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上。
秦堯驀然睜開雙眼,看着藍天白雲下,滿臉笑容的老和尚,溫聲問道:“找我有事兒?”
元空頷首:“有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秦堯緩緩起身,注視着老和尚眼眸道:“請方丈吩咐。”
元空擺手道:“不敢說吩咐......是這樣的,我一名老友的孫子,被人光天化日之下強行擄走了,官府找了兩天,始終一無所獲。
老友擔心孫子出事兒,又聽說過你聖僧之名,便派人求到了我這裏,希望能請動你幫忙。”
聞言,擁有“先知”能力的秦堯頓時想到了前因後果。
強搶小孩的是鬼母,其目的是想要通過修煉靈大法,幫助自己的孩子清除臉上胎記,爲此,她不惜犧牲四十九個孩子。
所幸的是,她必須要集齊四十九個孩子才能開始修行,否則的話,但凡被抓走的孩子,只怕是無一倖免。
“還請方丈帶路,我去受害者家中看看。”
元空大喜,遂發自內心肺腑地說道:“道濟,謝謝你。”
秦堯擺手道:“您客氣了,自我在靈隱寺出家起,這裏便是我在這世界內的家了,上上下下的僧人都是我家人。
正因如此,雖然廣亮時不時就想拿捏我一下,我也沒和他計較什麼。”
元空笑道:“以他的道行來說,任何想要拿捏你的行爲,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事實上,我也就此問題和他聊過,希望他真能將我那些話聽進心裏去。”
談話間,兩人一起走下後山,漸行漸遠。
而在他們走後不久,一批災民在冥冥中的無形指引下來到靈隱寺內,嘈雜聲音頓時驚動了正在禪房數錢的廣亮大師……………
在秦堯沒有強行干預的情況下,一場天災,到底是如期而至。
只不過,他現在卻被元空請走了,剛好與這些災民錯身而過......
隔日。
清平縣,韓府內。
一名錦衣老者帶着兒子與兒媳匆匆迎至正門口,朝向站在門外的一老僧抱拳說道:“元空法師。”
“韓老先生。”元空雙手合十,以作回禮。
韓老先生微微頷首,放下手臂後,立即看向站在元空身後的年輕僧人:“這位便是道濟聖僧吧?”
“阿彌陀佛,貧僧正是道濟。”秦堯溫聲說道。
從始至終,他與元空臉上都不曾露出半分笑容,畢竟人家剛剛丟了孩子,心情肯定處於悲痛之中......
“快請進,快請進。”韓老先生連忙說道。
轉眼間,一行人來到客廳內,剛剛落座,家僕便端上來一杯杯茶水,分別放在衆人旁邊的桌案上。
“元空法師,道濟聖僧,二位遠道而來,請飲茶。”
主位上,韓老先生儘管心中急切萬分,卻不曾失了待客禮數。
秦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急對方之所急,朗聲說道:“救人救火,咱們直接進入正題吧。敢問三位,那孩子的人,是什麼形象?”
韓老先生立即看向兒子與兒媳:“你倆說說吧。”
鬍鬚凌亂,面容憔悴的韓子道:“對方長髮披肩,不修邊幅,身穿黑衣,氣質陰寒,最醒目的地方莫過於,她臉上有一塊可怕的暗紅色胎記,看着就令人觸目驚心。”
秦堯裝作若有所思的樣子,喃喃說道:“原來是她。”
韓老先生心中一喜,急忙問道:“聖僧知曉此人?”
秦堯道:“從令郎描述的外貌來看,此應是鬼母無疑。”
“鬼母?”衆人盡皆一臉迷惑。
秦堯微微頷首,解釋說:“傳聞之中,鬼母生了一個鬼子後,便被夫婿拋棄了,從此以後,性格就變得十分孤僻與極端。
如今她突然出世,劫掠孩童,十有八九是有人用她的孩子做文章,以期從其身上達成什麼目的。”
韓老先生深吸一口氣,驀然起身,跪倒在地:“拜請聖僧,從那鬼母手中接回我那可憐的孫兒。”
“叩請聖僧出手。”緊接着,韓子帶着韓婦同時跪倒在地,叩首請求。
秦堯緩緩起身,揮動葵扇,將三人全部提拉而起:“我既然來了,就會竭力救助那孩子,你們不必如此。”
“多謝聖僧。”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方丈,你暫留在韓家等待與休息吧,我去找找那鬼母蹤跡。”秦堯道。
“去吧~你自己千萬小心。”元空叮囑說。
秦堯揮了揮手,身軀瞬間化作無數金光,飄飛出韓家客廳。
“真乃聖僧也。”見狀,韓老先生由衷地說道。
與此同時,韓子與韓婦對道濟能接回兒子一事也多出了幾分信心......
