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洶湧輕拍着海岸,經過一夜的風雨,已經有很多繁盛的桃花飄落在水中,在海灘上形成了一成粉紅色的浪花。那些本來就含苞欲放的桃蕾,經歷一番風吹雨打,反而比先前的花都開得鮮豔凝芳。
一處白色海貝層層疊疊的巖石上,暴露着漆黑的花崗岩,白色的貝殼巖壁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層輕柔的薄紗,把黑色的柱形大巨石裝扮得迷迷濛濛。
平整光滑的巖石上面有一方古色古香的黃花梨的雕花木桌,桌上邊角處擺着兩處肚肥口圓的銅爐,爐子裏點着極品的蘭木炭,加上由龍涎香製成的凝玉香,香菸嫋嫋,飄搖直上。
一個白色衣袍的男子,面如冠玉,脣紅眼細,一頭墨色如緞的長髮直接披散在身後,只是用一條白色的絲帶繫了一個很別緻的小結,看起來就像是天上的謫仙。
他雙手輕挑,閉着眼睛慢慢地彈奏着如水般輕流的琴樂,和着島上春日的鳥啼,就如一首融入大自然的天籟之音。
尤芊襲幾人靠岸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美景。
苗兒和她並肩站在船頭,兩個姑娘都是一身裙裾打扮。苗兒還是一套藍色的花布裙子,只是在光潔飽滿的額前,墜下一顆晶瑩的梨花寶石,垂耳如珠上,綴着兩個銀製的圓形大耳環,顯得很有民族風情。
尤芊襲就要隨意得多,她一向是很怕麻煩的人,今天只是穿了一件白色的素紗裙,裙子下襬用潑墨的手法畫了一副清幽的淡竹圖,加上她的皮膚白皙若脂,顯得臉頰兩旁就像是撲上了一層淡淡的紅霞,加上淡煙色的睫影,俏皮又魅力,一點紅脣如白瓣杏花中的一點紅蕊。
“哇塞!有帥哥!”尤芊襲的內心可看不上那麼淡定,男人的喜歡看美女,美女對帥哥的欣賞還是不分時代的。
苗兒笑着說道:“公……小姐,你看桃花島島主親自來迎咱們了。”
“啊!他就是島主?”尤芊襲驚疑,好年輕哦,想想阮安安的爹,還有仙靈島那個神經病,這個島主卻是是一表人才,人見人愛了。
“對啊,他一直都和我有合作,幫我找尋你的下落。”苗兒笑盈盈的,似乎對他的印象不錯。
尤芊襲對他們所謂的人口生意不感興趣,想想仙靈島那個害人的島嶼,不知道要有多少家庭要支離破碎。雖然阮安安和秋紫陽已經發了武林帖子,公告天下仙靈島的危險,還是有對長生不老的幻想不死心的人前往。
苗兒似乎看出了她的不高興,連聲說道:“我說把仙靈島的所有人全部除掉吧,你又不同意,現在心軟也沒用啊,那些貪婪的人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前去。”
尤芊襲嘆了一口氣:“島上的人雖然神志不清,可是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不說那裏的水質不行嗎?無緣無故的殺人我還是做不到,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反正仙靈島外的海域不都豎起了很多警示牌嗎?如果還是有人執迷不悟,那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了,生死都掌握在他們自己手中。”
不一會兒,船上的水手把一個很沉重的鐵錨放下,等到船在碼頭停穩的時候,尤芊襲和苗兒才準備登岸。
落琴十指迅速波動,激昂高亢的琴音瞬間達到了潮水的頂峯,然後如千丈瀑布一般一瀉而下,變成了白色的霧靄般擊打在水面上。
尤芊襲拍着雙手,笑道:“好厲害!”
落琴雙手一收,然後起身站起,對着她們拱手道:“歡迎兩位美麗的姑娘光臨鄙島,如果有什麼照顧不周的地方,請多多包涵。”
“是你!”尤芊襲瞪大了一雙眼睛。
苗兒也疑惑地問道:“你們認識?”
落琴足尖一點,就翩翩然飛下來,他笑盈盈道:“我與芊芊姑娘有數面之緣,今日再次相見,真是上天給我的福氣。”
尤芊襲急不可耐地問道:“上次你哪裏去了?我醒來了你不見了。走的時候也不給我說一聲。”
她知道上邪不待見落琴,再加上倩倩因爲她而死心情低落,也沒有問落琴的去處。
落琴說道:“再下有些私事兒,所以走的太急了,沒有告訴姑娘,實在是我的罪過,還請姑娘見諒。”
“哦,你人沒事兒就好。”尤芊襲道。她環顧看了一下週圍桃花爛漫的粉色世界,讚歎道:“你住的地方不錯嘛,這裏是我見到最美的島,就連安安她們那裏都沒有這裏漂亮。”
落琴眉梢一下揚起,笑道:“你也喜歡這裏嗎?”
