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海自然心知肚明,當大軍北上時他的職務自然解除,需要時將會再被任用,闊端卻是有實際封土的宗王,自己還是在其之下,當然要有所恭敬地道:“李易對家人並不太上心,也就是偶爾回來看看,此次委婉反對家人北上,實在是讓人耐以尋味。”
“他征戰射陽,竟然丟下大軍回來,明顯就是在意家人。”烏赤溫自然不相信李易,能被選爲南下使臣,他的眼光還是很毒辣的,對待某些事是有獨特觀點的,恨恨地道:“急匆匆而來又很冷淡,分明是欲蓋彌彰,大王、都元帥明鑑,不能被這廝給矇蔽了。”
闊端臉色遲疑,回想着李易匆匆而來,甚至拋棄了大軍,聯想到前後的態度變化,似乎真的有些奇怪。
烏赤溫眼看有戲,趁熱打鐵道:“匆匆爲了家人而來,甚至不惜前方戰事,事後又相當的反常,其心叵測。”
塔海很不悅地瞥了眼烏赤溫,暗罵這廝格局太小了,李易是有着相當的抱負,任誰都能看出來,關鍵是哪個沒有自己的野心?誰不想成爲木華黎那樣的國王?重要的是能不能爲大汗效力,生硬地道:“李易西行,不過是爲了成@都生民,此人有大抱負。”
烏赤溫絕沒想到塔海偏向李易,在他看來都元帥對李易的態度,向來是謹慎地保持中立,不由地驚訝道:“都元帥,此人有野心留之何用?”
塔海不滿地瞪了眼烏赤溫沒有說話,神色卻相當地鄙夷,這種傢伙成爲千戶長,又要被委以重任,實在是不放心。
闊端何等精明的人物,自然是明白塔海的意思,他對烏赤溫也很失望,倒也並非是才略高低,而是這廝心胸太小了,爲了些許不該有的仇恨,竟然胡亂非議萬戶長,哪怕你是蒙古族千戶長也不好。
塔海的話非常明確,李易是有抱負的人,那又能怎樣?普天之下的王侯將相誰無抱負?只要能爲他所用就是人才,當下揮袖道:“好了,烏赤溫,你先下去準備。”
烏赤溫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闊端明顯很不悅,塔海也沒有好氣色,再說下去恐怕會被呵斥,只能悶悶不樂退下。
“大王,烏赤溫有心報復不假,卻說的有些道理。”塔海在烏赤溫出去,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態度相當的公允,作爲統軍都元帥不能放過任何的紕漏。
“李易拋下大軍,難道真是爲了家人?”闊端見塔海改變口吻,隱隱也有些拿捏不穩。
“我看此人有大志向,這種人絕不會在意家眷生死,何況還是支脈子弟。”塔海對李易在意家人說法,表現出極度不齒,作爲歷經鐵血殺伐果斷的人,嫡親都會被犧牲,就不要說旁繫了,不屑地笑道:“或許是在意,不過他更在意自己的權勢,更在意他麾下的人口財富,呵呵。”
闊端稍加沉吟也笑了,塔海的判斷符合常理,也恰好和他想法相合。是想,一位經歷沙場喋血的戰將,生生死死都經歷過來,關鍵是年近弱冠的年輕人,還能看重旁系子弟?按照其態度和舉止來看,對方在意的真是權力和土地子民。
自從父汗繼承了大業,蒙古軍征戰免不了殺戮,卻不再隨意地屠城,而是根據戰時需要進行殺戮,闊出的大軍血雨腥風,那是爲了摧毀南朝大江中遊防線,他之所以要屠滅成都殺戮四川,也是此地被稱爲絕地,佔據不能超過二代,與其留給南朝不如徹底毀滅,也是他讓李易經營的某個緣由。
“大王對蜀川安置相當合理,只恐烏赤溫難當重任。”塔海拋出了重磅炸彈。
闊端臉色頓時莊重無比,烏赤溫對李易的不滿和恨意,已經到了影響判斷程度,這種人留下作爲監軍,恐怕會生出無窮的後患,不能不讓他有所忌憚。
“不如,再試探李易。”塔海猶豫地道。
“你是說他的家眷?”闊端遲疑地道。
塔海點了點頭,正色道:“如果他完全不在意家眷,恐怕此人野心難以遏制,當速速解決。”
闊端陷入了沉思,塔海也沒有打擾,端起了馬奶酒一陣狂飲,說了那麼多話實在是口乾舌燥。
卻說,李易出去後並沒有回營寨,也沒有去城裏的家中,而是找來了黃桂同去塔喀什那裏。
如今,成州萬戶改稱爲成@都萬戶,各部都開始向兩路彙集,大約有兩個千戶進駐,黃桂自然有幸地跟隨抵達,成爲了一名百戶長,能夠去見塔喀什自然非常興奮。
“塔喀什,你還是十戶長。”黃桂看到塔喀什相當得意,好歹他也是百戶長了,至少職位上佔了便宜。
塔喀什見到老戰友也是興奮,他從李易嘴裏得知黃桂沒死,卻因人家在外征戰不得見,至於百戶長的破事一帶而過,那是**的拳頭砸在肩膀上,黃桂頓時齜牙咧嘴。
“沒想到你還活着,好在是碰到了李二郎,不然你都不知在哪裏爛了。”
“我向來福大命大,這不成了百戶長。”黃桂見塔喀什傻了吧唧的,再次提醒對方自己的官職,放在從前想都不敢想,自己也能揚眉吐氣了。
“滾蛋,也就是個百戶長,信不信我踹你。”塔喀什瞪了眼得意洋洋地黃桂,直接抬起了腳。
“塔喀什,你這是襲擊上官。”黃桂屁股上捱了腳,我這屁股跳到一邊吱呀咧嘴的。
“再多廢話揍你。”
“好了,不要再鬧騰了。”李易看着笑呵呵的,這是他們之間殺出來的交情,心念晃動間道:“塔喀什,你們的部隊是不是留下?”按照闊端留駐兵馬的要求,塔喀什所在的探馬赤軍葛思魯千戶長留下,他就打起了這廝的主意,畢竟是和他關係好。
“塔喀什,就算是漢軍,你要過來也能成爲百戶長,千戶長也未嘗不可。”黃桂倒是爽快地道。
塔喀什臉色微動,說不動心那是假的,他卻沒有當即答應下來,直接陷入了沉默。
“怎麼,不願意?”李易笑眯眯地問道,他沒有直接提他的部隊,味道卻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