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鷺飛的壞心情持續的時間很短,當他從突圍的慌亂和失落中走出來,他的大腦爲他搜索到了一項有益信息。畢竟葉蓁蓁仍然陪在他身旁與他並肩而行,從她奮不顧身前來解救的行爲判斷,這位白富美對自己還是青眼有加的。
今天是十六,一輪圓月掛在城頭,白鷺飛突然想起了和葉蓁蓁一起並肩賞月的情景,那天也是這樣的圓月,也是這樣淡淡的天風。只是,那天的海風吹到人臉上是一種微醺的慵懶,眼前的這股風上卻彷彿凝結着霜雪。
白鷺飛的背脊突然感到一陣寒意,一股凌冽的殺氣像死神的嘆息讓人毛骨悚然,就連刀鞘中的離別刃也感受到了肅殺之氣,不停地顫抖着、撞擊着刀鞘,像是受到了驚嚇又像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嘎嘎嘎”一羣寒鴉尖叫着,撲騰地煽動着翅膀,拼命地逃離這片是非之地,而在寒鴉遠離之處,隱隱浮現出一道剛堅的線條。
白鷺飛眯起眼睛,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他覺得手心有汗,手指發麻,需要握住什麼東西才能獲得踏實。
“鋥”的一聲輕鳴,離別刃自行離鞘而出。
白鷺飛握緊了手中的刀把,體內真氣開始全速運轉,隨時應對突如其來的進攻。自從契闊刀法練成第六重境界以來,白鷺飛還是第一次還未見到對手的面就拔刀警戒。
“怎麼啦?”看到白鷺飛凝重的樣子,葉蓁蓁也預感到大事不妙。
“趕緊退到一邊去!”白鷺飛已經沒有時間和精力來細細解釋。
風吹動了天上的雲,遮住了月亮,一陣漆黑猛然而來,一股強烈的殺氣突然充盈了這個城樓。
一道弧光在漫天的黑幕中撕開了一道口子,將白鷺飛的臉照得慘白。
“鏘”的一聲,白鷺飛橫刀擋在了身前,但整個人被隨即而至的大力撞飛出去,連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形。
刀光如跗骨之俎向白鷺飛的下盤猛攻,白鷺飛右腳在牆上一踢,凌空翻了個跟頭,避過了這一擊。
白鷺飛自知刀法恐怕未必能有勝算,但他對自己的輕功修爲仍有自信,想要跳上城頭佔領制高點。對方的動作也不慢,貼着白鷺飛的身子根了上去。兩人在空中糾纏着,紫色真氣和金色真氣交相縱橫,如元宵節的煙花一般光彩奪目,點亮了死氣沉沉的夜空。
元宵節的焰火是百姓喜聞樂見的場景。只不過彼時人們是站在城樓上眺望遠處的華彩,從來沒人嘗試着在樓內引爆。終於,在兩人的刀光綻放到極致之時,高大的城樓禁不住連番衝擊,轟隆一聲,碎成一地。
怕事的月亮有些禁不住好奇,露出半邊臉龐,想要一探究竟。白鷺飛也藉着這點朦朧,看清了對面的虯髯刀客。在刀客的正臉,有一道駭人的疤痕。
“閣下刀法高明,中原武林中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有閣下這等用刀高手。我是突厥國摩柯,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彼此彼此,天地玄黃刀法也令我大開眼界。在下白鷺飛,幸會,幸會。”
摩柯皺了皺眉頭,在他收集的高手名單中,好像並沒有一位姓白的。
“閣下使得是什麼刀法?”
“死生契闊,契闊刀。”
“江南白家的契闊刀?我知道這套刀法,但聽說白家近年來沒有什麼像樣的人才,誰知白家竟然還有閣下這等高手。”
“我大胤武林臥虎藏龍,我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小嘍嘍而已。”
“閣下不用虛張聲勢。閣下若真是平常人物,我天妖教早就該偃旗息鼓了。”摩柯雙手緊了緊刀把,“難得遇到閣下這樣的高手能讓摩柯全力以赴。接下來閣下要小心了。”
摩柯和白鷺飛用的都是刀,白鷺飛手握的是三尺長的短刀,而摩柯手裏提着的是一把七尺長的長刀。
摩柯拖着長刀,一步一步地靠近白鷺飛。他的刀尖拖在地上,不斷摩擦着地面,泛出跳動的火星。每向前一步,摩柯的殺氣就濃厚一分。白鷺飛看着步步逼近的摩柯,聽着刀尖劃過地面的嘶嘶聲,彷彿看到了手持鐮刀準備收割生命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