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紫汐徑直走了進去,阻止了這場脣槍舌戰,同時也將自己放在了刀口之上。
南宮紫汐先是向上位的人行了個禮,然後看向歐陽樸,笑道:“歐陽大人的話倒是字字犀利,只是若本公主不願意呢?”
歐陽樸暗自心驚,昭凰公主出了名的難纏可是有目共睹的,否則也不會引起曾經一切轟動京城之事。這會兒她親耳聽到了自己要對她孩子下手的話,定然不會輕易放過自己,與其如此,不如與她辨上一辨。
歐陽樸挺直腰桿,直直地看着南宮紫汐,“下官只是按律進言,公主覺得哪裏不對?”
“歐陽大人的話確實在理,只是這孩子是本公主的,本公主不會讓任何人對他不利。”她的眼中堅定的神採帶着一絲凌厲,彷彿其中暗藏着一份極度危險的氣息,隨時會迸出來。
歐陽樸被她的目光震懾住,說出的話也不在那麼有底氣,“公主身份尊貴,自然不可與逆賊相提並論,只是這事恐怕也由不得公主。”
南宮紫汐輕笑一下,“難道要由得歐陽大人麼?”
“我……”歐陽樸語塞,看了眼其他人,那些原本與他同氣連枝的官員紛紛低下了頭,不願做那出頭鳥兒。
歐陽樸瞪了他們一眼,看向南宮逸琛,跪下道:“陛下,微臣皆是爲北玄着想,若是由了昭凰公主將這個孩子生下來,以她的背景和擁有的財富,想要做些什麼,必定會是一種威脅啊!”
此言一出,其他與歐陽樸持同樣態度的人全部跪了下來,同聲附和道:“請陛下以大局爲重。”
南宮紫汐冷笑,此情此景看似是多麼的熟悉啊,昔日她落入低谷的時候,也是滿朝文武跪着面聖,求殺她。
今時今日,似曾相識的場景再次出現在她的眼前,也是求皇帝,唯一不同的是這次要殺的是她的孩子。
南宮逸琛看了眼南宮紫汐,又看了看那些官員,什麼也沒說便離開了議政殿。
“陛下……”
南宮紫汐又狠狠地看了幾眼歐陽樸,她算是記住他了,若是她的孩子保不住,她絕對不會放過他。
南宮紫汐踏出議政殿,想要追上南宮逸琛,南宮逸琛倒也故意行得慢些,等着她同行。
“紫汐姑姑,對不起。”南宮逸琛低垂着腦袋,一副犯了錯的樣子。
南宮紫汐微微笑着,摸了摸他的頭,“沒事,這跟你又沒有關係,你只是做一些你該做的事情。”
南宮逸琛抬起頭,閃着大眼看她,“紫汐姑姑不怪我就好。”
南宮紫汐道:“去那邊走走吧。”
春色無限好,庭園花草也漸漸發出嫩芽,御花園中,最後一縷梅花,在凌寒中獨自盛放。
亭閣中,姑侄二人對坐,隨意閒聊了一會兒。
南宮逸琛的目光落在旁邊的棋盤上,笑望着南宮紫汐,“紫汐姑姑,陪琛兒下一局棋吧。”
南宮紫汐微微點頭,隨後便有宮人將棋局移到二人面前,南宮逸琛主動選了黑子,“紫汐姑姑可要讓我哦。”
南宮紫汐執起白子,思緒忽然回到與雪竹對弈的畫面,“我下棋也很差的。”否則也不會輸了一局本該勝券在握的棋。
南宮逸琛放鬆一笑,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棋局之上。兩人你來我往,一時間倒也難辨高低。
園中微風輕拂,石臺上的積雪也漸漸消散融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清脆悅耳,梅香滿園,綻放着這季最後一抹風采。
南宮逸琛衣袂飄飄,專注於眼前的模樣像極了往昔的南宮熙,看來這便是皇家慣有的風華吧。
不知不覺,棋局陷入了一個奇妙的境地,白子略見勢弱,而南宮逸琛的黑子卻在無形中佔到了上風的位置。
眼前的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熟悉,甚至於佈局也有那麼幾分的相像。
南宮紫汐不禁赫然,旁敲側擊問:“琛兒的棋藝真是不錯,不知是哪位先生教的呢?”
南宮逸琛也是答的極爲順口,“是雪先生,他下棋可厲害了。”
雪先生三個字,是那麼的熟悉,不禁讓她聯想到了另外一人。
“雪竹教的真好,看來琛兒是很有心得了。”
南宮逸琛抬起頭,得到誇讚的他立刻一副小孩子的模樣,得意道:“那是當然,雪先生說棋局猶如人生,可是絕對不能將自己迷失在其中。”
南宮紫汐心中一驚,低垂着眼眸不去看南宮逸琛的眼睛,只是擔心在他面前露出一些異樣,“可是又有幾人能跳脫出棋局之外成爲執棋人呢?”
“是啊,原來汐姐姐也聽過雪先生這番話啊。”南宮逸琛依然笑意滿臉,落下最後一顆決定勝局的黑子,“我贏啦!”
南宮紫汐看着眼前的棋局,然後深深地閉了一下眼睛,再次睜開時已恢復淡然之色。她抬頭,笑道:“琛兒真厲害。”
此時的南宮逸琛也漸漸放鬆下來,放下了帝王該有的正肅威嚴之態,眸子裏也是澄然的笑意。
她進宮的目的不過是想知道南宮逸琛是否真心要置墨翊於死地,還是說一切只是他人的陰謀,他只是一個傀儡小皇帝而已。
南宮逸琛起身,打算回御書房,南宮紫汐也跟上去。
還是南宮逸琛先一步開口了,“紫汐姑姑,方纔在大殿上,你不要介意,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他得請教一下先生,或許有兩全之法。
“琛兒現在是皇帝,當然要廣納諫言。”南宮紫汐笑着搖頭,話鋒一轉,“我有句話想問琛兒,希望你可以告訴我。”
南宮逸琛一愣,沒說話。
“現在琛兒所做的一切,可是有高人指點?”
“琛兒不明白紫汐姑姑是何意。”
南宮紫汐停下腳步,轉頭看着他,“你當真不明白嗎?”
南宮逸琛也頓下步子,卻不敢回視她的目光,想了想只道:“琛兒還小,當然需要有人出謀劃策,也希望紫汐姑姑可以幫我。”
儘管不是最正面的回答,可她已然算是得到答案了。
這樣的結果其實也是不錯的,至少南宮逸琛也是被那人利用罷了,並非真心要陷害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