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月河谷之戰(1)
第一更,3000字,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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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那等人這一趟劫糧草出乎意料的順利,好似專程給他們的一樣,那些押運糧草的士兵一見狄戎大部隊前來,全都丟盔棄甲而逃,連抵抗的意思都沒有。
見此情形,各大部族首領哈哈大笑,直說這黑水國的獅軍也不過如此,居然戰都不戰的就臨陣脫逃,白白把這麼多糧草送給了他們。
阿耶那這才明白那女人說的端木渠自身難保是什麼意思,黑水國內出了奸細,而那個奸細正好奉命押送這批糧草,不然以他的經驗來看,黑水國獅軍絕對不會不戰而退。
此時此刻,阿耶那突然覺得自己徹徹底底的成了那幾個人手中的棋子,一顆鉗制凌灝和端木渠的棋子。現在他還有用,所以那些人還會重視,一旦他們扳倒那兩人,下一個要對付的會不會就是他了?
一念至此,阿耶那突然覺得背上冒出一層冷汗。
端木渠並不知道糧草被劫的事,還在大營中安安穩穩的等着後續糧草送來。可是直到比預計時間晚了三天後,他才感覺到了不對勁。
按理說從黑水國調動糧草運到落雁城外最多二十餘天,就算路上遇見什麼阻礙也不會晚這麼久,除非是有人劫走了糧草。可運糧路線都是他早已佈置好的,運糧兵中高手不在少數,所用之人也都是心腹大將,怎麼可能被劫了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出?
難道是有奸細?
端木渠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雖然不願承認哪些心腹大將中有人出賣了他,但事關江山社稷,他不得不處處提防。
當晚,端木渠連發了五道密令讓暗衛分別送出,自己獨自一人在帳篷中坐到了天亮。看着晨曦從門簾處絲絲縷縷的透進來,他站起身長長的籲了一口氣,走出帳篷。
想了一晚,雖然還沒有得到暗衛帶來的回信,但長久居於高位所形成的直覺讓他大概猜到了一兩分。
他不能忘記自己的身份,除了是端木渠以外還是黑水國國君,擔負着整個國家的興衰。
落雁城中,暗衛向凌灝稟告了黑水國軍隊糧草被劫一事。凌灝微一皺眉,沉聲道:“想不到居然有人能策反端木渠的人,看來他們是有備而來了。密切關注端木渠的動向,一旦那邊有何動向,我軍立刻配合”
“是”暗衛領命後退下。
凌灝看着眼前攤開的書卷,心中卻瞬間想了許多事。
端木渠是一國之君,不可能存在所謂的政黨傾軋,既然出了奸細,自然是有人要謀權奪位。那人之所以選在這時候動手,一是由於端木渠遠在落雁城,正所謂天高皇帝遠,他們在京城做了什麼一時半會傳不到端木渠耳中。二來端木渠駐紮在此地,即使只是與狄戎對峙,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糧草。只要斷了其糧草來源,縱使端木渠有通天徹地之能也鬥不過狄戎。
假借狄戎之手劫走糧草,就能洗脫那些謀反者的嫌疑。並非他們不供應糧草,而是狄戎太過兇殘,與他們無關。
到時端木渠如果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就可跳出來打着爲國君報仇的大旗籠絡人心,把持朝政。然後在羣情激奮的情況下帶領黑水軍民將狄戎一舉剿滅,成爲舉國上下額首稱讚的英雄。
到時他們假惺惺的在皇族中扶植一個傀儡皇帝,然後等到時機成熟時再逼着傀儡禪讓,最後朝政便順順利利的落入他們之手。
他們的如意算盤的確打得很好,可惜卻算錯了凌灝所代表的天曌這邊。
不論是從大局考慮上還是私人感情上,凌灝都不可能讓端木渠倒臺。因爲他並不能保證下一個上臺的君主能否與天曌和睦相處,會不會在他和顧辰涼相爭的時候倒向顧辰涼。
況且端木渠看上去嬉鬧無度,但在朝政上一向鐵腕無情,根本沒有人敢逆其意願,更無人敢存謀逆之心,這次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肯定是外部有人主導。事已至此,主導者誰已經顯而易見,所以凌灝更不能讓端木渠出事。
端木渠下一步很有可能兵行險招,直接向狄戎聯軍宣戰。既然如此,他也就幫他一把,將那羣蠻子殲滅在落雁城之外算了。
八月初二,三軍對峙的局面被打破,端木渠率先向狄戎發動進攻,以十萬人直對狄戎聯軍十四萬人。
第一日,兩軍膠着大半日,勝負未分,在落雁城外丟下五千多具屍體。
第二日,狄戎大擺長龍陣,打得黑水國措手不及,敗退十裏。
第三日,凌灝對狄戎宣戰,率五萬天曌軍與黑水獅軍聯合,直攻狄戎中軍,殲滅狄戎聯軍一萬餘人。狄戎聯軍敗退十裏。
此後五日,狄戎節節敗退,天曌黑水兩國聯軍勢如破竹,不但逼得狄戎數次撤退,還趁機收回被狄戎侵佔的五座城池。
第十日,狄戎退至鳴沙山月河谷。
鳴沙山雖然叫山,但實際是由好幾座山組成的羣山,由於山體風化,石塊上多細孔。一旦風沙吹過,沙子灌入細孔就會隨着石塊內的通道流過,發出陣陣聲響,因此而得名。月河谷是鳴沙山中最難走的一道山谷,中間有條河名爲月河,是荒漠裏許多涓涓細流匯聚而成的一條河。河水兩邊都是怪石嶙峋的峭壁,除了河岸邊兩條狹窄的小路能行走之外,別無通途。但是穿過這條山谷就會遇到許多岔路,想要逃跑是在適合不過,追兵根本沒辦法找到正確的道路。
狄戎已然敗退,定然是想要通過月河谷後逃跑,凌灝與端木渠又怎麼可能會讓他們如願以償?
