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對!”當衆人在九叔與馬小玲的帶動下紛紛看向自己時,秦堯態度鮮明地說道。
“爲何反對?”
不待山本一夫開口,妙善上人便率先問道。
“很簡單,這就是在做無用功,山本一夫並不具備改變宿命的能力。”秦堯面色堅定地說道。
“你憑什麼認爲我不具備這種能力?”山本一夫很不服氣地質問說。
“因爲我看透了你的潛力。”
秦堯回應道:“別說是你了,就算再加上況天佑,馬小玲,你們三個一起回去,依舊無法改變宿命。事實上,只有宿命外的存在,才能撬動宿命輪轉。”
妙善上人心中一動:“那如果你跟着他們去呢?據我所知,你好像就擁有打破宿命的能力!”
作爲人間守護者,在“消失”的這段時間裏,她並未放鬆對人間的監管。
因此,她清晰而直觀的看到了對方很多行爲,其中令她感觸最深的是:他居然真改變了青蛇與白蛇的命運!
青蛇與白蛇的命運可改,那麼山本一夫與況天佑的命運,爲何不能改變?
“你在開玩笑嗎?我現在的訴求是殺了山本一夫,你卻讓我去救他?”秦堯反問道。
“對於人世間來說,這是最妥善的一條路。”妙善上人一臉誠摯地開口。
“道德綁架對我來說毫無用處。”秦堯擺了擺手,旋即直截了當地說道:“話說回來,妙善,你覺得調停者最不能欠缺哪種能力?”
妙善心神微沉:“口才與智慧。”
“不,調停者最不能欠缺的是實力。”
秦堯道:“這就像兩個武林高手在生死決戰,外人想要介入這場爭端,前提是擁有先將兩人控制住的實力。
否則的話,誰會聽他的呢?
現在也是一樣,你覺得我的信心不靠譜,擔心我們之間的戰鬥會傷及無辜,那你就該拿出解決之道,而不是將難題推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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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麼一個滾刀肉,她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眼見妙善頂不住了,山本一夫當即說道:“打個賭如何?”
“不打。”秦堯斷然拒絕。
山本一夫轉頭看向妙善:“若他非要開戰,上人能否幫我離開這裏?”
妙善遲疑再三,最終爲了自己的信念與使命,微微頷首。
山本一夫再度看向秦堯:“現在,你還認爲一定能將我留下嗎?”
秦堯深深看了妙善一眼,旋即向山本問道:“你想賭什麼?”
山本一夫沉吟道:“不要阻止我們去改變命運,如果我們最終成功了,你就不要再糾纏我,更不要再與我爲難。
如果我們最終失敗了,那麼我願意與你進行一場一對一的生死決戰。
這地點,可以是海洋,可以是荒漠,總之,大可選擇在遠離人類的地方。”
秦堯思忖再三,竟發現答應對方纔是自己的最優解。
畢竟就“宿命”來看,他們三個是註定不會成功的。
唯一變數是羅?,但即便是羅?搞鬼,也好過妙善出手幫山本一夫。
“好,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山本一夫暗自鬆了口氣,緊接着問道:“上人可還有叮囑?”
妙善遂轉頭看向況天佑與馬小玲:“你們也確定要去?”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既是如此......”
妙善沉吟道:“馬小玲,當前宿命中,六十年前,你姑婆沒能阻止將臣,但當時也僅差一線。
若你們祖孫聯手,共同施展馬家驅魔祕術,或有可能封印將臣。
所以,你回去後,要儘快與你姑婆匯合,最好是把將臣堵在殭屍洞內,爲況天佑與山本一夫爭取改命時間。”
“我明白了。”馬小玲重重頷首。
妙善當即盤膝而坐,手結法印,凝聚出一扇通往六十年前的時空門戶:
“這扇門,通往的時間節點是六十年前七月十五下午四點的紅溪村,而將臣咬況天佑與山本一夫的時間是晚上八點左右;也就是說,你們共有四個小時的改命時間,做好準備了嗎?”
