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戶長臉色很不好看,卻礙於按竺邇沉默不言,他也不好開口說話,就算他不怕漢軍萬戶長,卻又有元帥級別大將在場,不是他區區百戶長擔當起的,犧牲幾個漢軍士卒保全自己,也是能夠接受的,免得李易把怒火發泄到他的身上。
“萬戶長節哀,這些漢軍是該好好整治一番。”按竺邇見李易神色悲慼,不滿之餘倒生出幾分理解。
換成他,如果救命恩人被殺,恐怕也得殺人泄憤。他本就比較看重李易,在肯定李易能被蒙古所用,幾名普通士卒和顯露才華的李易相比,簡直不算一碟菜。
對於他來說,幾名漢軍士卒,基本就是蒙古軍中的炮灰,拿出來出出氣並不是難事,反正不缺的就是人。
“多謝,既然上官巧多半不在人世,這樣也好,讓我少了一層牽掛。”李易眼前泛起上官巧那秀美,天真的模樣,又想到上官巧所受到非人的凌辱,臉色不禁一變。
他不斷地說服自己控制情緒,暗中安慰上官巧真是死了,那也算是不錯的結局,至少比活在亂世中,擔驚受怕要好,落在蒙古軍中那是生不如死。
即便今後能夠過上安靜的生活,這段記憶也會成爲,一個天真的女孩子一生的噩夢。
一句話,死了比活着好!
“元帥,萬戶長,是否要在金水停留一日,末將也好安排食宿。”百戶長心下忐忑不安,若在平時他恨不得上官多留幾日。今日,卻眼皮子直跳,希望李易和按竺邇二人立即走人,別再看着他想起別的事情來。
“軍情緊急,不必麻煩。”按竺邇淡淡地回了句,畢竟蒙古族是百戶長,軍中身份地位不算低,李易又斬殺所部配屬的士卒,他不想多生事端,以免被別人拿住把柄說事。
“元帥說的是,軍情緊急,斷不能讓南朝守軍,有任何喘息之機,在下立即趕赴軍中,定要拿下合州、重慶。”
既然上官兄妹事了,李易再無牽掛,擴大地盤,發展勢力,方是正事。
按竺邇深深看了眼李易,欣慰地道:“還是萬戶長高見,南朝是不堪一擊,卻勝在佔據地利,我們還需萬分努力纔是,斷不可又絲毫的鬆懈。”
“呵呵,這是自然,元帥放心好了,我成州萬戶必能所向披靡。”聽着外面隱約傳來的慘叫聲,李易心情頗爲痛快,整個人精神爽當了許多。
“只要萬戶長有手段,我自然靜候捷報。”按竺邇淡淡地道。只要李易能夠發揮正常,還不是所向披靡,大宋行朝那些驚弓之鳥,壓根就不放在他眼裏。
卻說,李易到達射陽,衆兄弟自是大喜,他也並未浪費時間,立即籌備糧草,整休兵馬甲仗。
雖然,成州萬戶明面有六千餘人,卻已擁有近兩萬戰士,甲仗比較充足,糧草也不缺乏,坐鎮東關的按竺邇,給予李易極大權力,並撥給他三千匹戰馬,令軍中實力得到加強,有馬戰士達到七千,真正的雙馬騎兵有兩千餘人,戰鬥力進一步擴充。
李易亦非心軟之人,他把強行簽發的士卒,當成了炮灰,逼迫他們充當軍鋒,進攻一個又一個堅固的關防。在血與火的戰鬥中,不斷徵召壯丁,促使他們去拼殺,在殘酷的戰鬥中,不斷地淘汰,剩下那些精銳再補充入各營。
營是當年拱辰軍的基本編制,當成立成州萬戶時,必須用蒙古人的編制,他卻依舊把這些不列入千戶的士卒,單獨成立營,各營人數幾乎等同於千戶,每個千戶長下轄三個或五個營,對外就是宣稱當做軍鋒的存在。
這點和蒙古軍把炮灰編入千戶不同,卻也無傷大雅,看在那些蒙古人眼裏,無論是怎樣的編制,反正都是當炮灰的存在,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鹹平三年末,整個蜀川亂成一團,數十萬蒙古軍四面出擊攻城略地,州郡城池相繼陷落,蜀川遭受巨大損失。
好在蒙古軍一反常態,並未進行有組織的屠殺,雖搶掠財帛奸@淫民女,一城一池兇悍的屠殺並未發生。
財帛盡失並不可怕,只要留下一命,該來的終歸還能掙來,人纔是最寶貴的財產。
李易的部隊,如一支瘋狂的狼羣,席捲蜀川東南州郡,合州、昌州、富順監、重慶府、涪州、忠州、梁山軍相繼被攻陷,連元旦當日仍組織一場攻勢,拿下了白馬鹽場,控制蜀川爲數不多的幾處重要產鹽地,這可是財源的重地,能夠短時間彙集錢財,他斷不能讓給其他人,甚至武力驅逐了探馬赤軍,差點釀成了嚴重的武裝衝突。
蒙古軍高層看在眼裏,卻沒有十分計較,只是苦笑地呵斥幾句,也就順驢下坡調回了探馬赤軍,按照闊端的看法,李易專就財富的渴望,對於蒙古人來說很好,他就怕對方一無所求,那纔不好控制。
在成州萬戶暴風聚雨般地打擊下,宋軍各處守臣紛紛望風而逃,地方守軍往往不戰自潰,爲數不多幾處守軍死戰,雖是可歌可泣的悲壯,卻在如狼似虎的成州萬戶面前,抵抗不了幾個回合,便被生吞活剝。
到了嘉熙元年初,成州萬戶完全佔據潼川府路全境,夔州路並川南一部,收斂了不少土族的步跋,兵鋒相當犀利。
李易亦被豪情所渲染,他重來未把成州萬戶當做蒙古軍,但在戰爭中卻生出對強大實力的渴望。
幾個月的不間歇戰鬥,成州萬戶以老兵爲核心,不斷徵召山區壯丁,驅使他們投入戰鬥,以慘烈的戰鬥選拔士卒。
雖然,行徑非常的殘酷,壯士十不存二三,卻是非常有效的練兵方式。
接受短暫格鬥訓練,幾次生死歷練活下來的人,無不是有所成長成爲正式軍兵,至少在戰場上,增長了格殺和保命的經驗,有此方爲精兵強將。
幾乎不間歇地戰鬥,士卒傷亡是巨大的,李易一反珍惜士卒常態,用幾乎讓人送死的方式,驅動士卒去拼命,哪怕是全營陣亡也在所不惜,不要說本部的那些將士了,連蒙古軍將帥也爲之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