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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把順娘給嚇得臉色都變了,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急聲對陸全道:“陸二哥,你我兄弟喫酒,要這些……這些女子做什麼?我看,還是叫她們出去吧。”
陸全那個時候已經把身邊坐下那個穿紅的陪酒女子摟在了懷中,正肆意輕薄呢,聽到順娘如此說,不由得取笑順娘,說他沒見過世面,這裏是庵酒店,當然有陪酒的女子,再說了男子來此喝酒,不叫上個陪酒的女子作陪,何等無趣。他還叫順娘不用緊張,今日在這店裏喫酒喫飯,以及叫小姐來作陪,他都買單。
順娘告訴陸全這不是買單的問題,而是她不習慣在身邊有陪酒女子坐着的時候喫酒。
陸全聽了哈哈大笑,擠眉弄眼地擠兌順娘,說她剛纔不是在謝家肉鋪跟前看謝二孃嗎,那謝二孃雖然是個美人兒,但卻是個母夜叉,看得摸不得,哪裏像這裏的小姐們嬌嬌軟軟,想怎麼摸就怎麼摸。
順娘扶額,終於見識了什麼叫男人本色,後悔自己怎麼就一時糊塗,跟着陸全這個閒漢到這種地方來了。若是要跟他結交,就要跟個真正的男人一樣應付這些煙花女子,那還是算了吧。
哎,看來,要對付趙三郎,還得另外想辦法了。
“陸二哥,在下自小聞不得脂粉味兒,一聞就頭痛……實在有負二哥美意,那,那我告辭了。”順娘做出頭痛的樣子,皺着眉頭摸了摸頭,然後向着陸全拱了拱手,接着轉身欲走。
“喂喂喂!喜二哥留步!留步!”陸全在順娘身後喊,“既是你不慣婆惜和香兒她們作陪,那就……”
猶豫了一下,他摸出二十文錢來給了身邊的穿紅衣的女子名叫張婆惜的,讓她帶着劉香兒下去。
張婆惜以一種痛失好買賣的表情瞪了順娘一眼,站了起來,拉着那個劉香兒一起退了出去,出去後她對劉香兒說,那個劉香兒陪的榆木疙瘩是個沒用的土包子,今日撞到他可算是倒大黴了,白白損失了賺錢的機會。
劉香兒道:“我看那人倒是相貌堂堂,雖然看着木訥,卻不一定是個沒用的,陸二郎願意打交道請客的人,這楊柳鎮也不多。”
張婆惜說:“我卻是看不出來他有什麼本事,唯有沒本事的郎君纔像他一樣,見了女人如大蟲。”
說到這裏她忽然喫喫笑了起來,低聲對劉香兒說,她瞧着那榆木疙瘩還是個童男子,若是今夜劉香兒真陪了他,明日早起還得倒給錢給人家哩。
劉香兒嘖嘖兩聲,戲謔道:“可惜了我這錢給不出去了……”
這話惹得張婆惜大笑,然後問劉香兒是不是惦記上人家了,若真是的話,她願意幫劉香兒一個忙,向她的老主顧陸二郎打聽打聽,今日陸二郎請的是誰家小官人。
張婆惜也是隨便說說的,不料劉香兒真聽進去了,讓她去打聽,說要是打聽到了,她願意買一盒汴梁城裏今年新出的胭脂送給她。
於是張婆惜就打了包票,說自己一定會幫劉香兒打聽到,讓她等好消息。
酒店隔間裏面,順娘在兩個小姐出去之後,便又重新坐下來,陪着陸全喫酒說話。
身邊沒了女人作陪,陸全喝酒一開始有點兒不得勁兒,直到喝得多了,後面的興致才高起來,說話越來越大聲,他把自己在城裏如何打架,如何踢蹴鞠,結識了不少豪強和衙內的事情告訴了順娘。他還拍着胸|脯說,若是順娘遇到什麼事情,不管是在楊柳鎮還是汴梁城,都儘管找他,他可以幫忙。
