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嘉南騎接過伊荃遞來的四片深綠的葉子,隨手向那水裏一擲,霎時間那四片葉子如四柄飛刀直直朝水裏投去,只聽“咚咚”“噗噗”幾聲,晶亮水花在夕陽下飛濺起來,鑲上了夕陽的紅暈,就如美人脣上的淚珠,有着一種誘人的美與憂(亂世之音110章節)。
漣漪尚未平息,有四條肥大的魚翻着白肚皮從水裏浮了出來,流水淙淙,又要將那四條魚衝下去。
亞嘉南騎見伊荃張大了嘴呆愣愣地瞧着水裏的魚,提醒道:“把它們拾上來。”
伊荃回過神來,連忙跨入溪水裏去將那四隻魚拋上岸來。
夜,晚風陣陣。
林子裏處處都是夏蟲的鳴叫聲,溪水邊不遠處,一堆火在“哧哧”地燃燒着。今天是滿月,一輪皎潔的明月如一輪銀球高高的掛着空中,漆黑的夜幕上佈滿了閃爍的星星。
夏天的夜裏並不寒冷,可是在山林中的夜裏總是需要生堆火的。
伊荃和亞嘉南騎圍着火坐着,他們剛剛已喫過烤熟的魚了,那魚雖然沒有油鹽,可是在這飢餓的情況下,隨便喫些什麼都是美味可口的,所謂飢不擇食,是非常有道理的(亂世之音110章節)。
安靜地坐了會兒,伊荃偷偷地偏過頭瞧了亞嘉南騎一眼,他的臉色仍然有些憔悴,伊荃擔心地問道:“你的傷……還疼不疼?”
亞嘉南騎的目光落在這堆冉冉的火裏,聽了伊荃的話,答道:“沒事。”
伊荃覺得有些無聊,和一個不愛說話的人坐在一起,當真是件無趣的事情。
好在她有話想問,她左右望瞭望這片山林,問道:“嘉南,我們從黑澤堞出來,然後又跌入了幻境,現在又怎麼會在這裏?這是哪裏?”
亞嘉南騎望了一眼天上的星月,晴朗的夜,星光特別的閃亮。
“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裏,我們從黑澤堞裏的空間出來,可能被送到了很遠的地方,也可能就在天羽城附近,還可能落在希裏的城堡裏。”
希裏?伊荃心裏一震,又想起之前看到的幻境,許多過去覺得模糊的事情都漸漸清晰起來。伊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喃喃道:“‘風之痕’到底是什麼?聽希裏和校長等人的對話,似乎那‘風之痕’一出現,希裏就會帶領着校長等人反抗,如果說校長和艾可老師們都曾經是風族戰士,那這貝哈科學園……極有可能是一個祕密基地。”
亞嘉南騎沉吟良久,忽然說道:“我想起一個人來了。”
“人?”伊荃驚訝地抬頭望着他,困惑道,“什麼人?”
亞嘉南騎的臉色有些微微的變化,有種複雜的神情從那雙深邃的眼裏一閃而過,沉默了好半天,他才緩緩說道:“風族的譁章王子。”
伊荃微微一怔(亂世之音第一百一十章荒山之夜內容)。
她覺得驚訝的不是因爲聽到譁章王子這四個字,而是因爲亞嘉南騎說起這些事情時臉上那有些凝重的表情。
亞嘉南騎的身世就像一個迷,可是她總感覺他似揹負着什麼沉重的回憶。
雖然很想知道亞嘉南騎的過去,但只要轉念一想,她覺得還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好。於是她也不再說話,靜靜地望着這堆燃燒着的火焰,直到倦意襲來,纔在火堆邊一塊乾淨的地上躺了下來。
亞嘉南騎仍然靜靜地坐在火堆邊,伊荃已倦得有些睜不開眼睛了,望着火光中亞嘉南騎那有些寂寥的背影,心中一動,將那塊從過去一直蒙着她眼睛的白綢拿了出來,綁在她左手手腕上。
看着手腕上白綢,伊荃才放心睡去。
她的意思是再明顯不過了,特意將這白綢綁在顯眼的左腕上,暗示亞嘉南騎他已將那她眼上的白綢揭了下來,若他想趁自己熟睡時離開,便是不守信用。
夜靜悄悄的,火已漸漸弱了下來,亞嘉南騎又在火堆裏添了幾根乾柴,忽然聽見伊荃均勻的呼吸聲,忍不住轉頭向後瞧去,她睡得很沉了,雙眼輕輕的閉着,月光照在她那光滑潔白的皮膚上,如雲朵般的寧靜而恬美。
那藍色的衣袖上纏繞着一截白綢。那是他從她眼睛上揭下來的白綢。
他記得剛剛她衣袖上並沒有纏繞着那條白綢。
他回頭苦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她的意思他自然明白。
翌日,清晨。
晨曦落滿山林,露水掛在綠幽幽的草上,風一吹,便落了下來。
伊荃睜開了眼,便瞧見了靜靜坐在火堆邊亞嘉南騎,火已滅了,他的身邊放着一柄精美的銀劍(亂世之音第一百一十章荒山之夜內容)。
亞嘉南騎聽見伊荃坐起身來的聲音,便站起身來,順手提起了他的劍,對身後的伊荃說道:“走吧。”
伊荃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站起身來,走到亞嘉南騎的身旁抬眼瞧着他:“這麼早,去哪裏呀?”
亞嘉南騎言簡意賅:“下山。”
“下山?”伊荃怔怔地瞧着他,目光又在他身上一轉,問道,“你的傷好了?”
