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靖兮如此評論上任魔主玄沉,魅月扭頭,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靖兮察覺到這不友好的視線,只得尷尬地笑了笑。
魅月長得很漂亮,她的身姿容貌,放在哪裏都是豔壓羣芳的。
血月與煉月是雙胞胎,雖然長得一模一樣,然而他們很好分辨,因爲他們的穿衣風格有很大的不同,血月的打扮像個殺手,平時說話也沒有什麼表情,煉月與他比起來,表情就豐富多了,他穿的雖然樸素,但是也不失瀟灑風度。
島中央的巨大石塔一共三十層,每一層都住着不同的人。
石塔的每一層之間,相互都沒有聯繫,無法互通,而且構造複雜,一般的聲音都無法傳達。
這個石塔,也是玄沉用玄力,一點一滴地凝聚建造起來的。他在九魑魔島的人心中,彷彿就是神,是一個拯救他們的造物主。
君北葬的房間在最頂層,最接近天上的星辰的地方。
一眼看上去,這裏的確是個很大的地方,人說起來也不少,但是卻安靜的很。
石塔頂層的房間佈置簡單又不失格調,石牀邊掛着紗幔,牀上鋪着昂貴華麗的大毛皮,房間內的桌上,放了新鮮的果子。
靖兮打量着這周圍,走到邊上,眺望着漫無邊際的大海:“你就不給我安排個伺候的人什麼的嗎?”
君北葬躺在牀上,漫不經心地回答她:“我這還真沒有奴婢侍女,不過你要說伺候的話,我不就在這裏嗎?”
靖兮笑了笑,說:“話本裏不是這麼寫的啊,像你這種身份的人,肯定是有人伺候的。”
君北葬想了想,說:“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敬畏着我師父,他們也同樣敬畏着,可以爲了我出生入死,我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唯我是從,然而,這裏沒有下人,他們也不算僕從。”
靖兮明白了過來:“我知道了,我也就是隨口說說而已,我可不用誰伺候,只是好奇你平時的樣子,對了,我要睡在這裏嗎?”
她必須承認,她是個弱者,也是個很普通的人,她得喫飯睡覺,否則會飢餓,疲憊。她可不是他們這種超凡脫俗的高手。
君北葬坐了起來,看着站在外面的她,說:“你當然,睡這裏。”
靖兮說:“那你呢?”
君北葬說:“當然是和你一起,陪你睡覺,喫飯,每天一起醒來,好好培養感情。等到大婚之前,我再送你回帝宮,然後名正言順地把你娶回來,做我的新娘。”
靖兮怔了怔,覺得他這些話裏的信息好像有點多了:“你是說,我們要在這裏,一起待到大婚典禮?”
君北葬認真地點頭:“嗯,沒錯。”
“我們還要一起喫飯,睡覺?”
“嗯,沒錯。”
“真的,要一起睡覺?”
“嗯,沒錯。”
靖兮蹙眉,一臉氣憤:“想得美!”
君北葬還是點頭:“嗯,沒錯。”
靖兮不悅地掃了他一眼:“嗯你個頭!”
君北葬架起腿:“反正到時候你要嫁給我,到時候,還不僅僅是一起睡覺這麼簡單了。”
靖兮的神情有些複雜:“真是不懂你,到底是什麼想法,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君北葬抬眸,眸子裏略顯驚訝:“當然,你以爲我一直在開玩笑?”
靖兮有些彆扭:“可是我不喜歡你啊,而且,喜歡和愛也不一樣,父君說,唯有兩情相悅,雙方互相深愛才可以結爲夫妻,纔可以做夫妻之間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是個壞人,可是我好像,沒有辦法做到兩情相悅……”
君北葬愣了愣。他想了很久,才說:“我以爲我表達的很明白了,不管你如何想,你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靖兮不說話,依然一臉彆扭。
他不是個壞人,他也很好,然而,她沒有辦法在自己心裏找到那份特殊的情感,就好像,父君對待母後那樣的情感,那種動人心魄,至死不渝。
靖兮不傻,她知道,她不愛他,雖然,如果他們能夠在一起,長贏能夠安穩平和是一件好事,然而她的心裏,始終缺少了這份悸動。
君北葬忽然說:“等着,我的公主殿下,你會愛上我的。”
靖兮低着腦袋,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說:“我餓了。”
君北葬輕輕笑了笑,起身:“我去給你弄好喫的,在這等我。”
說完,走到石塔邊上,縱身躍下。
靖兮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了父君所說的話。
如果他們之間,真的缺少那份合拍的悸動與至死不渝,那麼,大概可以商量着與他解除婚約吧?
不管能不能嫁給他,他們現在都算是朋友吧?
君北葬離開九魑魔島的時候,正好撞上了在島上散步的煉月。
煉月一眼就看到了他,站在地上喚了一聲:“主上!”
君北葬落在地上,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有事?”
煉月搖頭:“我能有什麼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島上我最閒了,我只是很好奇,這會兒天快黑了,怎麼還出去?更何況,你剛帶了美人回來,不多陪陪人家?”
君北葬與玄沉一樣,足以讓人驚歎,甚至更甚玄沉,所以不管他做什麼,都沒有人會有意見,也就魅月喜歡多說兩句。
那女孩的身份,他們也都知道。
君北葬說:“她說餓了,本座去給她買喫的。”
煉月微微怔了怔,反應過來之後,湊近他幾分,說:“那順便幫我帶點好酒。”
君北葬應下:“嗯。”
煉月忽然又問:“你真的喜歡那丫頭?”
君北葬認真起來:“喜歡。”
“有多喜歡?”
“她比我的命還重要。”
“比之九魑魔島數百條人命呢?”
“在我看來,普天之下沒有比她更重要的東西,也沒有比她更重要的人,哪怕是我師父,也一樣。”
煉月知道,當君北葬不再自稱本座與他說話,那麼便是絕對的認真了。
他很意外,一個突然出現他生命中的女孩,竟然重要到了這個地步:“爲什麼?”
君北葬看了煉月一眼,說:“我也不知道,當我知道她的身份,而恰好,她即將成爲我的新孃的時候,彷彿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沉寂的心復甦過來,從那一瞬間開始,她越來越不同,越來越重要,也許,這世上真的有命中註定無法擺脫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