順娘正等着這話呢,一聽立即站了起來,稱讚陸全講義氣,她要敬他的酒,並且說陸全這個兄弟她交定了,將來陸全要是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一定爲他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好,我就曉得喜二哥也是個俠義之人,我看,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你我二人這就結拜兄弟如何?”陸全一張俊臉因爲喝了不少酒,漲得通紅,望着順娘灼灼道。
順娘一驚,沒想到陸全竟然想跟自己結拜兄弟,如果自己是真的男人,結拜也就結拜了,但是自己是女人啊,跟他結拜的話,是不是不太妥當,要是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是女人,那不是欺騙人家嗎?而且,陸全是在社會上混的,自己跟他結拜了,陸全在外面惹上什麼麻煩,會不會給自己也帶來麻煩呢。若自己是個單身漢,沒有家裏的老小需要養活,她看在陸全如此耿直的份兒上,就也不怕因爲跟他結拜將來有了禍事連累家人了。
可自己要是拒絕了陸全的提議,陸全又會怎麼想自己呢,按照順娘穿前對這些混社會的男人們的瞭解,當然大多數的瞭解是來自於影視劇小說新聞,就是他們不喜歡不爽快的人,自己這麼猶猶豫豫的,陸全肯定覺得自己不爽快吧,而且還有看不起人家的意思。
怎麼辦,到底是答應跟他結拜兄弟還是不答應好呢?
一眨眼功夫,順娘心中真是百轉千回,不知道如何取捨。
果然,緊接着陸全發話了,說順娘是不是看不起他,所以纔對自己提出的兩人結拜兄弟的提議不置可否。
“不,不,不,我絕無此意,既然二哥看得起我,我這無權無錢,以樵漁爲生的人哪能不願意跟二哥結拜爲異姓兄弟呢?”順娘心內雖然有一些忐忑,但此刻陸全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她再推辭就不像話了,於是她硬着頭皮,心一橫,索性答應了他。
反正魚和熊掌不能兼得,既然想要藉着陸全的勢壓服那趙三郎,少不得要冒一冒成爲喜順娘之後的第一個險了。
在這個時間,楊柳鎮上做買賣的商鋪裏還沒開始上燈,但也沒打烊,除了那些賣菜賣雜貨的小販手裏的貨物販賣得差不多了,就也開始收拾收拾準備回家喫晚飯。
楊柳鎮開鋪子做買賣的商人們基本上會做生意到子時前後,大宋開國以來,並不重農輕商,相反還制定了許多利於百姓經商的政策,比如說國土上的百姓可以自由流動,不會如同之前的唐朝那樣,百姓離開居住地需要去辦過所,所謂的過所就是交通證明。
還有汴梁城裏沒有宵禁這一說,城門也是到三更左右關閉,五更過了就又打開了,所以汴梁城裏百姓們的夜生活是十分豐富的,許多商家通宵達旦的營業。相對於汴梁城來說,楊柳鎮儘管是個鎮子,可這鎮子也是有兩三千戶人家,上萬人在此居住,鎮子分爲東西,南北兩條主要的街道,在這兩條街道上又象主幹樹枝發出分枝一樣,不少的小街和這主要的兩條街道相連,百姓們就在這主要的兩條街道和其它的小街兩邊的房屋中居住。
順娘跑出來主要就是去看米麪豆類的鋪子裏面有沒有綠豆,畢竟綠豆可是生豆芽最佳的豆子,當然,中國土生土長的黃豆也可以發豆芽,但是口感可是比綠豆差。
她知道在鎮子西頭有一家楊柳鎮最大的方家米麪鋪,所以,從家裏跑出來之後就興沖沖地直接快步往方家米麪鋪去,到了方家米麪鋪的時候,米麪鋪的夥計正在上燈,屋子裏點上油燈,屋外擺上類似於現代的燈箱,燈箱上是方家米麪幾個字,當然燈箱裏面用於照明的是油燈或者蠟燭。