清平縣外。
羣山上空。
秦堯目運金光,掃視諸峯,須臾間便發現了一個陰氣深深的山洞,身軀驟然化光而去,閃現於山洞前方。
挑目望去,視線竟被層層鬼霧遮擋,從而證明了一件事情??如原著中一樣,此處便是鬼母設給對手的一個陷阱。
原劇中,道濟被困在陷阱中無法脫身,以至於很多事情,只能安排徒弟們去做,主要劇情因此便落在了徒弟們以及廣亮必清身上。
而對於秦堯來說,他從不怕別人搶自己風頭,但也沒興趣按部就班的踐行天命。
畢竟如果一切都和宿命中一樣,那麼他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呢?
或者說,還有什麼意思呢?
因此,他當即默默運轉一氣化三清法門,以仙氣化出降龍尊者法相,催動着法相踏入山洞,自身則是趕往城外西郊而去。
他清楚的記得,鬼母的鬼冢便在城外西郊亂葬崗下方。
如今他法身在陷阱中,遲早會引來鬼母,而當鬼母與法身對話時,他便可以放心的踏入鬼冢,將鬼冢內的小孩子全部帶出來了。
這便是他基於先知能力的最優解,正常情況下,必定能萬無一失。
可卻不知是不是他這種做法改變了宿命運轉,導致產生了蝴蝶效應,就在他來到城外西郊時,耳畔突然響起陳亮以請神術傳來的呼救聲.......
腳步驟停於亂葬崗前,閉目遙望,但見闖蕩江湖二人組被困在一座法陣內,一直跟在兩人身旁的白靈卻不見了蹤影。
“好事多磨啊。”
輕嘆一聲,秦堯最後看了眼陰氣森森的大槐樹,身軀驀然沖霄而起。
他是能再分化出一具化身來,卻沒辦法解釋這化身的由來。
概因現在十七羅漢肯定還在關注着他,一旦他再展現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轉頭向如來一說,鬼知道會牽引出什麼變數。
所以,他只能有所取捨,先救人,再降魔!
山峯上。
陣法中。
看着陳亮魔魔怔怔般一遍遍唸誦請神咒語,趙斌無奈地嘆了口氣,勸說道:
“歇歇吧,師.....聖僧可能是在忙,不忙的話,你念第一遍就該有回應了。”
陳亮唸咒的聲音爲之一頓,隨即狠狠抽打了一下自己臉龐:“我就是個廢物,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趙斌道:“也不能這麼說,如果你修道數年,就能趕上那妖怪的千年修爲,反而不正常了。
“沒錯,人不可自命不凡,但也不可妄自菲薄,任何結果都要結合現實來看。”忽然間,一道熟悉的聲音響徹兩人耳畔。
“師父!”陳亮滿臉驚喜地叫道。
隨即在兩人的注視下,一道金色光柱從天而降,剎那間落在陣法前,顯現成道濟法師形象。
“拜見聖僧。”趙斌拱手說道。
“別客氣。”秦堯擺了擺手,詢問道:“你們這是什麼情況?”
陳亮急忙說道:“有個妖怪假冒白雪,將我們誘騙到了這陣法中。不出意外的話,它很有可能還騙走了白靈。”
秦堯壓根都不用去猜,便知這妖怪定然是黑狼精無疑,遂道:“原來如此,我先救你們出來......”
說着,他不斷揮動手中葵扇,道道金光由外至內,飛速融入進陣法中,宛如滅火般熄了陣勢光芒。
“師父,您快帶着我們去救白靈吧。”走出陣圖的一瞬間,陳亮立即迫不及待地請求道。
“救她?你是不是忘了,她和那黑狼精纔是同一陣營。”秦堯好笑地說道。
M: "......"