“做好了。”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妙善點點頭,抬手一指,三根紅線突然系在他們右手手腕上:“那就去吧,希望你們能馬到成功。”
三人旋即帶着三根紅線,大步走向時空門,但就在即將進門的那一刻,馬小玲忽然轉頭看向秦堯:“你不會怪我吧?”
秦堯微笑道:“不會......你也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大可全力以赴。如此一來,纔不會有什麼遺憾。”
馬小玲咬了咬嘴脣,最終還是毅然闖入時空門。
“如果他們成功了,你真會放過山本一夫?”一片靜寂間,妙善忽地向秦堯問道。
“他們就不可能成功。”秦堯平靜說道。
“如果呢?”
“沒有如果!”
妙善:“......”
“你問了我一個問題,我也問你一個。”秦堯笑道:“敢問上人,你能召喚觀世音嗎?”
他忌憚的是妙善嗎?
怎麼可能。
妙善就算拼盡全力,也不可能是他對手。
他真正忌憚的,反而是觀世音。
這位佛門頂尖大能出入人間是沒有任何限制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而且妙善人間守護者的身份,便來源於對方的支持。
正因如此,妙善口中那所謂的大日如來淨世咒就很像薛定諤的貓,說有也有,說沒有也沒有………………
“我能呼喚菩薩,但菩薩會不會回應,我無法掌控。”妙善坦誠說道。
秦堯點點頭:“這呼喚,就是你的淨世咒吧?”
妙善:“......”
靜默片刻,她十分生硬的移開話題:“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秦堯啞然失笑。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很快,四個小時過去了,連接過去的三根紅線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妙善面色驟變。
這情況,有些不妙啊。
突然,其中兩根原本緊繃的紅線垂落下來,手腕綁在一起的況天佑與馬小玲一起飛出時空門,可連接着山本一夫的紅線卻越細越緊。
秦堯眉頭微皺,正欲闖進時空門,卻發現這根線驀然崩斷了。
與此同時,他們眼前的時空門好似也受到了什麼影響,被瞬間摧毀!
“噗。”
妙善張口吐出一股鮮血,面色蒼白,神情驚恐。
“這什麼情況?”九叔愕然道。
妙善嘴角一抽:“我上當了!山本一夫壓根就不是衝着改命去的。
或者說,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留在六十年前,取代那個時空中的山本一夫。”
九叔:“......”
以他對因果與時空的片面瞭解來說,這危害應該挺厲害的吧?
想到這裏,他當即轉頭看向秦堯,卻見自家徒弟仍舊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好似對此早有預期。
“你闖禍了!”這時,秦堯注視着妙善說道。
妙善面帶苦澀:“我就不該相信他......”
“唉~”
而,一道悠長的嘆息聲響徹樓頂。
衆人紛紛循聲望去,但見夜空中竟顯現出了菩薩法相。
“菩薩,我犯下了彌天大罪。”妙善跪在地,身軀不斷顫抖。
“這人間你是不能再待了,隨我去極樂淨土吧。”觀世音說着,妙善身軀頓時放出璀璨佛光,立地升空。
“敢問菩薩,山本一夫留在六十年前的後果是什麼?”馬小玲主動解開與況天佑的綁定,昂首問道。
“他殺了六十年前的自己,代替對方一直生活到現在。
而這六十年內,他也沒敢做別的,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情。”
觀世音說着,忽地凝視向秦堯:“此事便是,與羅?聯手,建立神仙禁區!”
秦堯緩緩眯起眼眸:“看來這禁區就是爲我準備的了。”
“沒錯。”觀世音頷首道:“妙善做錯了事,破壞了你的計劃。我便冒着泄露天機的風險,告訴你這件事情。”
秦堯輕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扯平了?”
“不夠嗎?”觀世音反問說。
“當然不夠。”秦堯正色道:“你也欠我一個人情。”
觀世音:“......”
先是如來,又是自己,這傢伙究竟在下什麼棋?
“或者,你把妙善交給我也行。”在其沉默間,秦堯抬手指向站在祥雲上的妙善。
妙善:“......”
觀世音搖搖頭:“好,我欠你一個人情,你想讓我怎麼還?”
