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隻飛鳥從漱玉宮上空略過,一陣嘰嘰喳喳的叫聲讓整個漱玉宮都多了些生機。(ww.uuo.網首發)
“今兒的天色倒是不錯。”雲瑤抬起頭,看着碧藍如洗的天空,不禁感慨道。
小荷在一旁勸說道:“娘娘,這大早晨的您還是回屋吧。現在已是深秋,外頭涼的很,娘娘又懷着身孕,萬一凍着了就糟了。”
“沒事,這幾日一直憋在屋裏,今天出來透透氣也好。”話雖如此,雲瑤到底還是裹緊了自己肩上的披風。自從有了腹內的這個孩子,她對溫度的感覺就敏銳了許多,有一點點變化都能感受得到。許多時候,並非是自己怕冷,而是怕凍着自己的孩子。
這天底下,每個身爲父母的人都是一樣的心情。
“秋天什麼都好,就是落葉太多,總要打掃,這一點比不上春夏季節。”小荷看着這滿院子的落葉,有些不滿地說道。
“一葉落而知秋至。”雲瑤莞爾一笑,看着落葉出神。“不過秋日倒是有一個好處,就是能讓人頭腦清醒,少做傻事。春天倦乏,夏日燥熱,冬季又苦寒。唯有秋天乾淨清爽,人的頭腦是最爲清楚利索的時候。”
“娘孃的頭腦無論什麼時候都清楚利索!”小荷笑着說道。
雲瑤不置可否,但心中卻自嘲地嘆了口氣。
果真是這樣麼?
自從入宮以來,雲瑤自認爲凡事都算處理得當,就算真的有些事情做得欠妥,終究也都有個不錯的結果。
但是昨天雲敬堯來漱玉宮探望自己這一次,卻讓雲瑤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pbtxt.com 平板電子書覺之中多半是懼怕,但也摻雜了一些震驚。
和雲敬堯這個老狐狸相比,自己果然還是太嫩了些。從氣勢、心機、舉止等等各方面來看,雲敬堯都遠勝自己,完完全全掌控了場面,整個局勢彷彿都在他掌控之中,雲瑤甚至都不敢多說一個字,生怕被他看透了什麼。
又或者,雲敬堯早就已經知道雲瑤站在皇上這一邊,所以才如此冷漠?
雲瑤將披風裹得更緊,卻還是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寒意。和雲敬堯這種老狐狸鬥法,確實太累了,每一步都要算計到極致才能讓人稍稍放心。只要有一步走錯,或許結局就會大不相同。
之所以現在雲瑤把雲敬堯擺在了對手的位置,是因爲她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氣息。
雖然雲敬堯並未明說,甚至還處處示弱,希望雲瑤向皇上轉達自己沒有野心的事實,但是雲瑤總覺得雲敬堯這個人不會這麼簡單。
他對政務不在乎,對雲瑤不在乎,甚至對雲瑤肚子裏的龍嗣都不在乎……他到底在乎什麼?對他而言,難不成還有比攝政王的這個位子更加重要的東西麼?
“小荷,有些冷了,扶本宮回去吧。”
小荷聞言,趕忙扶着雲瑤走回屋裏。一進內殿,氣溫馬上就回了上來,雲瑤的身子也漸漸溫暖了許多。
“雲汐走了多久了?”
小荷琢磨了片刻,對雲瑤回應道:“回稟娘娘,郡主她一大早起來就走了,按時間來算,現在應該出宮小半個時辰了吧。”
“嗯……”雲瑤點了點頭,“不知今天能不能查出來點東西。”
小荷有些猶豫,遲疑片刻之後還是問道:“娘娘,小荷雖然愚鈍了些,但是多少也不算傻吧?可是娘娘您這個舉動,倒真的讓小荷看不懂了。”
雲瑤笑了:“怎麼說?”
“依着小荷的想法,娘娘您要想扳倒長孫兄妹,應該先從長孫娘娘下手纔對。她雖然相貌秀麗俊美,但肚子裏卻沒什麼本事,腦子笨的很,只憑着她哥哥才能在後宮走到今天。再加上她一向口無遮攔,這對咱們就更爲有利了,爲何娘娘卻偏要選長孫大人下手呢?”
雲瑤沒有直接回應,卻讚歎地拍手說道:“小荷啊小荷,你不愧是本宮的心腹,現在頭腦愈發活泛起來了!從前時候本宮有時還嫌你愚魯,現在看來倒是完全反過來了,你這腦子放在整個後宮之中比較,也算得上是前幾號人物了。”
小荷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嘿嘿一笑說道:“其實都是娘娘教導的好……娘娘您還沒回答我呢!長孫大人他一向謹慎小心,要從他那裏找到下手的地方,豈不是比從長孫娘娘那裏下手要難得多?”
雲瑤摸摸小荷的腦袋,緩緩說道:“這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有一點你說的完全正確:長孫蕊比她哥哥長孫無忌要好對付的多。無論是謀略、心機還是果敢、敏銳,她都完全不是本宮的對手。真正難纏的,是她哥哥長孫無忌。”
“可是長孫蕊這個人,咱們暫時還不好動她。原因很簡單:現在我有了身孕,若是一味拿皇上的寵溺當做權柄,使勁去打壓長孫蕊,未免落人口實,說本宮仗勢欺人,萬一傳到皇上和太後的耳朵裏就大有不妥了。”
“但是長孫無忌卻不同,他是前朝官員,無論怎樣都和我這後宮女子扯不上關係。就算我真的處處與他爲難,他也不可能直接和我交鋒,只能通過長孫蕊來和我對抗。這樣一來,咱們就能有機會以‘禍亂後宮’的名頭去整治這一對兄妹了。”
“更何況,長孫無忌從一個落魄的寒門之後能突然搖身一變,成爲皇上身旁最受信賴的謀士,這表面上看起來是皇上慧眼識人,實際上本宮總覺得有些貓膩在裏面。或許,這人背後藏着什麼問題,只不過皇上現在還沒發現。”
“不管他身上究竟有什麼祕密,只要能爲我所用,那就是好事。一旦長孫無忌失去了皇上的信任,長孫蕊也就不足爲懼了。”
小荷一邊聽一邊思襯着,卻還是有些遲疑:“可是……娘娘您不是說,大乾如今正處在多事之秋,皇上身旁若是缺了長孫無忌這種謀士,會是個不小的損失麼?怎麼現在又下定決心要和長孫無忌過不去了呢?”
雲瑤淡然一笑:“這一點,小荷你就想錯了。現在表面上看起來還是風雲動盪,但朝野之中實際上已經漸漸平靜下來了。沈青松的亂黨欲孽幾乎已經被掃蕩一空,西疆和南疆也已經平定,長孫無忌這個謀士的作用已經越來越小了。”
“更何況,這個長孫無忌當時是如何當上皇上身旁的謀士,還不好說呢……”雲瑤喃喃說着,陷入了新一輪的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