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林霽軒揚手想打,卻還是忍住怒氣,“你就直說吧,怎麼樣才肯救?”
“怎麼樣我都不救。”綵女躲去青山背後,吐了吐舌頭。
“彩妹子啊,我看這位小哥似乎很急啊,你就幫他看看啊。”青山憨厚一笑,拉着綵女直面林霽軒,“你不也常說學醫就是要造福百姓嘛,不然你天天搗鼓那些蟲子幹嘛。”
他只當她是一般的大夫,並不知道她是個用蠱的高手。
“青山哥就你心腸好,哼。“綵女撒嬌般一跺腳,扭身不理他。
“彩妹子,你看人家大老遠來一趟也不容易,你還是瞧瞧吧。”青山一向淳樸,瞧林霽軒急的那樣子,便不忍心。
昏昏沉沉的徐亦遊似乎感覺到什麼,她突然掙脫林霽軒的手,向綵女直直跪下:“姑娘不救我沒事,請姑娘去一趟京城,救救清然。”
“清然?聶清然?她又怎麼了?”這下輪到綵女好奇了,她還記得幾年前來此地求醫的那對男女,聽說是成親了,如今又是發生什麼事了?
“她中了蠱,我們束手無策,還請姑娘能施以援手,我星月宮上下對姑娘將感激不盡。”徐亦遊身子難受,搖搖晃晃的幾欲昏倒,但她強打起最後一絲力氣,支撐着自己的身體不倒下。
林霽軒對她的狀況甚是擔憂,但卻又不能阻攔她,只得扶住她,以免她跌倒。
“又是蠱?”綵女皺眉,隨後伸手扶起她,“怎麼她老是惹上這些東西。苗疆的蠱又怎麼一二再再而三的流入中原?”
“姑娘可還記得尊師姐百靈?”徐亦遊全身脫力,軟綿綿的靠在林霽軒身上繼續道。
“師姐?她怎麼了?”
“那林呢?姑娘可還記得?”
“當然記得,怎麼了?”
“那蠱就是****蠱,養蠱的人正是那林。”
“你的意思是——”綵女難以置信的張着嘴,“你的意思是我師姐的死與那林脫不了關係?”
“那林正好是索納的弟子,我想姑娘也清楚吧?”徐亦遊喘了一口氣道,“索納已死,這世上還能養出****蠱的除了那林還有誰?這****蠱是尊師姐的成名技,又豈會隨便落入他人之手?當年尊師姐死後那林就消失不見,難道姑娘從未懷疑過麼?”
綵女渾身一顫,當時她不是沒有懷疑,但是師姐那麼愛那林,而且那林一向對師姐如珠如寶,怎麼會加害她?
可是若這一切真的如徐亦遊所說,那就表明瞭一個事實,那林絕對和百靈的死脫不了干係。
她的師姐,從小就帶着她漫山遍野瞎亂跑的師姐,保護她不受那些毒蟲侵擾的師姐,手把手教她認草藥的師姐。曾經羞答答的告訴她有了心上人,曾經跟她分享那些小小喜悅,曾經爲了那個男人而與師傅爭吵。
居然落得這樣的結局!
“不論如何,事關師姐,我不能袖手旁觀,我隨你們去京城。”綵女咬咬牙,沉聲答道。
“謝謝姑娘!”徐亦遊滿腔欣喜,正欲下跪,卻被綵女扶住。
“你也別跪了,看你自己身子都弱得很,應該是孃胎裏帶來的疾吧。”綵女笑盈盈道,“後來又中了藍月茜的毒,這毒看上去和瘴毒差不多,卻比瘴毒陰狠得多。而且你天生心血不足,中了這毒若是不及早解就會心血枯竭而死,死後與中瘴毒表現一致,根本不會有人發覺是中了毒。”
徐亦遊一瞬間想到客棧裏的那盆小花,她細細向綵女描述了那花的形貌,綵女點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那就是隻在苗疆生長的藍月茜。看來顧辰涼和慕容世家還在繼續動作。
“不知姑娘何時能啓程去京城?”
“不急,你瞧瞧你自己的身子,休息兩日吧。聶姑娘身上有我上次送的屍蠱王,而且似乎還有明燈珠,應該能壓着蠱蟲一陣子,你們不用着急。”
綵女笑着安慰她,隨後轉身對青山說:“青山哥,我們一道去京城吧,也帶上小草,讓她去見識見識中原的風情。”
“好啊,不過不會打擾你的正事吧?”青山望着她的眼裏滿是情意。
“不會啊。”綵女調皮一笑。
徐亦遊和林霽軒對視一眼,都明白綵女的用意,畢竟顧辰涼和慕容世家都不是什麼好人。若讓他們兄妹留在苗疆,還指不定會惹出什麼事,還不如一併帶去京城,左右大家在一起有個照應。
綵女雖然也是小姑娘脾氣,但是畢竟也是武林中人,對於人心百態看得更爲清楚,也對可能發生的事看的更爲透徹。
休息兩日後,徐亦遊的毒也得解,一行五人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一路倒也安穩,畢竟上次林霽軒的一手**劍法威懾力十足,而有綵女在,那些毒物也沒了藏身之所。
路過上次那個客棧時林霽軒還專程跑進去看了下,結果只看到一具快要腐爛的屍體,正是客棧老闆,而那個面相精明的小二已經不見蹤影。幾人翻遍客棧也沒找到任何有用的蛛絲馬跡,甚至連那盆藍月茜都不見了,線索也就此中斷。
幾人日夜兼程趕到京城,凌灝聞言大喜,親自在大門口迎接,綵女讓他省卻了所有的繁文縟節,直接帶她去看聶清然。只有給聶清然診斷後,她才能確定到底那人是不是那林,她的師姐的死又和那林有沒有關係。
病牀上的聶清然見綵女到來,不由得笑了,她沒想到徐亦遊還真能把她請來。
綵女倒也不客氣,直接坐在牀邊,拿過聶清然的手腕就把脈。凌灝等人都立在牀頭,緊張萬分的看着她把脈。
“你——”綵女面色突變,抬頭望向聶清然。
“我說你們都守在這裏做什麼,不是耽誤綵女姑娘給我診脈麼?都出去吧。”聶清然不待她說完,就開口笑道。
“我也無事可做,就在這裏吧。”凌灝道。
“不行,我餓了,我要你親自去給我買東西。”聶清然蠻不講理的說。
“好吧。”凌灝無奈,雖然知道她是故意支走自己,卻也不得不從。另外幾個人也知道拗不過聶清然,只得隨着凌灝一道出去。
下一刻,房中就只剩聶清然和綵女二人,靜得只聽得見兩人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