見到順娘來,曾經接待過她的一個店夥計就迎上來殷勤問她可是要買米買面。
順娘說自己想看一看店裏面都有些什麼豆子賣。
店夥計就帶她進去看,在店內擺放的一大排陶製大罐子裏面,有各種各樣的豆子,黃豆、蠶豆、豌豆、赤豆、綠豆……
看到綠豆那一刻,順娘驚喜起來,立即問夥計這個綠豆怎麼賣的。
店夥計告訴順娘,這個綠豆是最近幾年才從天竺那邊傳過來的,種的人還不多,而且這個豆子多半是用來磨粉做糕餅。
順娘點了點頭,問店夥計這個綠豆多少錢,夥計告訴她最少也需要十五文一斤,這可比此時的米價貴三倍不止。她又指一指黃豆怎麼賣的,店夥計告訴她,黃豆三斤半十文,算下來就是三文多一斤,而米價要比黃豆的價格貴上差不多一文。
這個比率,跟穿前的順娘所處的時代的米價和豆子的價格比率相差無幾,所以,順娘判斷方家米麪鋪的店夥計告訴她的是良心價格,並沒有坐地起價。
於是順娘指了黃豆和綠豆,要他各樣給自己稱上一斤,而且,她還問店夥計,如果要得多,他能否給自己少算些錢。
店夥計道:“這是自然,若是每樣要上五十斤以上,按鄙店的規矩能比零賣給您的少上兩成的價。”
順娘道好,從腰間的錢袋裏面摸出了十八文錢遞給夥計,夥計接了錢,給她稱了今年新出的黃豆和綠豆各一斤,因她爽利,沒有拿十七文就叫夥計各稱上一斤,所以店夥計在給她稱綠豆的時候就給她稱了一斤一兩,這樣算起來還是順娘稍佔便宜。
這就是宋人做買賣的時候普通店家和客人之間的進退之道,其實也是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之道,你敬我一尺我便敬你一丈。會做買賣的店家都會跟店夥計講這個,不要貪圖蠅頭小利得罪客人,你稍微大方些,那麼客人下次還會來你店裏買東西,如果他來十次,絕對會比你第一次就剋扣斤兩賺的錢更多。而且開店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店有口碑,有了口碑,纔會有回頭客,纔會客似雲來。在古代,口碑不是靠打電視廣告擁有的,而是口口相傳。並且,古代的百姓流動遠沒有現在這麼大,往往來一家店裏買東西的人,都是在此地住了幾代的人,所以,完全不可想象,一家店鋪若是沒有口碑,能夠把店開久,能夠賺到錢。
在店夥計給順娘稱黃豆和綠豆的時候,順娘要店夥計幫她把豆子各自等分,每樣半斤,分別包起來,最後再包在一起,提着回家去。她想好了,回家去以後先試着各用半斤綠豆和黃豆發豆芽,然後計算黃豆和綠豆每一斤都能發出多少豆芽。爲什麼第一次分別用半斤呢,主要是她怕自己掌握不好這個過程,儘管她在小的時候看到過她奶奶發豆芽,大概知道是怎麼樣的過程,但是這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她又是頭一次上手,故而極有可能做不成功。所以,她給自己留下了各半斤黃豆和綠豆,可以第二次做實驗。她相信,如果她連續發兩次豆芽,到第三次應該能夠完全掌握生髮豆芽。
發出來了豆芽,她還得憑藉自己掌握的第一手的數據,計算發哪一種豆芽劃算,也就是黃豆和綠豆同樣是一斤,哪一樣發出來的量多,以及這兩種豆芽的定價和豆子的成本比較發哪一種划得來。不過,依照順娘穿前對豆芽的瞭解,當然是知道綠豆芽比較好喫,至於發出來的豆芽的量,印象裏她只記得奶奶曾經說一斤黃豆可以發出來兩斤多三斤黃豆,到底是不是真是這個斤兩,她還要做了才知道。至於綠豆卻是因爲她奶奶沒發過,所以不知道,因此,她打算自己做一做,取得這個數據。
