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這麼晚了,該睡了。204;656;2810;94;4425;56;828;81;5;82;19;19;19;6;19;1;14;1;11;6;9;11;09;205;”荷將手中的綠豆湯放下,對雲瑤輕聲道。
雲瑤正披着衣服倚在窗口發呆,聽見荷的聲音才轉過了頭。她眼神裏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淡淡憂慮,叫人看得心疼。
“這麼晚了,怎麼還端來碗綠豆湯?”
荷有些靦腆地道:“以前家裏窮,夏天晚上熱的睡不着的時候,我娘就會給我煮上一碗綠豆湯,一來解渴,二來消暑。”
雲瑤將頭依靠在窗欞上,淡淡道:“我睡不着,不是因爲熱。”
荷也不以爲意,大大方方坐在了雲瑤身旁:“荷知道。荷還知道,娘娘心裏不痛快,所以心裏悶,有那麼一股火氣在胸口排不出。”
雲瑤笑了笑,摸摸荷的腦袋:“你這個丫頭,什麼都知道。其實你是咱們漱玉宮裏最幸福的人,每天都無憂無慮,簡簡單單。比起我,已經不知道好了多少了。”
“娘娘是在生皇上的氣麼?”
雲瑤有些訝異:“這次你竟能看得出來?這可着實讓我對你有些刮目相看了,我們荷也漸漸成長起來了呀。”
荷卻像是沒心思開玩笑,接着道:“荷雖然笨,但是畢竟也是女人,知道今天明妃娘娘所的事對於娘娘您有多大的震動。皇上不聲不響就要納嬪,還是納的長孫大人的妹妹,也難怪娘娘會不開心。”
“不開心?”雲瑤重複着這三個字,表情裏有些苦澀,“不開心又能如何。他是九五之尊,是一國之主,沒有人能忤逆他的意思。”
這種感覺,其實就和普通情侶吵架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只不過,普通情侶吵架的時候,一般總是男方會大度一些,提前做出讓步。而對於雲瑤和宇清而言,則並非如此。
宇清要將長孫蕊納入後宮之中,白了並不是因爲有多喜歡這位姑娘,而是出於政治考慮。只要能讓長孫無忌爲他死心塌地出謀劃策,成爲皇上得心應手的心腹重臣,那麼就算這位長孫蕊姿色平平,皇上也會將她納入後宮的。
皇上是爲整個天下考慮,自然不可能做出多少讓步。所以最終讓步的只能是雲瑤。這本來就是身爲妃嬪應該有的覺悟,沒有什麼更好的解決辦法。
“不過,荷倒是覺得,娘娘也不必就此消沉。皇上既然做了這個決定,不如爽快一些,接受了這個事實再。只要娘娘您還是深受寵愛的妃子,只要漱玉宮還屹立不倒,那麼不管來的是何方神聖,咱們就都不怕!”
雲瑤沒答話,看了一眼荷端來的綠豆湯,突然問道:“上次皇上來的時候,可曾把桃花酒都喝光了?”
荷倒是記得清楚,接着道:“沒喝光,還剩了不少呢。”
“那就拿來,咱們倆喝幾杯。”
“啊?”荷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娘娘……要跟荷喝酒?”
“怎麼,不行麼?這桃花酒雖然是進貢的珍品,但是上面也沒寫着只能讓主子喝。本宮今天就是要和荷一起對月共飲,有什麼不妥?”
荷嘿嘿一笑,露出一個狡黠的表情:“荷擔心的不是這個啦……娘娘有所不知,荷沒進宮之前,在我們街坊四鄰那可是出了名的酒量大!娘娘和荷共飲,只怕連這些桃花酒全都喝光了也填不滿荷的肚子……”
“那好辦,把咱們漱玉宮之中所有的酒全都搬出來,桃花酒、桂花酒、葡萄佳釀、米酒等等,來者不拒!今天晚上本宮就是想喝酒,不必在乎喝多少,只要喝個痛快就好!”
荷知道娘娘心裏不舒服,這樣發泄一下其實也好,於是也不多勸阻,轉身就去張羅着搬酒去了。
不一會,幾名太監已經將漱玉宮之中所有的存酒都搬了過來,大大、顏色各異的罈子足足擺滿了一整張桌子,餘下的一些只好直接放在地上。
“辛苦你們了,退下吧,只留下荷陪着本宮就好。”
幾名太監應聲退下,偌大的宮殿之內只剩下了雲瑤和荷二人。
荷早就準備好了兩個大一些的杯子,隨意從桌上拿了一個罈子將酒斟滿,將其中一杯酒遞給了雲瑤:“娘娘請滿飲此杯。無論有什麼不順心不如意的事情,喝個痛快,第二天就都能想起來解決辦法的!”
雲瑤被荷的這套歪理逗得笑了起來,心裏暗暗琢磨着:這丫頭這麼豪爽,又是這麼好的酒量,如果到了現代社會,肯定是個每天泡夜店的妞……
主僕二人一人端着一杯酒,“咚咚咚”就直接灌了下去,簡直像是兩個豪爽男子在拼酒一樣。
古代的酒和現代社會的酒有很大不同,雖然看上去都很相似,但是酒精含量差別很大。古代的釀酒技術不夠精細,所以酒精含量普遍較低,就算是酒量不好的人也能多少喝一些。
一杯桃花酒下肚,雲瑤仍舊面不改色,只是感覺心中的怨氣少了一些。
“酒真的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雲瑤將空杯子遞給荷,示意她再來一杯。
荷邊倒酒邊道:“娘娘這是又發什麼感慨呢?”
“明明只是讓人頭暈目眩,卻也能叫人暫時忘卻煩憂,讓人變得開朗快活,變得直截了當,願意向別人吐露自己的真心話。”
着,雲瑤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荷嘆了口氣:“這倒也不一定。有時候看上去沒心沒肺的人,喝了酒之後卻總會有些莫名的感傷,想起從前過往,想起自己不願意想的事情。”
一語罷,荷剛要接過雲瑤手中的酒杯,卻被雲瑤輕輕擋住:“不必這麼麻煩。”
雲瑤站起身來,從桌上抱起兩壇酒走回窗邊,直接遞給荷一罈:“本宮一向是個謹慎有佳的人。但是今夜,咱們倆不醉不歸,醉了也無妨,陪本宮一塊睡便是,也算給本宮療傷了。”
荷天生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將酒罈子抱了過來笑道:“娘孃的存酒,今夜可真的要被咱們倆喝光啦!”
夜空之上,羣星閃爍不停,將整個天穹點綴得迷離而魅惑。而夜空下對酌的主僕二人,則漸漸喝得意識模糊起來,到最後竟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只知道不停地將壇中的佳釀一口一口飲下。
“嗯?”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此時的漱玉宮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