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有些不合曲,水仲天只是聽見錯調的時候淡淡的挑眉,水霖沫有意無意的挑着琴絃,心中其實想的東西很多。
爹不告訴她,辰也不告訴她,其實她都明白,但是她不想再當一個籠中的金絲雀,她也想當那直衝蒼穹的雄鷹。
手沒有規律的撥弄着琴絃,辰快有一個月沒回來了。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水霖沫蒙着白布的眼眸看不見外面是什麼時辰,只能憑藉天氣轉涼變熱來辨別大約是什麼時間。
多多少少她還是聽到了些什麼的,就好像說哥哥水彥去了北燕之類的,她不是什麼都沒聽見,而是聽見了即使疑惑卻也沒有問衆人,因爲她知道大家是不會告訴她的。
她現在的目的就是要養好傷,現在這副身子骨太弱,以前就不怎麼夯實,現在更是羸弱。
自從浣涯上掉下去後,經歷了那一系列的事情之後,她明顯的感覺到她體內有股暖暖的氣流生生不息的運行着。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是那股熱流在身體裏的感覺還不錯,雖然偶爾像烈火灼燒一樣,但是不知爲什麼,卻對那股熱流有着莫名的好感,就好像它本來就是這個身體的一部分!
“話音,外面風大,我要進去了。”風有些大,吹着有些冷。
話音扶起水霖沫一步一步回到了房間,話音扶起水霖沫的那一瞬間,一愣,這,這怎麼可能!
不行,得趕緊稟告主上!
水姑娘體內怎麼可能有內力!而且那內力還不是一般的內力!
水霖沫沒有察覺話音的疑慮,坐在牀頭,眼睛依舊是看不見包着白布的,伸手指了指,“話音,這屋子就不要燒炭火了。”
辰不喜歡炭火的味道,雖然辰很久沒回來了,但是她知道只要她在這裏,辰一定會回來的。
夜幕下垂,就像是黑色的帷幔從山那頭滑下,將整個天際籠罩在這黑色的帷幔下,夜黑得有些嚇人!
夜黑風高殺人夜!
夜合歡手持青鋒劍一襲圓領袍在風中飛揚,墨竹白底的圓領袍上沒有一顆血珠。這是夜合歡在水彥面前第一次殺人!
多年後再說起這場決殺,夜合歡只是淡淡一笑,她永遠也忘不了水彥當時震驚的眼神,一串高手竟被她一個旋環殺一刀斃命,劍上連血都只是一點點,那些人悄無聲息的就死在她的手中。
水彥不可思議的看着夜合歡,良久嘴裏吐出一聲:“阿歡!”
語氣不可謂不驚訝,眼神不可謂不質疑!
這樣一個能一刀斃命的女子豈會是普通人。水彥看夜合歡的眼神有了打量和猜測,阿歡到底是誰!
夜合歡看着水彥的眼神,心裏暗道糟了,他起疑了。
“咳咳,用力過猛了!呵呵!”夜合歡白癡的笑了笑,掩飾剛剛的舉動,將劍放回劍鞘,把劍遞給水彥,“咯!這劍挺好的,送你!”
水彥接過劍,那分量,在看那色澤,的確是好劍。腦海中想的還是剛剛揮劍的阿歡,她到底是誰?
看着水彥接過劍,夜合歡心裏說不出的開心,那把劍她一直想送給水彥,曾在腦海裏想像不下百遍,水彥揮劍的模樣。
如今看見水彥這般拿着劍,竟有些感傷。這份愛愛的太卑微太隱晦,水彥,我夜合歡看上的男人,哪怕是萬劫不復,也不準他人染指!
心口驟然揪疼,夜合歡知道那是情蠱在咬食心肺,一旦動情,命不久矣。
“我先回去了!”夜合歡快速轉身背對水彥,說了這麼一句之後直接輕功離開了。她不能讓水彥發現什麼,絕對不能!
踉蹌的推開房門,夜合歡承受不住的跌倒在地上,咬着下脣,好疼!
東陽堇辰進來的時候看見捲曲在地上的夜合歡,嘆了口氣彎下腰將夜合歡扶到牀上躺着,金針出,封住夜合歡幾處穴位,隨即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白色的藥丸餵給夜合歡吞下,運氣將夜合歡體內的蠱毒暫時麻痹。
看來這小妮子對水彥是動了真情,上一次她假扮沐水玥只爲了看看水彥,上次若非提前將她弄回合歡谷禁足,不在見水彥,恐怕這小命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
又是一個癡情兒,東陽堇辰看了眼睡着了的夜合歡,起身走出了房門。
水彥拿着手上的劍,有些疑惑的看着夜合歡消失的方向,她走那麼急是爲什麼?
近日發生太多的事,他身上的血是北燕皇室的,本不想擔這擔子,最終還是不忍心看着慕容宇軒憔悴的面容。
慕容宇軒說得對,很多事是他的錯,但是這錯到底知不知道原諒,難道他作爲人子的就不能給他這個作爲父親的一個機會嗎!