“不礙事。”他說着便轉身欲走。
伊荃連忙叫住了他,叫他等一會,亞嘉南騎疑惑地瞧向她。她也不解釋,拿出自己的手帕小跑到溪水,照着溪水仔仔細細洗了洗臉,再以溪水以鏡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做完這一切後纔跟回亞嘉南騎的身邊,他的耐心倒是很好,仍然站在那裏不言不語地等着她。
待伊荃走近他時,他瞧着她問:“你剛剛是在做什麼?”
伊荃笑了笑,道:“你一定沒有和女孩子一起走過吧?”
亞嘉南騎不語。
不說話就是默認啦,像他這大木頭一樣的冷冰冰的人物,除了我夏伊荃這麼好耐心,哪個女孩子願意跟着你走啊,想着,伊荃又微微一笑,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腕上的白綢格外地顯眼:“你以後會慢慢習慣的,因爲我還會跟着你走很久很久。”
亞嘉南騎倒也不再說些什麼,轉身繼續走着,伊荃喜滋滋地跟上他的腳步,一起向山下走去。
山路雖然崎嶇,可是畢竟是下山,這一路走下去倒也不累(亂世之音110章節)。伊荃覺得自己能使會生命之音後,體力也跟着好了許多,這一路走來竟然輕鬆得讓她有些錯愕。相反的,她倒是有些擔心那一直走在前面的亞嘉南騎,也不知道他的傷嚴重不嚴重,她深信,以她昨天看到了那傷口看來,就算此時此刻他是身上傷口全都裂開,他也絕對不會吭一聲。
快要走下山時,晨霧已漸漸散了,一輪紅日在東邊掛着,絢麗而柔和。早上的陽光總是柔和的,照在那清澈的水裏有特別的清新與寧靜,溪水流到這山腳下已與其他的溪流匯成一條清澈的大河。河邊長滿了樹,一座長長的木橋高高地架在流水之上,河流中央有一座小洲,洲上長着許多的樹,遙遙地望去,隱隱可以看見那蔥鬱的枝葉的小屋一角,而那座小木橋便從那河中小洲延伸到岸邊的樹林裏。
誰會住在這樣安靜的地方?伊荃走到這河邊時,瞧見那河中洲的小屋,不禁起了疑惑,這山上方圓沒有人影,這河中洲的小屋是他們唯一見過的有人跡的地方了。
不過將屋子建在河水中央,倒是在寧靜之中別有幾分情趣,想來這小屋的主人也是個雅緻閒適之人。屋子造得實在是太過於有情趣了,伊荃定站在那兒,越看越喜歡,不由地對前方的亞嘉南騎說道:“嘉南,我想去那水中央的屋子看一看。”
亞嘉南騎看出伊荃眼裏對那屋子的喜歡,他什麼也不說,轉身踏上那木頭造成的窄窄的小橋,沿着小橋往那河中小屋走了過。伊荃歡天喜地地跟上他的腳步,一踏上這木橋便有種特別的感覺。
河中的小州是溼地,在上面是不能建屋子的,而這屋子的下方全都是用木頭高高地架起,有種南方吊腳樓的感覺。小橋的盡頭便是四五層的木階,抬頭一看便是這小屋子了,這屋子並是大,但也不小,可以造得很高,想來應該是兩屋樓的建法,四周都是樹木,倒讓這屋子顯得十分隱祕了。
伊荃一見這屋子,高興地繞過亞嘉南騎,迫不急待地踏上那四屋的木階。正想伸手敲那扇木門時,門剛好向後被人拉開了,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子身影出現在門的後面,那女子看起來與伊荃差不多年紀,臉色有些蒼白,可是那張臉卻特別地清秀,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清純而動人(亂世之音第一百一十章荒山之夜內容)。
她似乎沒有料到門外站着人,一瞧見伊荃,整個人先是一怔,然後臉色頓時大變,那眼珠竟然嚇得發顫,只一瞬間變那張清秀的臉上便多了許多複雜之極的表情。
伊荃心裏疑惑着,我又不是什麼壞人,怎麼看到我這副表情?伊荃猜想大概是這女子常年深居,突然之間見來了人,自然會驚訝吧,於是伊荃彬彬有禮地微笑着對這女子說:“我們路過這裏,見你這裏特別漂亮,便想來看一看,不想打擾你了,還請見諒。”
哪知伊荃不說話還好,這一說話,眼前這女子竟然嚇得渾身發顫,臉色頓時變得慘白,眼神複雜得讓伊荃摸不着東南西北。
正在伊荃想再解釋他們並不是壞人時,那女子扶着門框的手用力一甩,只聽“砰”地一聲巨響,伊荃已被這女子關在了門外了。
伊荃呆了。
竟然喫了閉關羹?!
麻木地轉過頭看向亞嘉南騎,亞嘉南騎眼裏倒是波瀾不驚,伊荃的氣沒處撒,只好對亞嘉南騎氣鼓鼓地嚷道:“都是你!把人都嚇走了!”
亞嘉南騎也不理伊荃的不可理喻。
正在這時,屋裏傳出女子哀傷得有些絕望的哭泣聲。
伊荃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那女子是怎麼回事,看到我夏伊荃有這麼傷心嗎。可是一想到這女子單身一人,伊荃又起了憐惜之情,伸手叩了叩門,柔聲道:“你……”
“你走吧!”屋裏的傳出的清脆的女子聲音截住了伊荃的話,伊荃渾身一顫,又聽屋裏的女子泣道,“伊荃,你爲什麼要來,你爲什麼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