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乾脆就整個人扒在江寒身上,連連開口:“江寒,江少,江大爺,我真學不會,十多年了,我都沒學會,就不要指望我現在這麼大了還能學會!”
江寒低頭看了她一眼,揚起眉笑了笑,“沒關係,我很有耐心的。”
陽光下,江寒那微微露出來的牙齒白白的兩排,蘇琪有種想要拿個鉗子把那些牙齒都撬下來的衝動!江寒這典型地完全當她講的都是廢話,她也算是知道了今天江寒是勢在必行了,自己再怎麼求饒也沒有用,所以乾脆緊緊抱住他,反正她就是不放手了。
江寒對她的動作不可置否,挑了挑眉,站在遊泳池面前,挑着眉淡淡開口:“放手。”
蘇琪用力地搖着頭,一臉堅決:“不放!”打死也不放,打不死就一起死算了!
他忽然裂開嘴笑了笑,陽光下,蘇琪只覺得有些滲人,濃黑的雙眉一挑:“確定?”
她決定不理會江寒,將頭往一邊一歪,直接就忽略了他的話,反正,有本事他就把她的手給砍了,反正她是絕對不會下水的。
或許蘇琪這樣的反應過分強烈了,她自己也有些鄙視自己,可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樣恐怖的經歷,真的一次就夠了。
其實蘇琪以前也很熱衷於學遊泳的,畢竟顧寞寞那廝也不會遊泳,她想着兩個人,總要有一個人去學,顧寞寞天性懶惰,對於學遊泳這件事情更是排斥至極,所以蘇琪就偷偷的一個人跟着小夥伴到孤兒院不遠處的一條小河裏面學遊泳。
或許孤兒院裏面的孩子總是被人鄙視的,儘管那些人表面上說什麼一定會好好教她的,其實到了最後,也不好過是想要將蘇琪陷入一場噩夢。
她也不是笨的人,別人喜不喜歡自己,是不是真心想要和自己交朋友的,她一眼就看出來了。所以當那羣人自發地說要教她遊泳的時候,她也知道那些人是想要給些苦頭給她喫,可是她習慣了不拆穿,也不說。而且她當時也想不到,屁點兒大的孩子,居然會能幹出這麼狠的事情。
她那時候還和認真地聽着那些人講的每一個要領,所以當那些人說要把她帶到中間去纔好學,她也沒多想,抱着那個千辛萬苦找來的遊泳圈千辛萬苦劃到中間去。那些人看着她就笑嘻嘻地說什麼讓她先把遊泳圈放開,然後教她。
蘇琪當時也懷疑過他們會對她耍絆子,只是沒有想到那絆子使得這麼大而已。
當他們把她的遊泳圈拿走,任她一個人在那河流的中間不斷地溺水掙扎,如果,如果不是剛巧當時有些大人在洗衣服,估計,這個世界上,就真的沒有蘇琪這個人了。
你能明白溺水的滋味麼?
你能明白那種自己一個人在水裏面苦苦掙扎的滋味嗎?
或許你不知道,可是蘇琪不一樣,她已經走過了的二十五年的人生,遭遇了兩次這樣的痛苦。一次是被人陷害,一次是爲了顧寞寞。
直到現在,她看到稍微深水點兒的地方都不怎麼敢靠近,生怕那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後來,她沒有學會遊泳這麼考驗人的事情,倒是顧寞寞後來學會了。
原本她想要學會擁有保護顧寞寞的,現在卻是顧寞寞學會了遊泳來保護她。
江寒看着她,眉頭皺了皺,在遊泳池邊站定,低頭看了看蘇琪。
“最後問一次,真不放手?”
江寒的聲音淡淡地從頭頂傳來,烈日炎炎,蘇琪卻覺得自己的手心出滿了汗水,有些冷,真心的。
然後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江寒直接就跳了下去,一米四幾深的遊泳池,江寒站在那兒,水只到他的胸前,只是蘇琪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半個身子被泡在水裏。
那些鋪天蓋地而來的恐懼感讓她整個人都在顫抖,緊緊地抱着江寒的脖子,指甲深深地嵌在他脖子後面的皮肉。
蘇琪顫着聲音開口:“我們不學了好不好?”聲音裏面帶了些哭腔,身子微微地顫抖着。
江寒抿了抿脣,低了低頭,看着雙脣發白的蘇琪,眸色一深,有些隱忍:“不行。”
話音剛落,江寒身子往下一沉,蘇琪整個人就被浸在水裏,耳朵、鼻子、脣腔甚至是眼睛,都在不斷地被水打進來。
那窒息的感覺將她一下下地包圍,她的手緊緊地抱着江寒,可是江寒卻是鐵了心讓她放手,就是不願意起身。
“放手!蹬腳!”
江寒的聲音隔着那水,似乎從很遠處傳來,她明明聽得一清二楚,卻又好像什麼都聽不到,手腳緊緊地纏着江寒,可是那水不斷地關緊口腔,然後順着食道一直一直地灌到胃裏。鼻子的進出全部都是水,她覺得自己堅持不下去了,江寒,真夠狠心的!
