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姨。”秦堯化身笑着招呼道。
“你不是在前堂飲酒嗎?”桐姨疑惑不解。
秦堯回應說:“這是我的一道化身。”
桐姨面色微頓:“你以化身前來尋我,所爲何事?”
“我是來幫你的。”秦堯道。
“幫我?”
“你纔是真巽芳吧?”秦堯直接選擇了明牌。
桐姨心神劇震,乾笑道:“我怎麼會是巽芳呢?巽芳明明就在前堂......”
“那個巽芳是假的。”
秦堯幽幽說道:“不僅我知道,歐陽少恭現在肯定也知道了。
她自認爲演的很好,但以少恭的智慧來說,即便她宣稱失憶,也不難試探出她是假的。
如今少恭又拿回了燭龍之鱗,對方就更不可能瞞住他了。
倒是你,隱藏的很深,少恭可能還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她是假的?”桐姨詢問說。
秦堯道:“我有天眼,任何幻術易容術在我眼中都無所遁形。”
桐姨恍然,旋即說道:“你憑什麼認定我就是真的?”
秦堯道:“巧了,我不僅有天眼,而且還有觀察入微的能力。
在歐陽少恭看不到的方向,我看得很清楚,你望向他的目光充滿了愛意。”
桐姨:“…………”
“沒想到我瞞過了少恭,卻沒有瞞過你。”半晌,桐姨輕嘆道。
“少恭是當局者迷,而我是旁觀者清。”秦堯附和道。
實際上,他並沒有那麼觀察入微,對桐姨真身的認知全部來源於原劇,所謂的觀察,不過是一個合理的藉口罷了。
“蓬萊遭受天災時,我爲了保護族人,容貌盡毀,再加上日益衰老,我已經配不上少恭了。
而且,我希望他記憶中的巽芳,永遠是那個美麗的蓬萊公主,所以,不敢與其相認。
相反,能以老僕陪伴在他身旁,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桐姨輕聲說道。
秦堯道:“但假巽芳的出現,勢必會摧毀你的所有美好想象;如果我沒猜錯,她今天餵給你的,並不是什麼藥,而是毒吧?我是一名毒師,對毒天生敏感。”
桐姨輕輕呼出一口氣,道:“是。我不想少恭因她受傷,所以只能由她擺佈。”
“我可以幫你重返年輕,以及......修復臉上疤痕。”秦堯忽而說道。
桐姨驀然瞪大雙眼:“你......你說真的?”
“我有騙你的必要嗎?”秦堯反問說。
桐姨面色微頓,隨即壓抑着無邊慾望說道:“爲什麼幫我,或者說,你想通過幫我得到什麼?”
“原因有兩個。"
秦堯輕聲說道:“第一,我剛剛通過歐陽少恭的燭龍之鱗得了一樁大造化,很大很大的造化,心情很好,所以想着幫他一下,平了欠他的這份因果。
第二,我希望你能成爲歐陽少恭魔化的枷鎖,以真情與溫情,壓住他心中的那頭貪婪猛獸。
若能如此,自當皆大歡喜。”
“魔化......猛獸......”桐姨滿臉茫然:“這是什麼意思?”
秦堯不願做謎語人,遂道:“少恭的古仙靈之氣,對我體內的焚寂劍靈有剋制甚至是壓制作用,這絕不是巧合。
因此我懷疑,他可能對我有一定的謀劃心思;所謂一念神魔,我希望他不要走上歧途。”
桐姨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但思來想去,感覺這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少恭來說都不是一件壞事,遂道:“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
秦堯呵呵一笑,旋即抬起手掌,掌心內噴湧出道道信仰之力,宛如聖光。
前堂內。
酒過三巡。
菜過五味。
秦堯忽然側目看向歐陽少恭,微笑道:“少恭,說實話,我在燭龍之鱗內拿到了一份機緣,你心裏酸酸?”
歐陽少恭:“?”
什麼意思?
得了便宜還賣乖?
沉默片刻,爲了試探出對方的真正意圖,他乾脆就承認了:“我承認,多多少少是有點酸澀的;不過,還達不到嫉妒的程度。”
秦堯呵呵一笑:“今日,我便將這人情還你。”
歐陽少恭詫然道:“怎麼還?”
