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法文來到幕禪山山腳下。
抬頭望瞭望這座雲霧繚繞的山峯,法文深呼吸了一口氣,沿着青石臺拾級而上,一步步的登上山頂。
一路之上,法文也沒有碰到幾個香客。凡是香客大都是一些有錢人,而一些世俗中沒有修爲在身的有錢人想來是不會喫飽了撐的去攀爬數百丈高的山峯去拜佛的。
“怪不得寺裏的和尚都窮的去化緣呢!”心中腹誹着,法文速度飛快,時間不大他的眼前就出現一座樸質的寺院。寺院並不大,只有前後三道大院,每個院中約有幾十個房屋。
“施主可是來上香的?”法文一身便裝,他剛一走到寺院門口就被兩名年少的僧人攔了下來。
“我來拜訪貴寺主持師傅!”法文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的說道。
“哦!是法文師傅吧?”今天寺中來的人本就不多,法文一開口說要拜訪主持,他們兩人立刻反應過來。
“正是!”法文點頭。
“那真是不好意思,今日主持外出,並不在寺中!”兩名和尚不着痕跡的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說道。
“嗯?”法文一皺眉,將身前這兩名和尚的神色看在眼中。三天前他剛剛奉上一枚舍利子,說要今天來拜訪,法文不相信幕禪寺主持會選在這個時候外出。
“我已經說要將那枚舍利子送給幕禪寺,他們沒有必要這樣對我啊!蹊蹺!”法文心中急速的思量起來,他怎麼想都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對勁。
“法文師傅還有事麼?”兩名和尚絲毫沒有想要請法文進去歇息一下的意思。
“呵呵!既然貴寺的主持外出,那我就在這裏等他兩天吧!”說着,法文邁步就要往裏走。
“哎!”兩名僧人立刻伸開雙臂攔在法文的面前,笑呵呵的像個和事老,“一時半會,主持他不會回來了,所以,法文師傅還是回去吧!”
“怎麼,難道幕禪寺招待一下我這個遠來的僧人也不行嗎?”法文將臉色一沉,神色不渝道。
“我們寺院的韋陀天伏魔杵豎立在手中,下端着地,小廟不能招待外客!”站在左邊的僧人言辭拒絕。
“對!”另外一名僧人也隨聲附和道。
“哈哈!想不到,一枚舍利子連兩晚的招待都換不來!戒菸,你的舍利子還真的是廉價啊!”法文低聲自語着,依然在笑,但他的眼神卻逐漸的冷冽起來。見過不長眼的,但他沒想到今天竟然見到兩個這麼不長眼的僧人。
通過察言觀色,法文知道,這兩名僧人定是得到幕禪寺一些人的指使,故意的想要趕他走。
“難道是那名傳教僧人做的,他想要獨吞那枚舍利子?他會有那麼大的膽子麼?”法文心中想着,又往前跨了一步。
“你,你要幹什麼,強闖幕禪寺嗎?”見法文非但沒有退去,反而向前一步,兩名小和尚頓時齊齊的向後退了兩步,厲聲喝道。
“吵什麼!”法文瞪了他們一眼,而後又突然展顏一笑,變臉之快令人咋舌,“我想,你們也不想驚動主持吧!”
“你!”兩人的臉色一變,登時有些不知所措。
“閃開,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法文的臉上已經隱隱的佈滿了怒氣,他何曾跟這種小人物囉嗦過,今日已經是看在幕禪寺的面子上破例了。
噔噔噔
被法文一瞪,兩名僧人受不了威壓而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山門門柱上。
“怎麼回事?”這時,一名年約三十上下的僧人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到場中的情形,他立刻眉頭一擰,一副威嚴的樣子。
“萬斯師叔!”看到這名僧人,兩名小和尚登時面色一喜,趕緊退到他的身後。
“呼!”看到兩名小和尚的神態,法文也懶得上去解釋什麼了,不用問,他們都是一夥的。
“法文師傅!主持早已等你好久了,請跟我來!”但是,出乎法文的意料,萬斯不但沒有一點居高臨下的姿態,反而臉色有些諂媚。
說完,他又轉身狠狠地瞪了兩名小和尚一眼,喝道:“法文師傅乃是我們幕禪寺的貴客,你們怎麼可以如此怠慢,自己去執法僧那裏領罰吧!”
“是!”兩名小和尚轉身就走,臉上沒有一點不甘的神色。
“哼!這萬斯畢竟只是一名僧人,那兩名小和尚怕是除了唸經會的也不多吧,他們玩這個,還是有些嫩啊!”法文本身就擅長謀略,不管是陰謀還是陽謀俱都精通,可以說是一個七竅玲瓏之人,怎麼會看不出這裏面的貓膩。
“不知這萬斯故意安排這麼一出想讓我承他一個人情,抱有什麼目的!”心裏想着,法文表面卻依然不動聲色,一點沒有要感謝萬斯的意思,跟着他往寺院裏走。
“法文師傅!”見自己替他解圍,法文竟然沒有任何的表示,萬斯有些急了,回頭叫了一聲。
“嗯?”法文一副不解的樣子。
“哦,那個,我們幕禪山的景色不錯吧!”萬斯心說我總不能自己提出來這份恩情吧,只好沒話找話說。
“嗯!不錯!”法文點頭,路過天王殿的時候往裏面看了一眼,見殿中韋馱天手裏的伏魔杵果真是豎立在手中,下端在地上,不自覺的有些莞爾。
“法文師傅,門口那兩名小和尚不懂事,希望你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萬斯想要通過這個側面的提醒法文一下自己曾經爲他解圍。
“哦!”
