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不就一個護欄出了問題嗎？擺明着小題大做！”施斌在電話裏提高分貝道。
“他不是小題大做，他是神經質。”蔣順義罵道。
“後來呢？”
“起先所有人都反對他的意見，可後來全都接受了他的意見。”
“怎麼可能？”施斌近乎吼叫起來。氣流在電話裏衝得蔣順義的耳膜都嗡嗡響。
“是啊。那麼大的組織部長都服軟。你知道這個人狂到什麼程度？他威脅這些人，如果不鑑定教學樓的質量就讓學生在裏頭上課，他告到笪書記那裏不說，他還要告到華安教育局去，再不行告到省教育廳去。這些人就全都虛了。”
“他媽的！”
“學生已經全部遣散回家了。通知他們三天後到校。這三天教育局負責請權威機構來鑑定教學樓的質量。若是鑑定出來了教學樓有質量問題，學生就真要回老校區上課了。”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學生回老校區。老校區不是已經置換給您了嗎，蔣老爺子？您明天就安排人去把老校區的房子拆了。房子拆了，看他們怎麼回老校區？”施斌道。
“這絕對不妥，施先生，”蔣順義道，“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忽然去拆老房子，勢必引起程垂範那些人的懷疑，倘若因此使得他們盯上了我們，就很不劃算了。”
“那怎麼辦？”
“我有個辦法你看可不可以？”
……
志虎代銷店，這個時間店門雖關着，但燈還亮着，這是非常罕見的。差不多已是晚上十點半了。
店裏的八仙桌旁坐着武良夫妻，薛瑞，胡志豹和程垂範。
只聽吱呀一聲，店門被人推開，王向鷹閃了進來。店門隨之被關上了。
“是向鷹回來了。”程垂範道。
王向鷹在胡志豹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打聽到什麼消息嗎？”胡志豹問道。
“具體內容沒打聽到，”王向鷹喝了口水道，“但蔣順義並沒有像我們預料的那樣把蔣孝泉招去他那裏商議，而是一直在打電話。大概八點鐘開始就守在電話機旁，十點鐘左右開始通話。通話時間差不多二十分鐘。”
“有聽清楚他跟誰通話嗎？”武良問道。
“我幾次趁沒人的時候躲在他家的窗戶下偷聽，只聽得見他說話的聲音，但根本聽不清楚說話的內容。”
“我肯定是和來投資的施斌通話。”程垂範道。
“我也這麼想，”薛瑞道，“是爲了向施斌反應情況。垂範強烈要求權威鑑定教學樓的質量，引起了蔣順義的恐慌。”
“要是所有學生都回老校區上課他們的陰謀就無法實施了。”武良接過話題道。
“看來大家都想到了這一點，”程垂範道，“如果不出意外，蔣順義明天就會安排人去拆老校區的房子。若果真如此的話，施斌來投資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那——”胡志豹想了想問道，“如果蔣順義真拆房子的話，我們是阻止還是不阻止？”
“不用阻止，因爲教學樓根本就沒有質量問題。”程垂範道。
“你何以這麼確定？”薛瑞問道。
“既然教學樓根本沒有質量問題，你幹嘛那麼強烈要求教育局對教學樓進行質量鑑定？不說別的，學生的課程也被耽擱了。”武良質疑道。
“武哥啊，我要求對教學樓進行質量鑑定，不僅僅基於我們的目的啊。爲的是讓所有家長放心。新教學樓使用第一天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如果不對建築質量進行鑑定，誰還敢把學生放在我們學校讀書？”
“你考慮得還真細緻。”武良歎服道。
“那你是怎麼確定教學樓沒有質量問題的？建教學樓的時候你不是在省府治病嗎？你又沒有做質量監管。”王向鷹問道。
程垂範點頭道：“嚴格來說是做教學樓的第二層的時候我在省府治病。教學樓第一層施工用料我都關注過，是符合建築用料標準的。所以我去找了廣盛，把他的出貨單拿來看。”
“我明白了，”薛瑞道，“只要第二層的用料和第一層差不多，董忠民他們就沒有偷工減料，只是在做護欄的時候粗糙了些。也可能是施工的師傅偷懶了。”
“對。”程垂範讚許地點頭。
“從廣盛這裏出的材料就沒有可能用在別的建築上嗎？”王向鷹道。
“不可能，因爲那個時段其他建築都沒有開工。磚塊啊，水泥啊，鋼筋啊都只能用在教學樓上。”
衆人這才心服口服。
“就像一開始聊天時候我談到的，”程垂範接着說道，“我之所以和這些大領導們翻臉，是要看我這個建議會極其蔣順義什麼反應，從而去驗證我們的猜測。我說了我莫名其妙被任命爲副科級幹部都極有可能是他們的策略。”
“這麼說的話，蔣順義百分百會有行動。他急着和廈M投資商通話，而且通那麼長時間的電話，應該就是商量對策。”王向鷹道。
“這個只有到了明天才見分曉。”薛瑞道。
衆人點頭。
……
第二天八點一刻的樣子，蔣順義忽然出現在華安建築公司門口。
見董忠民提着包走上臺階，蔣順義迎了上去。
“董總，這麼早。”
董忠民愣了愣，但立馬笑着道：“喲，是蔣村的蔣老爺子。什麼風把您刮過來了？”
“想找董總商量件事情。不知董總有沒有時間？”
“是嗎？那去我辦公室說。”
蔣順義便跟在董忠民後面進了華安建築公司。
“如果我沒有猜錯，”入座之後董忠民開口道，“蔣老爺子是爲了蔣村中學教學樓質量鑑定的事來找我的吧。”
“哈哈哈，”蔣順義乾笑，並接過董忠民遞來的煙，“做老總的就是這麼聰明，能鑽到人家的肚子裏去。”
“可你知道嗎，教學樓根本就沒有質量問題。護欄問題完全是一個疏忽。我已經調查過，是泥工偷懶造成的。”
“哦？”蔣順義一愣，“那程垂範爲什麼還口口聲聲要權威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