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怎麼是你?”宇文清訕笑着放開手,剛要幫雲瑤吹吹紅腫的手腕,卻被她一下推開。
“果真是有了新寵之後,就把舊人給忘了個一乾二淨!”雲瑤氣鼓鼓地說道,“從前還沒什麼,現在竟然直接動手了,要不是瑤兒反應得快,還不得被皇上直接抓斷了胳膊!”
宇文清一臉無奈:“那個……瑤兒,剛纔好像是朕放的手,不是你反應快吧……”
雲瑤怒意更勝,直接轉身就走:“看看,看看!現在我說什麼都是錯了!”
宇文清這次可真是哭笑不得,趕緊上前兩步擋在了雲瑤面前:“我的好瑤兒,這就生氣了?朕剛纔是真的睡着了,不知道是你來了,還以爲是什麼東西貼在我臉上了……”
話音未落,宇文清突然想起來,這東西似乎還在臉上沒揭下來,於是順手一摸,抓下來一個乳白色的軟乎乎的東西,不由得好奇道:“這是什麼?”
雲瑤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沒好氣地說道:“面膜。”
“面膜?”宇文清可真的有些感興趣了,“這又是什麼新鮮物事?朕的瑤兒,你可真的是每次都有新的驚喜給朕。”
“但是皇上給瑤兒的,卻只有驚沒有喜!”雲瑤的表情依舊不太好看,連話也懶得多說一個字。
宇文清心中清清楚楚,雲瑤這是借題發揮而已。自己納嬪沒提前告訴她,並且納的這位娘娘竟然還是長孫無忌的親妹妹,當然讓雲瑤心情很差。
他拉來另外一隻凳子在雲瑤身旁坐下,柔聲說道:“瑤兒,朕知道你現在心裏不痛快。但是你爲朕想想看,現在朝中局勢尚不明朗,若是沈青松的餘孽未消,再次興風作浪,那可就真的不好辦了。爲今之計,最好是儘快將局勢安定下來,朕也是迫於無奈。”
“瑤兒豈能不知這個?”雲瑤淡淡回應道,語氣也沒剛纔那麼兇了,“但是皇上也清楚,長孫先生一向看不慣我如此受寵,這次她妹妹進宮,說不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衝着我來的。皇上要以大局爲重,所以倚重這位謀士,但是瑤兒難道就不重要了麼?”
說着,雲瑤的眼眶紅了起來:“若說瑤兒不委屈,那是假的。頭上頂着‘攝政王之女’的名號,走到何處都被別人注意,犯下一丁點錯就會被衆人羣起而攻之。瑤兒百般小心,處處謹慎,每天都覺得好累好累……”
宇文清見她要哭出來,心疼得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好輕輕抱住雲瑤,想緩和一下她的心情:“蕊嬪和你自然是比不了的……”
雲瑤冷笑一聲:“只怕她不是誰這麼想的吧!今日白天在霖落齋中,皇上你也親眼看見了,她哪裏是手滑,分明就是故意想把熱茶往我臉上潑!若不是瑤兒反應的快,現在還能保得住這張完整的臉麼?”
宇文清默默不語,心中卻嘆了口氣。
長孫蕊入宮之前,他就曾經擔心雲瑤和長孫蕊能否正常相處。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只要雲家還沒失勢,長孫無忌對雲家的恨意就絕不會消失半分。而他越是得勢,這份恨意就越是會增強,長孫蕊又怎麼可能和雲瑤和平共處呢?
但是爲君之道,貴在“平衡”二字。縱然自己對長孫蕊並沒有多少感情,但是這個納嬪的過場還是要走的。現在深深紮根,把自己的勢力逐步鞏固起來,日後若是再遇見像沈青松叛亂這種情況,便不必再怕什麼了。
所以,就算雲瑤再不喜歡這位長孫娘娘,一時半會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對了。”雲瑤想起來了什麼,“皇上你怎麼今晚來漱玉宮了?不是應該去陪你的小嬌娘麼?你反倒來我這裏,就不怕長孫蕊生氣?”
宇文清沒說話,指着窗外說道:“下雨了。”
雲瑤聽得莫名其妙:“是啊……下雨了又如何?”
宇文清卻一副認真模樣:“記得你剛入宮的時候,有一次朕和你聊天,你無意中提到過你不喜歡雨天,說每次看見下雨,心情都會不好。所以自打你入宮到現在,每一次下雨朕都會來漱玉宮陪着你。剛纔朕琢磨着快要下雨了,就趕緊從蕊嬪那裏過來看看你怎麼樣了。”
雲瑤愣了一下,心底無端端升起一股暖流。
自己從小就怕打雷,後來逐漸演變成不喜歡雨天。說到底,其實討厭的不是雨天,而是下雨的時候那種無人陪伴的孤獨。
自己的確是曾經說過討厭下雨天,不過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難得皇上能一直惦記着,更何況今天本不該來陪着自己,但他還是毅然決然地來了這已經是許多男人做不到的了。
“皇上的心意,瑤兒知道了。但是今日確實有些特殊,皇上您還是去陪蕊嬪吧,免得給人落下話柄,說我恃寵而驕,故意不讓皇上去陪新入宮的娘娘。”
宇文清卻搖了搖頭,直接說道:“不去了。朕是一國之君,誰敢在朕背後亂嚼舌根?今晚這雨看來一時半會是不可能停的了,朕今夜就在漱玉宮之中陪你,就當做是今天白天在霖落齋之中讓瑤兒受驚的補償吧。”
雲瑤露出一絲幸福的微笑,像個小孩子一樣一下就鑽進了宇文清的懷中:“對了,還不知這位長孫妹妹現在住在哪座宮中?”
“朕讓人把皇宮西側的雅韻閣收拾乾淨了,讓她暫時住在那裏。話說回來,這雅韻閣的名字倒是正好合適了她。”
“她懂樂理?”雲瑤不禁問道。
“不僅懂,而且還是撫琴的行家。據她哥哥長孫無忌說,蕊嬪自幼就跟着京城名師李雲鶴學過琴,所以手法極爲獨特,讓人印象深刻。”
雲瑤不服氣了:“撫琴我也會,而且手法也很獨特!皇上若是不信,現在瑤兒就可以給你撫琴一曲,咱們手底下見真招!”
宇文清哪裏敢招惹這位小祖宗,只好賠笑道:“瑤兒你多慮了,朕只是說說而已,哪裏還能信不過你?再說了,早在當時詩會的時候朕就已經聽過瑤兒撫琴,琴聲悠揚清雅,的確是無人可比!”
二人正你儂我儂、柔情蜜意之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大門口停住了。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啓稟皇上,長孫娘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