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紫琳腳步一頓,回頭對她笑了笑:“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那個男人有多麼喜歡喫曲奇。
看到她臉上的笑意,賈晶詫異無比,不過很快臉上又盪開一抹笑意:“紫琳,什麼事情都是過去的,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要看眼前,是嗎?”
她的眼前不由的浮現出昨天凌千翼聽到伊紫琳不見了後,那狂怒焦急的表情,即使是鎮定劑也無法讓他安靜下來。
伊紫琳靜靜的凝視她片刻,什麼都沒說,聳了聳肩離開了。
賈晶深呼吸了幾次,然後長長的吐出口氣,注意力又回到了烤箱上,那裏面有她試驗了十多次,終於要成功的蛋糕……
走廊上的地毯吸去了所有的足音,伊紫琳腳步有些急切的朝房間走去。
不錯,什麼事情都會過去的,一場放聲的痛哭之後,心中的痛已經變得淡淡的了,雖然還有些失落,但是已經沒有了四年前的那種撕心裂肺,或許一段時間之後,她會變回四年前的那般,快樂,無憂無慮……
看着盤中的曲奇,她的眼中湧上一絲溫柔,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輕輕的打開房門,輕輕的走進去,只怕驚擾到房中休息的人。
可是等她踏入房間,看到裏面的人之後,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你在做什麼?”房間裏有一臺跑步機。
兩個小時前她離開的時候,那個位置什麼都沒有。現在那裏有一臺跑步機。
跑步機上有一個男人,正穿着無袖背心,運動長褲。不停的跑着,從他肌膚上的汗水,可以看出他已經活動了好一會兒了。
聽到她的聲音,凌千翼回頭對她笑了笑,然後關上了跑步機,轉身朝她走過來,但是在距離她一米遠的地方又停了下來。
“我還以爲你又逃走了呢。”
他似乎在開玩笑。可是伊紫琳卻看到了他眼底的不安。
心頭輕輕扯了一下,她把手中的托盤放到桌子上,狀似無意的說道:“如果我要離開的話。一定會告訴你。”
聞言,凌千翼眼神快速的閃過一道黯然,不過也有一絲放心。
看到盤中的曲奇時,他有些難以相信的看着她:“這是給我的?”
伊紫琳笑着點點頭。但是在他伸過手去拿的時候。她卻一把把盤子重新端了起來,抱在懷中。
“醫生說,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你的身體現在不適合做運動。”
知道先前的問題還沒有結束,凌千翼淡淡的笑着:“一直躺在牀-上,會讓我的體力直線下降,我必須儘快恢復體能和身體狀況。”
儘快!
心頭因爲這兩個字顫抖着,又不由的想起他後背上那滿滿的傷痕。每次受傷,他都得“儘快”嗎?
別的人受了傷之後會怎麼做?應該是躺在牀-上一動不動的休息吧。可是這個男人想到的卻是要儘快的恢復,因爲他沒有太多的時間養傷。
“你知道嗎?對於我們來說,放鬆身心休息的時候,其實是最危險的時刻,凌千翼更是,短短幾年的時間,他能夠成爲黑白兩道畏懼的嗜血撒旦,付出的代價是別人無法想象的,什麼事情都有兩面性,當凌千翼獲得權勢和財富的時候,同時得到的還有更多的人想要他的命,想取而代之,或者依着他的名望抬高自己,登高不勝寒,不僅僅是因爲孤單,更是因爲時時刻刻的性命之憂。
這種麻醉劑對普通人來說,只要兩滴就夠他們睡上一天的了,可是對凌千翼來說,即使是用上他們的五倍,也只能讓他睡三四個小時,不是因爲他的體質如此,而是因爲他經歷了太多,在任何狀態下都要保持清醒,對他來說,是活下去最基本的條件……”
這是洛少天對她說過的話,雖然他對她說這些的時候,臉上一直揚着不在乎的笑容,可是她能夠看到他眼底的苦澀,以及他對凌千翼的擔憂。
以前她只知道凌千翼的經歷不一般,知道他承受過太多的痛楚,知道他經歷了許多別人沒有經歷過的事情,但是她卻沒有真正認識過他,沒有真正的瞭解過他,雖然他就在她的身邊,可是她看他卻如同在看一個相伴的路人。
可是此時此刻,她突然有種想要瞭解全部的他的衝動,想要知道他過去的點點滴滴,想要真正的認識他。
看着她怔愣的表情,凌千翼笑着說道:“我沒有做劇烈運動,只是在快走。”
伊紫琳微微回神,本來有些柔軟的心再次溢滿布滿,美目圓睜瞪着他。
“快走?我以爲那種速度因該稱之爲慢跑。”
雖然有些生氣,但是夾雜着心疼,反而讓她的聲音聽起來有種嬌嗔的感覺。
凌千翼心頭一震,目光緊鎖住她,不肯移開,眼神逐漸變得火熱起來。
“你……你看什麼?”