醒來的時候陽光還很大,照在她身上,原本溼漉漉的衣服已經被換了下來,鼻子被水灌過的難受讓蘇琪不禁皺起了眉。
抬起頭,江寒正拿着報紙在一旁的沙發上拿着報紙,似乎注意到她已經醒過來了,抬頭看着她,微微皺着眉:“醒了?”
她不想理會這人,實在是太過狠心了,都把她給灌暈了,才把她撈上來。
江寒放下報紙,太着頭直直地看着她:“你是有多怕遊泳?”
蘇琪除了灌了一肚子的水,更是憋了一肚子的氣,江寒的話瞬間就點燃了她的情緒炸彈,炸了毛似得把身後的枕頭直接就扔了過去,撇開臉,不想理他。
江寒眼疾手快,接住那枕頭,將那枕頭扔到一旁,回頭看着她,眼眸帶笑:“繼續。”
蘇琪看了他一眼,原本扔了個枕頭過去她內心聽忐忑的,誰知道回頭看到江寒在那兒笑意融融,頓時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氣頓時就來了:“江寒,你是不是覺得折磨人特別高興。”
江寒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沒有,只是折磨你心情特別好。”
“滾!”
江寒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間。
蘇琪和江寒在冷戰,一旁的安婼皺着眉頭,看着沉默不語的兩個人,剛剛從外面回來的梁燁也覺得此時的氣氛有些不妥。原本還想說些話的梁燁將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蘇琪將碗中的最後一口飯喫完,放下手中的筷子,頭也不抬地扔下一句:“飽了!”就走了。
晚上江寒上牀的時候,伸手想要抱她,蘇琪直接就翻了身子,滾到牀邊,兩個人的冷戰突然就開始了。
蘇琪以爲還冷戰着呢,江寒沒那麼變態真要她學會遊泳的吧,可是事實說明,是她太天真了,或者是江寒太沒有任性了!
中午的氣溫很高,她習慣了喫了晚飯之後出去走幾步,然後倒在牀上睡一個小時左右的午睡。而混着空調的冷氣,交織着陽光的溫度,蘇琪一般都是睡得比較死。
只不過出現過昨天的情況之後,她就不敢睡得太沉,所以,當門外響起敲門聲的時候,她立刻就醒了。
“開門。”
江寒的聲音從門外響起,有些冷,似乎還帶着壓抑着的怒氣。
她乾脆把被子往頭上一蓋,假裝聽不到,然後,一不小心,又睡過去了。
所以等江寒再次進來抱起她的時候,已經爲時已晚了。
她抬起頭,因爲角度問題,只能看到江寒的下巴,“放手!”
江寒低頭看了看她,轉身抱着她走出了房間,路線通往的目的地那麼地明確,蘇琪被氣得渾身發抖。
終於禁不住喊道:“放開!”這算是她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對江寒說話,她一直都是極爲害怕江寒的,即使自己愛他,也愛得那麼小心翼翼,甚至不敢靠近半分。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光被他的頭擋開,落在蘇琪的臉上一大片的陰影。
“不放。”
說着,腳步已經停了下來,再次站在了遊泳池旁。
蘇琪是又驚又怕又氣,咬着牙,顫着聲音:“江寒!”
他挑了挑眉,說道:“怎麼了?”
“我恨你!”
“謝謝。”
不鹹不淡的語氣,瞬間將她打入了無人之境,她怎麼說,江寒都是那樣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這態度讓她很是捉狂!!
“兩個選擇,乖乖跟我學,或者像昨天一樣在喝一次水。”
他看着她,有些認真的戲謔。
蘇琪抬起手,指尖都發抖:“你,你,你!”一咬牙:“我學!放我下來。”
他忽然笑了笑,眉眼張開,鬆手放了她下來。
蘇琪雙腳一沾地,轉身就想逃走,腰卻被一隻手臂緊緊地箍着,動彈不了半分。
她回頭看了看江寒,咬着牙說道:“你狠!”
“下去!”
蘇琪這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只能扶着那扶手下水.水及半身,那壓力感讓她有些恐懼,雙腳都有些顫抖,這是人的本能,面對自己不願意面對的事情,總是想要逃避的,蘇琪也不例外。
她這一輩子,最怕的兩樣東西就是癩蛤蟆和遊泳了,就算她成了金剛也改變不了這兩個事實,鐵錚錚的。
她午睡的時候穿的是短褲和吊帶,雖然不及泳衣適合遊泳,但是也比她平時穿的牛仔褲和襯衫適合。
江寒穿了短褲,把身上的衣服一脫,也下了水。
陽光下,那結實的肌肉線條明顯,那沾上了水的肌理在陽光的照耀下煜煜生輝。
蘇琪臉上一紅,連忙轉移視線。
“過來。”
江寒看着她,招了招手。
她知道,比固執,江寒總是要更厲害一些的,她只能服從。
蘇琪慢慢地走了過去,抬頭看着他,等待着江寒的下一個指令。
“手搭在這兒,腳升起來,蹬腿。”
蘇琪沒有說話,像他所說的直接就做了,不過效果顯然是不怎麼明顯的,因爲江寒的臉色不怎麼好。大概她是第一個被江大爺親手教遊泳的人,只是她的遊泳天賦,自己都覺得是奇蹟,怎麼就能這麼堅挺地學不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