秦堯扭頭看向門口,輕拍手掌:“出來吧,巽芳。”
話音剛落,假巽芳面色劇變,歐陽少恭則是一臉愕然。
隨即在兩人不同面色的注視下,恢復青春容顏的巽芳穿着一件白色長裙,緩緩入內。
“哐當!”
假巽芳驀然起身,因動作太過猛烈,甚至撞翻了桌案,殘羹剩飯與酒水混合在一起,撒了一地。
“百裏屠蘇,你這是什麼意思?”下一刻,假巽芳猛地轉身看向秦堯,厲聲質問。
秦堯手握酒杯,面帶笑容:“意思很簡單,我不希望看到你演來演去,耽誤我們要做的正事兒。”
“一派胡言。”
假巽芳大喝一聲,轉身撲倒在歐陽少恭身旁:“少恭,她纔是假的,我是真的。”
桐姨......不,現在應該要喚作巽芳了。巽芳靜靜注視着這一幕,只是輕啓薄脣,緩緩吐出兩個字:“渡魂。”
歐陽少恭瞳孔一震。
這世間只有他和巽芳知道,當初他離開蓬萊不是尋找什麼藥草治病,而是渡魂續命。
那晚從屠蘇家回歐陽府的路上,他便以此試探過假巽芳。
假巽芳反而附和了他這種說辭,由此讓他認定了對方的假冒行爲。
只不過爲了將計就計,以及緩解相思之苦,他沒有即刻拆穿對方;卻萬萬沒想到,居然會發生今日這種場景。
這時,假巽芳已然意識到了不妙,雙手緊緊握住歐陽少恭手掌,泫然若泣:“少恭,我愛你,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你。”
歐陽少恭一把將其推開,厲聲質問:“你到底是誰?”
假巽芳沉默不語。
歐陽少恭翻手間召喚出一柄靈劍,劍鋒搭在對方脖頸上:“說!”
假巽芳咬了咬嘴脣:“我把一切都告訴你,你別趕我走行不行?哪怕是爲奴婢,只要能留在你身邊就好。”
歐陽少恭手腕輕顫,假巽芳脖頸上頓時出現了一道傷口:“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再不交代,別怪我手下無情。”
看着他滿臉冷酷的模樣,假巽芳忍着疼痛說道:“我是素錦。”
歐陽少恭滿臉愕然:“素錦?你怎麼會是素錦呢?”
假巽芳苦笑道:“除我之外,誰還會這麼愛你呢?寧願頂着別人的臉,也要和你在一起。”
歐陽少恭靜默良久,緩緩收起靈劍。
便在此時,秦堯忽然傳音道:“還記得我們回來時,素錦給桐姨喂藥的畫面嗎?
桐姨就是巽芳,而那藥......則是慢性毒藥。”
歐陽少恭眼中頓時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側目望向巽芳:“巽芳,素錦向你下毒了?”
素錦面色驟變,而化作一道紅光,試圖逃出前堂。
秦堯彈指一揮,一道時空法則便將其身軀禁錮在原地,任憑她如何掙扎,都無法移動半步。
巽芳微微頷首:“是。若非屠蘇相救,我必死無疑。”
“好啊,沒想到你竟如此歹毒。”
歐陽少恭驀然看向素錦,咬牙切齒:“我原本還想放你一條生路,但現在......”
說着,他猛地握緊靈劍,狠狠刺入素錦胸膛。
素錦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慘笑道:“歹毒?哈哈哈哈,我只是愛錯了人。”
“被你所愛,簡直是一場可怕的禍事。”歐陽少恭默默加大法力輸出,瞬間震碎素錦心脈。
巽芳長長呼出一口氣:“少恭,我們回蓬菜吧;從此隱居在海外仙山內,再也不管人間世事變遷。”
歐陽少恭緩緩抽出靈劍,看着素錦身軀倒向地面:“我答應了屠蘇,要復原玉橫,幫他永封焚寂劍靈。
所以,你再等等我吧,等我完成這件事情後,就與你一起返回蓬萊。”
巽芳神色微變,下意識看向秦堯。
秦堯抿了抿嘴,說道:“少恭,不如你將玉橫碎片給我,接下來的路,就讓我和晴雪一起走吧。”
歐陽少恭擺手道:“我相信你們兩個一定能拿到剩餘的兩塊玉橫碎片,但想要復原玉橫,必須要用到秦陵地宮內的明月珠,你們知道秦陵地宮在哪裏嗎?
知道怎麼獲取明珠嗎?
