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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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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瑤迷迷糊糊睜開雙眼,眼前搖曳的燭火漸漸清晰了起來。

原來自己一覺睡了這麼久……

自己被皇上帶回漱玉宮之後,自然就是**帳暖,繾綣意濃了。翻雲覆雨之後,自己已經累得渾身上下都沒了力氣,也就很快睡着了。

只是現在醒過來,枕邊卻不見了皇上。不知道皇上去哪了,是走了麼?

雲瑤支起身子,本想喊荷進來,想了想又作罷了,自己下牀穿好繡花鞋,又將衣架上的衣物拿下來穿好,悄悄走了出去。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漱玉宮到處都已經掌燈,雲瑤恍惚之間有種自己在天宮之中穿行的錯覺,身旁的燭火就是天上的星光。

行至殿外,夏夜的清爽空氣頓時讓雲瑤清醒了許多。她深深吸了口氣,慢慢走進了院子裏。

有多長時間沒這樣靜靜地欣賞月色了?

雲瑤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最近都沒什麼空閒,總是被各種各樣的事情纏住,得不到一天歇息。

在這個偌大的皇宮之中居住,就要時時刻刻應付即將到來的勾心鬥角。就算真的是天上的仙人來了,只怕也會心力交瘁吧。

幾片花瓣從樹梢掉落下來,雲瑤伸出手,正巧抓住了其中一片。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此情此景,讓雲瑤忍不住吟詠《紅樓夢》之中的詩句。

“絕妙。”

一個渾厚的男聲在雲瑤的身後響起,把她嚇了一跳,回頭看時卻正好看到了面含笑意的宇清。

“皇上……你原來還在漱玉宮?瑤兒以爲你走了,所以穿好衣衫出來走走,隨口吟詠了兩句,讓皇上見笑了。”

宇清卻搖搖頭:“這兩句詩的格調和平仄都極好,朕覺得絕妙。只是細細品味,又感覺太過悲慼,總有一種悽苦無依的感覺。”

雲瑤將額前的髮絲輕輕撫弄着,道:“其實,世間的女子都是這樣,無論表面看來多麼堅強果敢,內心總是柔弱的,需要一個人給自己依靠,供自己休憩。這天底下的風風雨雨,若是每一樣都要自己一個人承擔,豈不是很絕望?”

“花瓣凋零之時,最大的願望也只是能重歸泥土,等到來年的時候再化身爲花朵,和那支熟悉的枝椏再享受幾天甜蜜的日子罷了。”

宇清一怔,感覺雲瑤的這番話讓自己心中有些心疼,又不知該從何安慰,乾脆將她輕輕攬住,兩個人湊得極盡,連呼吸都近可察覺。

“朕就是你的依靠,你的枝椏。不管瑤兒你究竟是因爲什麼有此感慨,朕都保證,一定能讓你開心起來,讓這世間的風風雨雨,再也打不到你分毫!”

雲瑤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宇清,心中有些不出的感動。

或許身爲一國之君,宇清是個天縱奇才;但是在感情這方面,他就是一張白紙。沒有人教過他如何去愛,更沒有人教過他怎麼去徵服一個女人的心。

儘管如此,這個“愣頭青”皇帝還是讓雲瑤充滿了感動。當你看着他的雙眼,聽見他的聲音,知道他爲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努力的時候,這世間的其他彷彿就都不重要了。

所有的背景都像是燭蠟一樣漸漸融化開,而宇清的形象卻漸漸清晰起來:對待感情上,他倔強、霸道,有時候蠻不講理,但卻時時刻刻都對雲瑤保持一顆溫柔的心。

這就已經足夠了。

“皇上你流汗了……”

雲瑤伸出右手,將宇清脖頸處的汗珠拭掉。

“天氣太過炎熱了,總是出汗。本以爲入夜之後會好一些,沒想到還是這麼悶熱。朕一會就吩咐下去,讓人端些酸梅湯來解暑。”

看宇清熱得厲害,雲瑤卻突然生出一個主意,俏皮一笑道:“酸梅湯有什麼好喝的,瑤兒親手去給皇上做一道厲害的消暑食,保證讓皇上滿意!”

宇清被她逗得忍俊不禁:“什麼是‘厲害的’消暑食,能不能先透露一點?”

“出來不就沒意思了麼!皇上可還記得上次瑤兒親手給你做的‘奶茶’?那一次你一直好喝,已經足夠證明我的手藝非同凡響。皇上在這等着,瑤兒去一趟御膳房取些材料,回來就給你做!”

宇清有些不解:“當場做?莫非你不用生火不用炊具?”

雲瑤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這道消暑食的做法極其簡單,但是效果卻非常不錯,一會皇上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雲瑤已經轉身去吩咐備轎了,這架勢真的是要去御膳房。宇清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坐下來慢慢等候雲瑤回來。

這一次,可真的是出乎宇清的意料之外了。本以爲雲瑤無論如何都要花上很久時間,誰知她這次反倒沒花多長時間就趕了回來。

軟轎剛一落地,雲瑤就下了轎,手上還挽着一個紅木食盒。

“這麼快?朕還以爲瑤兒你要選很久食材纔會回來呢。”宇清驚訝道。

“瑤兒早就過啦,這道食簡單得很,皇上只管看着就是了,不出一炷香的工夫就能喫得到了!”

雲瑤莞爾一笑,將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上,打開了蓋子。

宇清有些好奇地往裏看去,卻發現雲瑤所帶來的食材極其簡單:一碟冰塊,一盤西瓜,和用青花瓷碗盛好的牛奶。

雲瑤邊把東西挨個拿出來邊道:“現在天氣太過炎熱,瑤兒從御膳房的冰窖裏拿出來冰塊之後就急急忙忙往回趕,生怕這些冰塊化了,還好還好,現在還沒化掉。”

宇清聞言,不由得有些感動,輕聲道:“傻瑤兒,朕什麼山珍海味沒喫過,怎麼還這般着急,要是一個不心磕碰到了身子,那朕豈不是要把整個御膳房全拆了才能泄憤?”

雲瑤輕輕一笑,手裏卻沒閒着,先是命人拿來杵臼將這些冰塊逐一搗碎,等冰塊全部變成碎渣之後將其放入碗中,一整碗全是晶瑩的碎冰,煞是好看。

接着,她又將西瓜用刀切碎,混在牛奶之中,用勺子攪拌均勻後一起倒進了碎冰裏,再緩緩攪拌。

碎冰由無色漸漸被浸染成紅白相間的顏色,乍一看頗有些像彩虹,光是外觀就讓人食慾大開。

“做好了!”雲瑤得意地拍拍手。

“瑤兒你還沒告訴朕,這道食叫什麼名字?”

“這個呀……”雲瑤神祕地眨眨眼睛,“是我原來很喜歡的一種消暑食物,叫做冰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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