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了,漱玉宮之中卻還是燈火通明。【】
雲瑤回宮的消息剛傳出來,玉纓公主就吵着要過來一趟。深宮之中每日都是波瀾不驚,對於玉纓公主這種閒不住的性子而言,總歸顯得煩悶。
這次雖然沒能和皇上一同出宮,但是過來聽雲瑤宮外的新鮮事,也算是個的補償了。
“皇上總是自詡酒量過人,但是在羅老漢家喝他家自釀的村酒,卻只喝了幾杯就醉的不省人事,眼神都恍惚了,還一直嚷着要和人拼酒呢!”
雲瑤笑着出宇清在宮外發生的趣事,玉纓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哈哈大笑。
“真羨慕你和皇兄之間的感情,現在宮中的諸多妃嬪裏面,我看皇兄最爲寵愛的就是你了!下次出宮的時候,可要記得帶上我!”
玉纓者無意,雲瑤卻聽者有心。
自己原本也以爲宇清和自己的感情是最爲牢固的,但是現在出現了雲錦天衣一事,卻讓自己的心中出現了些異樣的感覺。
授予惠妃雲錦天衣,本來就是後宮之中的大事,這種事都將自己瞞着,只怕自己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並沒有原本以爲的那麼高。
起來,這也是常事。歷朝歷代的帝王都是花心種子,後宮妃嬪美女如雲。若是叫他們在同一個人身上花費太多心思,除非自己極有本事,否則斷無可能。
身爲深宮妃嬪,本身就是在刀刃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結局。只有得到天子寵愛的人,才能是最後的勝利者!
越想越有些心涼,雲瑤乾脆也就搖搖頭不想了,對玉纓公主道:“公主,今天月色正好,不如我們去御花園夜遊一番?”
“好啊好啊,我正覺得無聊呢,咱們一起去御花園玩玩去!”
雲瑤和玉纓公主手拉着手,荷在後提着燈籠,三人往御花園方向去了。
大乾的夏天較爲炎熱,但入夜之後卻會變得很涼爽。夜風輕輕拂過,月季和牡丹的香氣暗暗彌散在御花園的空中,讓人心馳神往。
“來這消夏,倒真的是不錯的選擇。”
雲瑤被夜風一吹,覺得身上的燥熱舒服了許多,不由得讚歎道。
玉纓公主揪着一片花瓣道:“其實皇兄每年夏季都會去離皇宮百餘里的棲霞山消夏,的時候每年都會帶我過去。”
雲瑤有些驚奇:“的時候?莫非現在不帶你過去了?”
玉纓公主撇撇嘴:“對啊,太後孃娘我終究是要嫁出去的,不能給皇族丟臉,要我收心養性,不能總顧着玩,所以最近幾年皇兄都謹遵懿旨,不敢帶我過去玩了。”
雲瑤有些無語,但也知道玉纓的難處。身爲皇族公主,總是要給人一個沉穩賢惠的印象纔是正經,像她這樣每天瘋玩的任性姑娘,放在現代社會還挺正常,放在這種古代深宮之中,就是“玩物喪志”。
也怪不得宇清不敢帶她去消夏了。
二人正着些悄悄話,荷卻突然緊跟兩步,神色緊張地對二人聲道:“娘娘,公主,前面好像……有人!”
“嗯?”
雲瑤和玉纓順着荷所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在花叢深處傳來點點亮光,似乎是也有人打了燈籠來御花園之中夜遊。
但是這裏已經是御花園之中較爲偏僻的地界,就連玉纓這種大大咧咧的姑娘也不免有些害怕,三個人互相壯着膽子往前走去,悄悄靠近了這處光亮。
過了這片牡丹,就看得清眼前的景象了。原來是一位宮女打扮的姑娘正跪在一株櫻花樹下,以手拄地,正發出若有似無的清冷哭聲。
她背對着衆人,看不清本來面目,只能聽得見她的抽噎。這幅景象讓玉纓有些害怕,荷也有幾分遲疑:“娘娘,咱們要不要去看一眼……”
“先等一等。”
不知怎的,雲瑤突然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覺:這個夏夜,自己很可能會有所收穫。
“爹,娘……”
這宮女哭的傷心,斷斷續續出這麼幾個字。
“只怕……只怕女兒是撐不了多久了,過幾日……過幾日就要去九泉之下找你們去了!”
這話一出,三人都是一驚。怎麼,這宮女竟是要尋死?
但是荷卻盯着這宮女的背影看了許久,喃喃道:“這人……好像是福子!”
“福子?”
荷點點頭:“聽聲音,是挺像福子的。她和我是同一批入的宮,我們倆關係還算不錯。不過現在看不見正面,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就是福子。”
“這個福子,是哪個宮裏的?”
“回娘娘,是瑾嬪娘娘宮裏的侍女。”
瑾嬪這人,倒是讓雲瑤有些印象。詩會的時候,曾經看見她黑着臉扇了自己的侍女一個巴掌,原因據是因爲端來的茶太燙。
看樣子,這個福子是受了些委屈?
雲瑤正在思索時,急性子的玉纓公主卻忍不住了,衝了出來大聲對着這宮女道:“你有什麼不開心的,告訴本公主,千萬別尋死啊!”
這宮女如同驚弓之鳥一樣嚇得從地上飛速站了起來,連身旁的燈籠都來不及提,幾步就跑進了身側的花叢之中,再也消失不見。
“怎麼跑了?我有那麼嚇人嗎?”玉纓公主有些鬱悶地道。
雲瑤卻搖搖頭,暗自感慨:到底還是心性不足,玉纓公主太過着急了,反而嚇到了這個宮女。不知這個姑娘到底是遇見了什麼過不去的難關,又或者是得了什麼絕症?
三人到處找了一番,也沒能再看見這宮女的影蹤,只好悻悻離去,各自回了宮中歇息。
回宮途中,荷似乎想起來了什麼,對雲瑤道:“娘娘,您剛回宮中,有件事只怕還不知道!”
“什麼事,來聽聽。”
“瑾嬪娘娘前兩天總是體弱不適,一直頭暈想吐。太醫去檢查過,她是有喜了,已經三個月!您一直不在宮中,所以不知。皇上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本來我也是準備告訴您的,但今天實在太過忙碌,所以忘記了……”
“什麼?”雲瑤有些驚異,“瑾嬪……就是剛纔你的,那個福子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