而且,萬一在取明月珠的過程中,出現了什麼意外怎麼辦?我實在是不放心。
巽芳道:“也罷,那我就再等等吧。”
秦堯沉吟道:“你還是和我們一起上路吧,以免獨自留在琴川城遇到什麼意外。
歐陽少恭欲言又止,大腦飛速運轉。
而巽芳卻明白秦堯的深意,率先開口:“少恭,帶着我一起上路吧。”
“主要是......此行太危險了。”歐陽少恭婉拒道。
秦堯反駁說:“她一個人留在這裏更危險,萬一,我是說萬一,在我們好不容易修復玉橫後,雷嚴鋌而走險,捉了巽芳,要我們拿玉橫來換,你怎麼辦?”
歐陽少恭:“…………”
這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他沒辦法睜着眼說瞎話。
“屠蘇說的很有道理,少恭,你就讓巽芳跟着吧,我可以貼身保護她。”嫦娥無條件站在秦堯這邊,跟着勸說道。
歐陽少恭實在是沒辦法拒絕了,只好說道:“罷了,明日一早,咱們四個就一起出發吧。先去甘泉村,再去自閒山莊!”
翌日。
四人一路打聽,一路尋找,總算是在天黑前找到了甘泉村。
然而入目之處卻是一片荒涼破敗,村內村外一株綠植都沒有,更別說樹木了,彷彿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生機。
“我們要進村子嗎?”巽芳詢問說。
秦堯搖搖頭,側目看向歐陽少恭:“少恭,能將那塊碎片給我嗎?以碎片爲引,在近距離的情況下,我應該能感應到另一塊碎片。
歐陽少恭對此自無異議,翻手間召喚出那塊玉橫碎片,遞送至秦堯面前。
秦堯抬手接過碎片,仔細感應,旋即轉身前行:“跟我來......”
三人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緩緩來到村子一側的大山前,最終停在一個被枯黃藤蔓覆蓋的洞口前。
“你們是什麼人,想要幹什麼?”
就在嫦娥召喚出仙劍,準備切割掉這些藤蔓時,一道輕喝聲突然急促傳來。
四人紛紛轉身,但見一名身穿黑色長衫,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子疾步而來,右手握着腰間刀柄,一臉提防地看着他們。
“我們是來救人的。”秦堯笑道。
青年愣了一下:“救人?救誰?”
秦堯轉身指向山洞,正色道:“救這裏面的兩個可憐人。”
青年將信將疑:“爲什麼救,怎麼救?”
“行俠仗義算不算理由?至於怎麼救,我能分離他們體內妖氣,將他們重新恢復成人身。”秦堯說道。
青年沉默了,不知該不該相信他們。
“你是一株板藍根對吧?”秦堯忽然問道。
青年心底一驚:“你怎麼看出來的?”
秦堯笑了笑:“當然是因爲我實力遠勝於你啊,若非是憐憫你有幾分孝心,我又豈會和你廢話這些?”
青年暗自呼出一口氣,跪地道:“洛雲平多謝仙長施以援手。”
秦堯擺了擺手,道:“進去吧。”
洛雲平重重頷首,起身後率先來到山洞前,輕車熟路般撥開藤蔓,帶着四人走進洞府內部,朗聲喊道:“爹,娘,仙人下凡了,你們有救了。”
“嗖嗖嗖。”
話音剛落,一根根宛若槍戈的青藤突然向他激射而來,看這架勢,儼然要將他置於死地。
“定!”
秦堯抬手一指,所有藤蔓頓時被定在空中。
下一刻,他以信仰之力爲刀,切割開山壁上厚厚的藤蔓,宛若開膛破肚般,自其中取出一塊玉橫碎片。
而在失去玉橫碎片後,密密麻麻的藤蔓瞬間暴動起來,只是在秦堯的一指過後,這些藤蔓也被禁錮在原地,隨即又以信仰之力從中刨出兩具身體。
“爹,娘。”洛雲平激動地呼喊道。
秦堯緩緩推出手掌,將信仰之力由外至內,逐漸融入這兩具身體,將混合着邪惡力量的藤蔓根莖盡數淨化,兩人烏青的臉頰因此逐漸恢復紅潤狀態………………
歐陽少恭靜靜注視着這一幕,心頭忽然湧現出一絲絲懷疑:“自己,真能從對方體內取出焚寂劍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