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宇清喃喃複述着這句話,眼神裏若有所思。
在今天之前,自己從未有過這種奇妙的感覺。身爲一國之君,自己只覺得後宮佳麗都是自己的附屬品而已,閒時用以解悶,忙時則棄之一側。
但是雲瑤這番話,卻第一次讓自己有了爲人夫君的感覺。
篝火發出“噼啪”聲響,把這夜色襯托得更爲寂靜。
雲瑤已經在宇清懷中沉沉睡去,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淺淺笑意,不知是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如果朕不是一國之君,只是個普通人,或許能讓你過得更爲安穩。”宇清撫弄着她的髮絲,眼神裏滿是寵溺。
“只是這深宮之中,總免不了心機交鋒。於你這種單純之人而言,總歸是受委屈了。”
這次雖然遇險,卻也正好給二人提供了一個難得的獨處時機,讓宇清和雲瑤更爲直接地瞭解對方。
……
天色漸漸明亮起來。
幾聲鳴叫在林間響起,宿鳥已經紛紛展翼飛起,南山迎來了又一個清晨。
“嗯…”
雲瑤醒了過來,揉了揉惺忪的雙眼,發現自己仍被抱在宇清懷中。
就算是睡容,這個男子也是一樣俊秀無比,散發出難以抵擋的魅力。
“嘿嘿…”雲瑤傻笑一聲,心底滿滿都是幸福感。她輕輕拿開宇清的手臂,不想擾了他的夢境。
輕手輕腳站起身來,雲瑤本想出去找些野果回來給宇清當做早點,想了想,又蹲下了身子。
“每次都是你了算,這次我也佔你一次便宜,算是扯平。”
雲瑤壞笑一下,偷偷在宇清臉頰上親了一下,這纔像只兔一樣蹦起來,開心地走出山洞。
宇清做了個夢。
夢裏,雲瑤總是衝着自己笑,容顏嬌美。自己向她跑過去,卻無論如何都觸碰不到雲瑤,總是差了些距離。
“別走……”
宇清發出幾聲夢囈,隨即醒了過來,心裏充斥着夢裏那種想得卻不可得的焦急。
環顧四周,卻發現只有冰冷的山洞和一堆已經成灰燼的篝火,不見雲瑤的身影。
“雲妃?”
宇清試着衝洞口喊了一聲,但無人回應。
“雲妃!”
這一次聲音更大,卻依然聽不到應答。
宇清的心瞬間被提了起來:篝火不知是何時盡,難不成……真的有山裏的野獸進了洞裏,趁自己酣睡的時候把雲瑤給……
宇清越想心裏越急,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不顧腿上的傷口,忍着疼痛掙扎着站起身,向着洞外一步步挪去。
“瑤兒!瑤兒!你在哪?!”
雲瑤正往回趕,突然隱約聽見宇清的呼喊聲,忙加快了腳下步伐,很快就回到了山洞附近,果然看見宇清扶着山石在洞口艱難行走着。
“皇上!”
雲瑤驚呼一聲,快步走到宇清面前將他扶住。
宇清見雲瑤終於出現,並未像自己所猜測的一樣喪身獸口,一顆懸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但他此刻又急又氣,大聲呵斥道:“你去哪兒了?這山中虎狼猛獸爲數衆多,萬一傷了你,朕心中如何能放的下!!”
雲瑤聞言,知道宇清是在擔心自己,心裏不由得一股暖流湧動,卻故意裝出一副嚇壞了的表情道:“臣妾…臣妾不敢了……”
着,她從懷中拿出一包已經用細草紮好的荷葉,輕輕解開,露出其中的物什:一個尚顯青澀的山梨,以及幾顆熟透的漿果。
宇清見狀,立刻清楚了雲瑤出去的目的,知道是自己錯怪了她,心裏生出幾分愧疚。
“原來如此,是朕唐突了,不該對瑤兒發火。”
雲瑤聞言,抬起臉對宇清問道:“皇上叫臣妾…瑤兒?”
如果剛纔那聲呼喊是自己的錯覺,那這次肯定不會是聽錯。
宮中規矩嚴明,再加上皇上自己就不是個多情種子,一般來極少會有這種親密的稱呼。
宇清這才反應過來,頓時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自己是一國之君,又故作硬氣地道:“是又如何?朕想要叫你什麼,難不成還要經過別人同意?”
“以後朕就叫你瑤兒,你肯不肯?”
看見宇清這副霸道樣子,雲瑤“噗嗤”一笑,點點頭道:“臣妾當然願意。只是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對所有妃嬪都這般親密……”
宇清極認真地看着雲瑤,一字一頓地道:“朕是認真的,也只對你一人這樣。”
雲瑤聞言,又是感動又是好笑,只覺得這樣認真的宇清和他平時肅然理政的樣子截然不同,無形中更添了些可愛。
“皇上雖不是瑤兒一個人的皇上,但…”她目光柔和如水,把宇清的心都要融化其中,“瑤兒卻只會是皇上一個人的瑤兒。”
宇清正心中感動,雲瑤卻已經換了副俏皮模樣,對他眨眨眼道:“好啦好啦,再下去都要把人甜膩死……皇上快坐下,瑤兒找了些野果回來,咱們一起喫一點,不久之後應該就能等到前來救援的侍衛們了。”
二人在洞口不遠處找了塊大石坐下,又將這包荷葉攤開,露出裏面包着的果子。
“這些果子都已經在潭水裏洗過,皇上可以放心喫。”
着,雲瑤拿起一枚紅色漿果遞給宇清:“皇上嚐嚐這個,臣妾剛纔已經試喫過幾顆,雖然不知名字,但味道甘甜爽口。”
宇清喫了一顆,點點頭道:“這果子倒是味道清新。”
他指指荷葉上的那顆山梨,又道:“這梨就算了。”
雲瑤有些愧疚:“皇上恕罪,臣妾只找到一株歪脖梨樹,上面只有這顆沒熟透的山梨…”
“不是因爲這個。”宇清搖搖頭,嘴角浮現出一抹溫潤的笑意,“朕不想和你分離。”
雲瑤先是一怔,接着明白了這是“分梨”的諧音,會心一笑之後,又覺得有些羞澀,臉頰上泛起一陣紅暈。
真是想不到,這個一向對自己言語不多的冷麪皇帝,竟然也會玩點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