血巨獸身軀一如之前那般撞了過去。
看着再次襲來的若血,莫問眼睛陡然眯成了一條直線,身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膨脹、暴漲,只是剎那功夫,他的身軀都暴漲到了四米之高,身體的肌肉更渾厚了數倍,看起來就像美漫中的綠巨人,只不過他的皮膚依然是古銅色,而不是綠色。
同一時刻,他的口中發出了一道沉重、有力的聲音。
“鉛極變身!”
這一刻,莫問使用出了久違的鉛極戰身第五層,鉛極變身。
鉛極變身之下,他無論體型還是肌肉都發生暴漲,同時他的力量、防禦力也是出現了成倍增長。只不過,由於體重的增加,他的速度會下降幾成。
若血萬萬沒有想到,莫問竟然還有這個操作。
不過他看到自己的巨爪,已經要撞在莫問的身上,臉上還是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變身又如何,已經晚了!
“轟!”
就在他撞到莫問身體一瞬間,他後悔了。兩隻剛硬有力的手臂,就像兩個精鋼鐵鉗,將他牢牢固定,只能夠停留在半空,無法寸進分毫。
這是什麼力量!
若血心中吶喊道,只是短短功夫,莫問不僅換了一個身體,力量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嗤!”
抓住若血的身體,莫問在半空中狠狠一甩,空中頓時亂起了一陣八級大狂風,無數飛石、碎屑、灰塵,翩翩起舞,若血的身體則是以每秒數十圈的速度,高速旋轉,而他身下也因此誕生一個小型龍捲。
“轟隆隆——”
旋轉中,若血身體運轉的速度更快了,莫問的手臂也因爲巨大的向心力,而被猛烈的撕扯着。憑藉無比強悍的肌肉,他依然死死拉扯着若血的身體。也正是這個時刻,莫問的手臂肌肉承受力也達了一個極限,再也無法承受這道向心力的拉扯。同時,若血旋轉速度也到達了一個極限。
隨着莫問手指一鬆,若血失去力量的拉扯,巨大的向心力將他狠狠拋出,就像一顆炮彈一般,在半空中直接衝擊了數百米,狠狠滑行了數十米距離這才停止了下來。
而他沿途所經過的路徑,無不颳起強烈的風暴,什麼牆壁、樹木、房屋都在這滑行中,被撞得支離破碎、轟然倒塌,就像是剛剛經歷了末日天災,一片狼藉不堪。尤其在他初次墜落位置,更是出現了一個方圓數米,下沉數尺的不規則形狀的坑洞。
佈置陣法的血刃組織武者們,在這一次衝擊下,盡皆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有極少數,更是被飛濺的碎石、石屑當場砸死了。
此時此刻,若血臉上一片慘白之色,龐大的巨獸身軀,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裂縫,無數鮮血猶如珍珠般一樣,從他破裂的身軀中溢出。不到片刻功夫,他的身軀就被鮮血完全覆蓋了,成了真正的血色之身。
遭受如此重大的創傷,饒是他比普通一流武者還要強悍數倍的恢復力,也無法在短時間恢復,不過勉強戰鬥還是沒有問題。
壓制體內傷勢帶來的痛楚,使得若血慘白的臉色不斷扭曲。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莫問,似乎要將莫問的樣子永遠刻在心中。
其他受傷中清醒過來的血刃武者們,則是一個個心中駭然。
剛纔那一幕看似很久,其實只是發生在剎那間。
他們還沒有明白怎麼回事,就被強大的亂流給擊中了。
現在看到若血的慘狀,以及半空中化身巨人、不可一世的莫問,心中的震駭無法形容。
他們心中猶如神明的若血,被莫問擊敗了,還是在他們佈置的陣法下擊敗。
一擊將若血打成這樣,莫問本該高興,可是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笑容。
形式並不是表面上那般樂觀。鉛極變身第五層,雖然給他提供了爆炸的力量,以及無雙的防禦力,可是卻讓他的速度下降了好幾成。
再算上陣法的壓制,他的速度已經跌落至一流武者的門檻了。除了近距離爆發,他可以達到正常一流武者的速度外,移動速度已經完全達不到了。
所以,像這次這麼一個絕佳的機會,他是很難再碰到了,除非若血繼續和他硬碰硬。
剛纔被他這樣暴打了一擊,只有傻子纔會繼續這樣進攻。
若血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傻子。
可是就這麼離開,也有點不對勁。他應該繼續進攻若血,將其打死,才符合事實邏輯。
思前想後,莫問反而不知道怎麼辦了。
雖然他八脈圓滿後,體魄提升了好幾倍,但是鉛極變身的持續時間也無法超過十分鐘,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在衆人的震駭中,莫問改變了方向,直接向着出血風嶺方向離去,只留下一臉傻眼的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