儘管不知道一斤綠豆能發出多少豆芽,但順娘自己心裏比較傾向於發綠豆芽,畢竟這個綠豆是新引進的品種,甚少有人用來發綠豆芽。再加上綠豆芽美味,汴梁城裏有那麼多達官貴人,他們喫得講究,只要食物好喫,是不會嫌棄這種食物比一般的食物貴的。順娘心裏也已經有了主意,若是她發出來了綠豆芽,到時候打算先送去宋玉姐酒店裏面,讓她酒店裏面的廚師做給客人喫,看他們喜歡不。不出順娘意料的話,她覺得他們一定會喜歡,這個時代的宋人喫東西遠比之前的唐朝精細,並且他們已經摒棄了唐朝那種喜歡葷腥和油膩食物的口味,更多的人開始喜歡喫素。用綠豆芽做的這種新素食,一定會徵服他們的胃的。
順娘提着手裏的綠豆和黃豆,心情無比愉悅,她彷彿看到了一副美好的生活畫卷將要在她面前展開,她會有新的掙錢的法子,養活一家老小。就算那個趙三郎做了攔路虎,不讓她繼續去釣魚掙錢,她也可以有別的辦法掙到不少於釣魚的錢。
她甚至還想,趙三郎要是知道自己不釣魚了也能掙錢,會不會氣得要死,一想到那個小人握拳咬牙生氣的樣子,她甚至開心地笑得出了聲。
“喂!喜二郎,笑甚呢,撿着金子了嗎?”忽然一個人突然出聲,戲謔地調侃道。
順娘收回神思,往右邊看去,居然又見到了小辣椒!
這一次小辣椒沒有抱着她弟弟,而是一個人在收拾肉攤子上的碎骨和刀具。
今日順娘心中有事,去同樣位於鎮子西頭的方家米麪鋪,竟然一眼都沒有看謝家肉鋪跟前都有些什麼人,就那麼揚長而過了。直到此時謝二孃喊她,她纔想起方家米麪鋪隔着謝家肉鋪也就兩個鋪面。
順娘此時心情還不錯,再加上昨天晚上謝家招待她喫酒喫肉,她對謝家的映像有了改觀,包括對小辣椒的,便也好聲氣地回道:“真撿着了。”
謝二孃笑:“我不信!”
她笑起來,眉眼十分生動,脣紅齒白,鮮煥得很,煞是好看。
順娘覺得,小辣椒還是多笑笑好,嘟嘴生氣跺腳的樣子實在有損於她的美貌。
此刻的謝二孃站在謝家肉鋪前,夕陽的餘暉讓她的眼眸和笑容發出淡淡的柔輝,宛如畫中麗人,順娘有一瞬間失了神。
不知道爲什麼,他如此冷漠的拒絕,讓謝二孃一下子覺得無比委屈,這個人,她知道,她爹孃有心要爲她挑女婿,喜家二郎應該是其中之一。她也並不是完全懵懂的少女,畢竟十四了,明年可就及笄了,她娘常常掛在嘴邊的就是一及笄,就要趕緊找個合適的人家結親,比起對方的家境來說,顯然,她爹孃更加看重這個人的相貌和人品。他爹常常說的那個話,謝家不缺錢,給自己女兒找的女婿一定要相貌堂堂,人品好,這是最重要的。
她自己呢,暗中認爲,她將來如果真要嫁人的話,那這個人一定是要自己看得上眼的。
喜二郎……
她覺得自己似乎並不討厭他,除了一開始在河裏被他救起來,他說話很臭,當時她對他印象不好。後來,多跟他說幾次話,謝二孃覺得這個人還是不錯的。特別是她一直認爲他勤快,面相也老實,有好多次,喜二郎挑着柴火從謝家肉鋪跟前過,謝二孃看見了,都要多看他幾眼。另外,藏在她心裏一個不足跟外人道的祕密就是,她覺得自己的胸被喜二郎摸到了,所以,對於喜二郎她不想上心,也要上心起來了。
在如此複雜和矛盾的心理之下,喜二郎說的話,做的事情,在謝二孃心裏就被放大了,讓她很容易計較。就好比剛纔喜二郎拒絕她去謝家喫飯,她就控制不住想,一定是喜二郎很不喜歡自己,所以他才那樣說。她還想到,喜二郎真記仇,難道他還在計較上一次在河邊他把自己救起來的時候,自己對他惡語相向嗎?