“以後再說,現在還不到時候。”秦堯擺手道。
觀世音默默呼出一口氣:“那我就先帶着妙善前往極樂世界了。”
秦堯笑着揮手:“後會有期。”
看着這一幕,馬小玲,況天佑都有些恍惚。
怎麼感覺......他對觀世音沒有半分敬畏心態呢?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半晌,回過神後,馬小玲立即向秦堯問道。
秦堯平靜說道:“等。”
“等什麼?”況天佑詢問說。
“等山本一夫與羅?覺得時機成熟了,可以向我下手了。”秦堯回應道。
況天佑若有所思。
馬小玲驟然開口:“我有一個問題。”
“你問。”秦堯轉頭注視向她圓圓的臉頰。
“按理來說,山本一夫也算是改變了命運吧?可我怎麼沒感受到什麼變化呢?”馬小玲認真說道。
“你沒注意到剛剛觀世音說的那句話嗎?他這六十年來,沒幹別的,一心與羅?建立神仙禁區。
中譯中就是,他沒太多動作,沒有新的事情出現,你自然就不會多出來什麼記憶。”秦堯說道。
馬小玲眨了眨眼:“但問題是,我們還是見到了阿肯,還是因爲阿肯去了日本,還是遇到了女鬼初春......”
秦堯微微一笑:“這顯然就是山本一夫故意安排的了,他害怕變數太多,會導致神仙禁區的落成,直至你們回來的這個時間點過後,他纔不用害怕變數對自己產生不利影響。
因此,唯一變化的是,在時空改變前,他來了。而在修改後的時空中,他沒出現在這裏。
又因爲從始至終,我們在原時空內與其交集也不多,所以你纔沒什麼記憶上的巨大波動,比如說,突然多出很多記憶畫面。”
馬小玲倒吸一口涼氣:“他在細節上做到這種程度,那神仙禁區,豈不是更加危險?”
秦堯驀然嚴肅起來:“不出意外的話,那裏就是決戰地了,我們與山本一夫,與羅?的決戰,很快便會來臨......”
翌日。
當況天佑如往常一樣來到九龍島警署時,卻發現警署內亂作一團,連忙喊住比自己先來的高保:“出什麼事了?”
高保默默吞嚥了一下口水,解釋道:“出大事了,一夜之間,許多上流社會的名人離奇失蹤,其中有業內鉅富,媒體大亨,衛生局局長,警察局局長等等等等。
那些烏泱泱的人都是來報案的,現在整個警局也是一團亂,關鍵是,咱們局長也消失了。”
RF: "......”
此時此刻,他驀然想起秦堯在天臺上的那番話。
山本一夫擔憂變數影響的時間節點是昨晚,那麼在昨晚行動,便無需擔憂變數對他的影響了。
而這結果也誠如秦堯所說,決戰時刻已然迫在眉睫!
“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兒?”高保詢問說。
“去找一位高人!”況天佑頭也不回地說道。
少傾。
當況天佑大步走進Waiting Bar酒吧時,只見秦堯,九叔,馬小玲,白素素,阿青等人齊聚在櫃檯處,店裏並無其他客人。
“你們也都看到新聞了吧?”
大步來到衆人近前處,況天佑沉聲說道。
秦堯笑了笑:“看到了。”
況天佑:“…………”
他不明白,都發生了這種事情,對方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
突然間,一陣手機震動的聲音響徹酒吧。
馬小玲急忙取出手機,但見是一個陌生來電,心中隱隱有了些不善預感,隨即在接通來電的同時,默默打開擴音器。
“請問,是馬小玲女士嗎?”一道男人的聲音驟然響起。
“我是馬小玲,你是誰?”馬小玲反問說。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通電話要說的事情。”
男人平靜說道:“我老闆山本一夫先生讓我轉告你,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你們能夠令王珍珍愛上我老闆,並且願意與他廝守一生。
那麼,他可以放棄籌備了六十年的葬月計劃,不將人間變成真正的殭屍國度。
馬小玲:“......”
這小鬼子,對於珍珍的執念也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