“”
滿腹帝王心術的法文怎麼會看不出萬斯心中的所想,但他卻故意不加理會。
“法文師傅!”萬斯大多時候都呆在幕禪山中,本來就不怎麼精於人情世故,他見法文這麼“遲鈍”,只好再次開口道:“不知道西方極樂世界禪宗,可收錄外門弟子?”
“原來如此!”聽到這裏法文明白了,這萬斯忙活了這麼多,原來是想要通過他進入禪宗。
“哦,這個我並不清楚。”法文隨口應付道。他觀萬斯面相頭生反骨,怎麼會提拔這樣一個人,那不是傻乎乎的給自己樹立對手麼。
“那個”萬斯還想再問。
“主持!”這時法文突然見眼前出現一羣僧人,爲首者身披袈裟,他急忙跨步上前,同時擺脫了萬斯的糾纏。
“法文師傅!請!”幕禪寺主持身披袈裟,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樂呵呵的請法文進入待客殿。
“主持請!”
進入殿中,衆人落座,寒暄了片刻,主持這才道:“不知法文師傅到此有何貴幹?”
主持此話一出,所有人立刻支起了耳朵,整個殿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咳!”法文咳嗽一聲,站了起來,沉吟片刻後才說道:“在來的時候我見幕禪寺香客很少啊,就連傳教僧人走在世俗中居然也受到一些邪魔道士的侮辱,難道,我禪宗已經沒落到如此地步了嗎?”
說到最後,法文的語氣不禁的嚴厲起來,隱隱的有質問之意。
“譁”
法文此話一出,所有人立刻譁然,但礙於法文來自西方極樂世界禪宗,沒人立刻答話,俱都將目光投向最前面的主持。
“阿彌陀佛!法文師傅此言差矣,”主持雙手合十頌了一聲佛號,“你想問的是爲什麼我幕禪寺沒有供養家族吧?但是我禪宗修行,爲何要理會干涉世俗之事。”
“不去理會干涉世俗之事?”法文嗤笑一聲,“我佛門講究濟世度人,不理世俗之事,你如何做到這點?”
“我們經常派僧人下山”主持就要開口辯駁。
法文根本就不給他機會說下去,接着道:“因爲你們不理世俗之事,山下城民不知我禪宗,致使信奉我佛之人極少,佛門的普度善心不能達於世人,從而愚民連年征戰不休,哀鴻遍野,這是你們罪責之一。”
說着,法文喘了口氣,不理主持逐漸難看的臉色,接着道:“身爲佛門弟子,你們只顧自己修行,並不用心傳教,使得佛祖面前香火極少,無人前來許願,阻礙佛祖菩薩廣施佛法,拯救世人,此乃罪責之二。”
“我”主持的面色通紅。
“如今西方極樂世界禪宗傳教部朝陽峯峯主法文前來勸服你等,但你卻試圖辯駁,不思悔改,此乃罪責之三!”
說着,法文邁步來到大殿正中的佛像前,伸手拍了一下,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雖然幕禪山香客極少,但大殿中的佛像卻也承受了全寺僧人多年的願力,法文這一掌拍下,立刻在上面激起一道璀璨的金光。
“佛祖!”雖然只是閃亮了一下,但法文體內的願力卻幾乎被抽空,他立刻趁機跪倒在地,大聲呼號。
“這?”看到如此玄乎的一幕,所有的幕禪寺僧人俱都有些懵了,包括主持在內。呼啦一聲,他們全都跟着跪了下來。
“哼!”片刻之後,法文猛的站起,轉身厲聲道:“主持師傅,你這不理世俗,險些斷了我佛門在此地的香火傳承啊,佛祖,在上面看着你呢!”
說着,法文又往佛像中送入一道願力。
“唰!”
佛像的雙眼一閃,正被下面的幕禪山僧人看在眼裏。幕禪寺衆人感受不到願力的存在,他們也想不到這會是法文做的手腳,紛紛變色,不知如何是好。
最後還是主持最爲鎮靜,他望着法文沉聲道:“依照法文師傅的意思,我們幕禪山該要下山強勢傳教了?”
“非也!此乃佛祖的意思!”法文搖搖頭,一副神棍的樣子。進而又自豪的說道:“在這件事情上,我們禪宗傳教部一直都是做的很好的,希望你們,也不要讓禪宗失望啊!”
“”主持也不是蠢人,雖然他不知道那佛像發光是怎麼一回事,但也絕不相信佛祖會在乎此地一點小小的香火。
主持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看了看下面的衆僧,知道他們也有些想要下去見見世俗的心思,但強勢傳教必定會有一系列的衝突問題,並不僅僅是說說那麼簡單。
“主持!”這時,一名僧人突然走上前來,向他耳語了幾句。
“寧起?”
在對方刻意的隱瞞下,法文只聽到這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