想起以前爹說的話,爹說過,水家男兒頂天立地,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都不去做那詭譎之人,暗中攪弄風雲的人。爹還說過,這世間沒有後悔藥,凡事多留一條活路,這樣方對得起自己不辜負旁人。
思前想後,爲什麼他的將軍之位說奪就奪,爹爹的丞相之位說剝就剝,妹妹現如今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兒去,強大,只有強大了,只有有勢力了,他所在意的人不會受到那麼多的磨難,他纔有本事護他們周全!
思前想後兩相權衡,最終水彥還是走上了北燕朝堂!走上了五國之路!
那至高之位他不要!但凡傷他親人者,雖遠必誅!
古滇,他不想動,但是古滇皇帝,他不得不動!他必須動!孃親的死和他脫不了干係,爹爹的失蹤和小妹的處境他都脫不了干係,他水彥和古滇之情,也只剩下魚水情了。他的士兵如今卻被古滇皇帝老兒開來北燕邊境!
三個月,還有三個月體內的內力纔可以用,就不在是爲了性命不能動武之人了。
看着受傷的劍,阿歡!
現在的水彥依舊是住在客棧,本來慕容宇軒是希望水彥搬入東宮,二十年來父子倆不曾見過面,更不曾談過心,慕容宇軒心裏有多想抱抱水彥,多想關心關心水彥,可是每次接收到水彥那漠然的眼神,他退卻了。
那孩子心裏沒有接受他,這他知道,但是隻要知道這孩子活着對於慕容宇軒來說已經是天賜的福氣了!
水彥回到客棧,徑直去了夜合歡的房間,見房門緊閉,敲了敲門,沒有人應門。水彥一愣,難不成沒有回來?
喚了小二前來一問,小二說這位姑娘一回來就歇下了。
水彥疑惑的看着緊閉的房門,阿歡何時這般早歇息過!
心裏有些不確定,思慮再三,推開門,看着紗幔下熟睡的人,水彥彷彿覺得他的心安定了。
站在門口看着熟睡的夜合歡,不自覺的竟然放慢了腳步,走進屋裏,疑惑的看了一圈屋子,沒人啊!
可是這空氣淡淡的味道,怎麼好像在哪兒聞到過!水彥腦子一轉,明白了,但是又疑惑了,滄渺來過阿歡房間?
阿歡和滄渺什麼關係!
不由得一串的疑問出現在腦海,阿歡的武藝不差,甚至是達到頂尖高手的行列,但是阿歡這種高手爲什麼要在他身邊甘心當個護衛!
想起那日阿歡的話,水彥更是疑惑。
“阿歡給公子當護衛吧!”
“難不成公子嫌棄阿歡?”
“阿歡的武藝雖然不是很厲害,但是還是厲害的!”
“就這麼說咯,阿歡以後寸步不離你,貼身護衛!”
腦海中是夜合歡笑得像星星一樣的眼睛,好美!
推出夜合歡的房間,回到自己的房間的水彥,看着放在劍架上的那把劍,青鋒劍,此劍甚好,看着上面的痕跡,水彥心裏對阿歡的身份更是疑惑,阿歡的武功、阿歡的身份、阿歡送的劍……
一切的一切,水彥看在眼裏記在心裏,阿歡…阿歡……
該死,水彥猛然醒悟,他在想什麼!
他想的竟然是阿歡!不該,不該的!他這輩子除了小妹之外,還沒有對哪個女子這般的上心過!
猛喝了幾口茶,水彥想必是想讓自己清醒些,這段時間和她朝夕相處,還真就習慣了身邊有這麼個女人的存在!
水彥看着劍架上的劍,拿起劍推門走進夜合歡的屋子,看着依然熟睡的夜合歡。
這麼高深的武功,會不知道他進來?水彥不由得看向夜合歡的眸子暗了暗。將劍放在桌上,對着熟睡的夜合歡說,“姑娘這些日子的照顧,水彥在此謝過。你我就此別過!”
轉身走出了房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客棧!
他不允許,決不允許別的女子佔了他的心,絕對不允許!
陽光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金色的陽光穿過紗幔照射在牀頭,夜合歡緩緩睜開雙眼。
心口不疼了,夜合歡按着心口,看着牀榻前的白玉瓶子,主上來過!看來是主上扶她上牀躺着的了,現在心口不疼了,看着手中的白玉瓶子,想必是主上施針了。
掀開紗幔下牀,站了起來,映入眼簾的是那把劍,昨日送給水彥的那把青鋒劍……
他來過……
他又走了……
劍還回來了,那一瞬間夜合歡整個人面無表情,只是眼淚從眼眶中滑落,抑制不住的咳嗽和心口疼一波一波的衝擊着夜合歡,夜合歡抱着劍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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