好在,後來喜二郎改變了主意,願意跟着她去謝家了,她纔不那麼糾結和難受了。
她讓喜二郎在前面走,喜二郎也聽她的話,願意走在前面,她這才心情平復了下來,然而,她真得想問他臉上那一塊淤青是怎麼回事,可話到嘴邊卻又開不了口。彷彿一開口,就會暴露她的心思一樣。可這想要打探的欲|望就像是一隻貓藏在她胸懷中,不斷撓着她的胸口,好癢啊……
從喜家到謝家的這一段路,順娘走得輕鬆,謝二孃卻走得柔腸百轉。
快到謝家肉鋪跟前時,順娘停了下來,等謝二孃上前來,畢竟自己是客,總不可能不在主人的帶領下就直接走進別人家裏吧。
謝二孃呢,看到喜二郎停了下來,回頭看了自己一眼,也明白是什麼意思了,就趕緊加快腳步走到喜二郎身邊,然後對他說:“跟我來。”
兩個人前後腳走進謝家肉鋪,謝二孃領着他直接上樓上去,樓上她爹孃正在招待喜二郎的娘和嫂子,見到順娘進去,謝乙先就跟她打招呼,接着看到他臉上的淤青,便問順娘是怎麼弄的。
順娘把早準備好的話說了出來,就是因爲砍柴下雨跌倒,摔傷了。
吳氏趕忙關心的問,除了臉跌傷了,別的地方沒有傷吧。
順娘笑着說別的地方都好,邊說邊轉了轉手臂,踢了踢腿,以示自己的話不假。
謝乙便招呼順娘入席,陪他喝酒說話,吳氏和謝二孃則是招呼劉氏和齊氏喫飯。
兩家人在一起開開心心地喫完飯,喜家人辭了謝家人回家去,一路上,劉氏都在說謝家人的好話,在她眼裏,謝家人個頂個都是好人,就連對謝二孃的印象也完全改觀了,不再說她沒禮貌,着急忙慌的,而是說她待人熱忱,人又漂亮,將來不知道哪一家的郎君有福氣,能娶她做媳婦呢。
順娘和齊氏只是默默聽着,她們兩個都知道今日劉氏在謝家飽餐了一頓,心情正好,這些話聽聽就好了。
回到了家,順娘對老孃和嫂子說她最近幾日都不進城,要等到臉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再進城去。
劉氏不理解地問順娘,這個臉上的淤青也不耽誤賣柴和賣魚,畢竟不是傷着了手和腳,她怎麼這幾日就不去呢。
順娘當然不好說真實的原因,只說自己想歇幾天,順便在家裏伺弄下豆芽。
劉氏聽女兒這麼說,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這錢跟人比起來,還是人更重要,她自打失去了丈夫和兒子之後,是越來越這麼認爲了。
順娘帶着臉上的淤青連續上山砍了兩天柴,儘管不能進城去賣柴,可不耽誤她砍柴,她照常每天清晨起來,上山去砍兩擔柴回來晾在自己家院子裏面,下午則是在家睡覺逗孩子,陪着老孃和嫂子說話,再去看一看她放在柴房柳條籃子裏面的豆芽發得怎麼樣了。
這一天,她算了下日子,豆芽已經發了第五天了,喫完晌午飯,幫着嫂子洗了碗,就進了柴房,揭開了柳條籃子上的黑布,然後驚喜地發現自己第一次發出來的豆芽果然長成了她心中豆芽的樣子。雖然這些豆芽賣相不是很好,不像她看到的人家賣的那一束一束捆紮起來的豆芽,粗細長短都差不多,還挺直。她的呢,儘管粗壯,可是長得就像是一蓬蓬的亂草。(8中文網 .8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