尤芊襲深深地嗅了一下吹來的花香,眼睛極目之處都是四處飛起的鳥羣,笑道:“剛剛聽到桃花島的名字,我就在猜想這裏有沒有一個武功極高的黃藥師,還有一位機靈古怪的美少女黃蓉。”
“那是什麼?”苗兒和落琴一起問道。
尤芊襲神祕地眨了一下眼睛,揹着手仰天道:“他們是世外高人啊,我一直很喜歡他們。黃藥師的愛妻是一位過目不忘的女人,她只看了一眼天下最厲害的武功祕籍《九陰真經》就背下來了。就在他們的敵人歐陽鋒打上島的時候,也正逢那個女人臨產之際,於是她一邊口述武功祕籍的最後一篇,一邊努力生產小孩。最後黃藥師學會了《九陰真經》的全部內容,打敗了歐陽鋒,他的妻子卻難產死了,給他留下了女兒黃蓉,從此黃藥師再也沒有另娶,獨自懷念着妻子,把女兒撫養成人,他們就是居住在桃花島。”
苗兒的眼中已經慢慢地蓄滿了淚水:“這個故事好悽美,世間居然有如此癡情的男人。”
落琴卻是冷冷一哼,有些氣悶道:“那個男人有什麼好?沒有能力保護妻子,害的妻子還要爲他而死,就算學到了天下至高的武功又有什麼用?”
尤芊襲乾笑道:“一個故事而已,不用那麼義憤填膺吧。不知道你這個桃花島又有什麼特別之處呢?”她用手指點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像極了一隻可愛的小狐狸:“呵呵,一定會有古怪的陣法,就用這些桃花林做掩護,其實一走進去了就會變幻方位,讓人再也出不來。”
落琴也不掩飾,坦然說道:“不錯,不過姑娘你膽子那麼大,連陰森的山洞都敢闖蕩,我這個小小的島嶼,你敢去嗎?裏面還有很多毒蛇猛獸哦。”
尤芊襲撇撇嘴,傲然道:“切!我看那個毒蛇猛獸就是你,這個島嶼既然能夠養出你這樣謫仙般的人物,也是一個人傑地靈的地方。”
落琴哈哈大笑,爽朗之極:“你喜歡就好,那麼就請吧!”他做了一個彎腰攤手的動作,顯然是讓尤芊襲先走,尤芊襲也不害怕,直接就拉起苗兒。
船上的上邪,都在暗處偷偷地望着尤芊襲開心地走了,心裏恨的牙根癢癢。
“笨女人,什麼都沒有搞清楚就跟着去了。還有那個什麼鳥島主,居然是那個死變態,瞎子都能看出他圖謀不軌,這個笨女人還是歡歡喜喜地去了。哼!”
他生了一肚子的悶氣,不過終究還是不放心,聽說這個島上有什麼鳥陣法,夜舒黎心裏一點都不以爲然,師傅在教他們高明的武功時,什麼謀算陣法都有涉獵,他還真要去闖闖這裏的什麼桃花陣。
等前面一衆人看不到身影的時候,他就像一隻靈巧的黑豹,直接就摸索了上去。
海風暖融融地吹着,飄灑着粉紅色的花瓣雨,讓人就像進入了落英繽紛的世外桃源。
一處呈梅花狀的湖中小亭,就像真的是一朵嬌羞的花朵,飄蕩在綠色的湖水中央。
亭上垂着朦朧的珠簾,如果細細一看,那珠簾上都是千姿百態的海螺,隨着風聲吹來,發出海潮般的嗡響。
全身都是淡綠色裙裝的少女鶯鶯燕燕地穿梭在亭中,在裏面擺好了一桌很精美的酒宴。
苗兒本來是要把落琴介紹給尤芊襲的,這才發現原來兩人認識,而且好像比她們還熟悉,一路上都是他們在聊着別後的種種,苗兒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邊。
“公主本來依計入宮,後來不知道怎麼又暴斃了,現在她依然活在世界上,卻獨獨忘記了我們的計劃。這件事又不能操之過急,如果她一輩子想不起來,和落琴島主湊成一對,也許也是一樁好事兒。”苗兒獨自懷着心事,想的太入迷了連尤芊襲叫她都不知道。
只感覺屁股一疼,苗兒嚇了一跳,這才驚醒過來,連忙問道:“什麼事兒?”
尤芊襲沒好氣地甩着手掌,問道:“你想什麼呢?落琴給你敬酒。”
苗兒驚愕了一下,不過立馬反應過來,再看落琴,端着一杯水酒正笑盈盈地望着她,顯然對尤芊襲那一巴掌很是得意。
“苗兒姑娘可是有什麼地方不滿意?”
苗兒連忙搖頭,端起桌前的杯子笑道:“沒有,我只是昨晚沒睡好,船艙裏跳進了兩隻蟈蟈,吵得我一直都沒法入睡。現在腦袋有些懵懵的而已。”
尤芊襲想到半夜上邪闖進她的房間,頓時有些心虛,她心知兩人談話的音量也是很小的,苗兒根本聽不見,再說上邪的耳力很強,如果有一點動靜肯定會被他發現。聽到苗兒說兩隻蟈蟈,還是有些訕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