在他的注視下,伊紫琳有些不自在的挺直脊背。
雖然她很想擺出與他相抗衡的氣勢,但是臉頰在他的注視下還是變得越來越紅,引來他眼神的另一道狂波。
想要觸碰她因爲他變得緋紅的臉頰,勾起嘴角,凌千翼邁開雙腳朝她走過去。
看到他的靠近,伊紫琳立刻往後跳了一大步。
“你滿身都是汗,快去洗澡了。”
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似的,凌千翼腳步不減的朝她走着,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充滿了戲謔的味道。
伊紫琳也在不停的後退着,目光戒備的盯着他,彷彿在盯着一隻覓食的狼。
“凌千翼,你快去洗澡,聽到沒有?汗水臭死了。”
下一秒,她已經被凌千翼撈入懷中,他額頭的汗水也滴落在她頸間,臉頰不停磨蹭着她的,彷彿要把全身的汗水都黏到她身上似的。
伊紫琳連忙用手護住曲奇,扭動着身子,連連大叫。
“汗水掉在裏面,還怎麼喫啦,凌千翼,你放手啦。”
話音剛落,摟着她的力道突然緊了起來,凌千翼雙脣含住她的右耳垂,不輕不重的咬了下。
“以後,永遠都不許對我說放手兩個字。”
感受着他大手沿着她的腰際下滑,對於他的“威脅”,伊紫琳連忙點頭。
“知道了。”
如此輕易的“屈服”,她都有些不清楚是因爲害怕他的進一步動作,還是隻是因爲習慣。
凌千翼滿意的看着她滿臉的不甘,下巴又在她肩膀上磨蹭了幾下,然後張開了嘴。
“你餵我。”
伊紫琳難以置信的看着她,眼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看着他詫異的表情,凌千翼在她脣上啄了一下,大手慢慢的沿着她的腰際撫摸。
“餵我……”
壓住滿身的戰慄,伊紫琳連忙拿起一塊曲奇塞到他的口中,然後用力的掙開他的“毛手”,跳離開來。
看着她戒備不的表情,凌千翼慢條斯理的咀嚼着口中的曲奇,眼神卻始終停留在她身上,彷彿是品嚐一件多麼美味的事情似的。
伊紫琳身子更加僵硬了,即使穿着衣服,她還是覺的自己好像是赤果的站在他面前一樣。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但是卻流轉着曖-昧不已的氛圍。
倏地,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這層魔障,伊紫琳連忙把托盤放在桌上,摸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喂……”
“紫琳,我是媽媽……” 心臟重重的撞擊着胸口,腦中一片空白。
伊紫琳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看到她突變的臉色,凌千翼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抬腳就要朝她走過來。
伊紫琳輕輕的對他搖了搖頭,然後將手機重新放在了耳邊。
“媽媽……”
聽到這兩個字,凌千翼倏地止住了腳步,臉上一片冷凝。
“紫琳,媽媽的乖女兒,有沒有想媽媽?”
眼中一陣痠痛,淚水瞬間滑落,這句話是以前媽媽每次出門的時候,打電話回來經常對她的說的一句話。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話語,將她這幾個月來的緊繃瞬間瓦解,哭聲也難以壓抑。
“媽媽,你在哪裏?你現在怎麼樣?身體有沒有好一些?”
“傻紫琳……”手機另一端傳來一道寵溺的嘆息,“他們待我如同貴賓,這個地方很美,我很喜歡,我做完手術後,身體正逐漸康復,真要感謝千先生。”
“千先生?千川夜嗎?”伊紫琳疑惑的問。
那邊傳來母親的聲音:“不是你拜託他的嗎?”
伊紫琳愣了愣,反應過來:“是啊,是我拜託他的,媽媽你現在在哪裏?我來看你好不好?我很擔心你。”
“紫琳,對不起,媽媽讓你傷心了,不過,你不要擔心媽媽,等身體康復之後,我會回去的。”
聽出她的意思,伊紫琳立刻搖了搖頭:“媽媽,你現在身邊沒有人照料怎麼行,你告訴我你在什麼地方,我去找你。”
“紫琳,聽話,媽媽現在很好,身邊有不少護工照料,過幾天媽媽還會給你打電話的。”
說完,不待伊紫琳再說什麼,電話就掛斷了,只剩下伊紫琳呆呆的看着電話,剛纔的一切對她來說就好像一場夢一般,那一句句的對話,不斷的在她的心頭翻滾着。
是千川夜救了媽媽,還叫人治好了她的病。
他一直將她的事情放在心上,那麼他的突然離開,是不是真的有什麼苦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