兩人果斷下令追擊入谷,力圖在谷中將狄戎聯軍殲滅。
不想人算不如天算,谷中高地上居然埋伏了大批軍隊,一等兩人率軍入谷,立馬現身。
敵軍佔領了地勢優勢,谷中又狹窄不堪,不利於兩人軍隊的施展。現身之後,敵軍卻不急着動手,似乎活活將兩人困死在這山谷中,讓他們在臨死前受夠精神上的折磨。
“沒想到我們居然能中瞭如此低級的陷阱。”凌灝望着山腰上準備齊全的弓箭手後沉聲道。
端木渠環視一眼,道:“因爲我們兩人都犯了關心則亂這個兵家之大忌。”
凌灝望他一眼,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後有追兵,前有虎狼,兩側還有毒蛇環繞窺伺,這還真是個絕路了。”
“你凌灝從不輕言放棄,從一個罪臣之子到如今權傾天下的定北侯,所遇的絕境還少了?也沒見你出什麼事啊。”端木渠哈哈一笑,打趣道。
“國主能從一個宮女的兒子變成如今這地位,想必所遇的困難不會比我少多少吧。”凌灝輕哼一聲,不置可否道。
雖然兩人喝過酒,打過架,但是還是改不掉沒說兩句就鬥起來的習慣,總之就是看對方哪裏都不順眼。
“別說廢話了,再不拿出計劃,我們倆可就真要葬身在這破山谷裏了。”端木渠正色道。
“指望我還不如指望你自己。”凌灝淡淡道,“你怎麼就知道我有辦法?你怎麼就知道我還會救你?”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你雖然不是什麼君子,但絕對不會讓自己處於危險中。”端木渠笑着晃了晃腦袋,“再說,你若不救我,就不必跟我一起來追擊狄戎。更何況,若是我有個三長兩短,黑水國讓他人做了主的話,對你的大業也不利,你不會袖手旁觀。”
凌灝冷然一哼,道:“你的如意算盤打得還真好,我真是不救也得救了。”
端木渠嘻嘻一笑,抱拳道:“過獎、過獎了。那我可就站在一旁看你大展神通了。”
凌灝瞥他一眼,不再與他爭執,招手叫來一個士兵低聲吩咐了一兩句。那士兵點點頭後立刻跑開,找了幾個看似普通的士兵細聲嘀咕起來。不一會兒那幾個士兵又再次跑開,各自找了幾個人繼續嘀咕。
端木渠看了半天沒摸出頭緒,轉頭喊道:“你在弄什麼,這麼神神祕祕的,有何命令直接讓傳令兵去傳不就是了,這麼磨嘰的圍住交代是何意思。”
“你的人鎧甲質量如何,承受得住較大的壓力麼?”凌灝並沒回答他的話,反而問起了其它的事,“不要待會兒託我的後腿,我是不會分神去救你們的。”
“嘿,我黑水國什麼都不多,就鐵礦多,將士們的鎧甲全都是千錘百煉造出來的,可能製作技術沒你們天曌高,但用料絕對你們好很多,敢小看我國的鎧甲?”端木渠重重哼了一聲,沒好氣的說,“改明兒送你千八百件的,讓你知道什麼才叫做刀槍不入”
“廢話還真多。”凌灝輕嗤一聲,語帶譏諷,“這麼厲害,不知道待會火藥炸起來的時候還有沒有這麼神奇。”
“什麼?火藥?”端木渠登時瞪大眼睛看着凌灝,“你的辦法就是火藥?你瘋了啊,這裏地勢這麼狹窄,用火藥你是打算和那些蠻子同歸於盡啊?你要想死自己去死,別拉着我黑水國的勇士和你一起去死”
凌灝輕蔑的瞟他一眼,道:“那你就和他們硬拼去吧,我不會阻攔。”
“哼,想讓我去幫你撕開逃命的口子?別妄想了,火藥就火藥,你都不怕我怕什麼?”端木渠斜睨他一眼,也不用傳令兵,直接提氣喊道,“所有人檢查鎧甲是否佩戴整齊,隨時準備迎敵”
話剛落音,黑水國的陣營裏就傳出一陣陣鐵甲相撞的聲音,所有人都在檢查自己的身上的鎧甲。
整齊的隊列中,每個人身上的鎧甲都熠熠發光,漆黑的鎧甲在陽光下反射着森然光芒。雖然身處絕境,但那些士兵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
凌灝知道能夠統帥這樣一支軍隊的人絕不是泛泛之輩,即便沒有他,端木渠也絕對有能力帶領他們走出這個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