他還真忽略了這件事情,相處久了,便自然而然的將白靈當成了自己人。
“清醒點,你纔是白靈的軟肋。只要你不落入黑風手中,那麼黑風是無法拿捏白靈的。”在其靜寂間,秦堯默默補充道。
陳亮長長呼出一口氣:“我明白了,師父。”
“走吧,我帶你們去降妖伏魔。”
秦堯微微一笑,揮袖間凝聚出一片金色雲朵。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山川河流上方,滾滾妖風之中,白靈突然召喚出雙頭魔刀,將其中一端架在身旁的白雪脖頸間,輕喝道:“你不是白雪,你是誰?”
“師姐,我就是白雪啊。”白雪一臉無辜地說道:“你這是怎麼了?”
白靈冷笑道:“如果你是白雪的話,不可能這一路上都不說趙斌,更不可能沉默寡言。如實交代,否則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白雪微微一頓,身上突然閃耀起陣陣黑光,迅速變換成黑風模樣:“師妹當真是心細如髮,不過,白雪真的喜歡上了趙斌那傢伙?”
“師兄?”白靈一臉愕然,旋即不答反問:“你幹嘛要扮成白雪的模樣,引誘我離開?”
說到這裏,她猛地反應過來:“難道說,你是想要對陳亮下手?”
黑風頷首道:“沒錯,我就是要對陳亮下手!師父算出,陳亮就是你的情劫。只有殺了陳亮,你纔不會被情所傷。
“那現在......”白靈臉上閃過一抹慌亂,不無驚恐地問道。
黑風淡漠道:“我將他與趙斌引入了黑風陣中,最多再過一個時辰,他們兩個就會化作飛灰了。”
白靈猛地抓住對方手腕,急切道:“師兄,你放了他們吧。”
“不可能。”黑風滿臉堅定地說道:“陳亮不死,我心不安。”
白靈心急如焚,注視着他眼眸道:“怎麼才能讓你放過他們?”
黑風微怔,情緒莫名:“師妹,你是對他動了真情啊!”
白靈道:“你別管我是不是動了真情,我只問你,你要怎樣才能放過他們。”
黑風心底驟然躥出一股邪火,壓抑着怒火說道:“如果這條件是讓你與我成婚呢?”
“我答應。”白靈說道:“只要你肯放了他們兩個,我就嫁給你。”
AK: "......"
半個時辰後。
滾滾妖風跨越天宇,驟降於黑風陣前,然而看着陣中空空蕩蕩的場景,黑風臉上不禁閃過一抹愕然。
“師兄,人呢,我怎麼看不見他們?”白靈火上澆油般問道。
黑風嘴角一抽,強裝鎮定:“他們就在這陣法中,等你與我完婚後,我自然會放他們出來。”
然而白靈卻不是那麼好糊弄的,道:“你先讓我看看他們。”
黑風:“......”
看着他無言以對的模樣,白靈頓時說出了心中猜測:“他們是脫困而出了吧。”
“笑話,以他們兩個的實力,怎麼可能打破我黑風法陣?”黑風猶自嘴硬道。
白靈卻放下心來,似笑非笑地說道:“他們是沒有這能力,但道濟有啊。
你還不知道吧,陳亮有門可以召喚道濟的法術。”
黑風:“......”
未幾,他默默在心中構思了一下措辭,嚴肅說道:“就算這次被他們跑掉了,我下次也還會再抓到他們。
畢竟,他們不可能一直跟在道濟身邊吧?
不過,若是師妹遵循約定,與我成婚,我便徹底放過這倆小子。”
白靈擺手道:“那不行。約定是你放過他們兩個,現在你又沒做到這前提,我還怎麼履約?”
說到這裏,她忍不住在心中默默感激起了道濟聖僧。
在這種危難時刻,對方確實是足夠信賴的拯救者!
“師父,這裏是什麼地方?”
夜幕下,金雲上,陳亮見師父緩緩降下雲頭,隨即盯着周圍的一個個墳包問道。
“不夠明顯嗎?”秦堯散去金雲,笑着反問說。
“我想陳亮想問的是,我們來這地作甚。”一旁,趙斌開口道。
“對對對,我就是這意思。”陳亮笑着說道。
秦堯帶着他們來到大槐樹前,揮袖間強行打開地面上的一個地下通道口,指着黑漆漆的通道說道:
“交給你倆一任務,儘快將這鬼冢內的小孩全都抱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