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氣溫漸漸低了下來,可是蘇琪窩在江寒的懷裏,並不覺得,幾乎是一夜安眠到天亮,醒來的時候陽光正猛。這一次是江寒先她一步醒來,看到她睜開眼,不禁笑了笑:“醒了?”
她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早。”
他點了點頭,“還有力氣嗎?”
“啊?”蘇琪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剛剛睡醒,腦子不太好使。
“梁燁不好進來,我們要走出去。”
這話說得那麼明顯,再不懂就不是腦子不好使這麼簡單了。
蘇琪點了點頭:“可以。”在林子裏兩天,除了第一天比較累之外,其餘時候都是悠閒地坐在林子裏或者兩個人到處逛逛消磨時間。根本上就沒有什麼消磨體力的事情能做。
江寒伸手出右手,攤開在她面前,看着她挑眉。
“......”雖然不情不願,但是還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其實她真的能夠一人走的,不用好像看着幼兒園裏面的小孩子一樣,要拉着她走。
可能是進來的時候人比較累,又或者說當時被人追殺,跑起來有些慌不擇路,所以走進來走了將近四個小時的時間才走他們停留的地方。可是走出去的時候顯然比來時用的時間少了許多。
她被江寒牽着,一步一步地跟着他的步伐走在她身側,陽光開始猛烈起來,幸好周圍的樹木還算緊密,只有些許的陽光透過縫隙漏下來,並不怎麼難受。
原本走在前面的影子慢慢地被拉直,蘇琪知道,正午要來了。
頭頂上的知了叫個不停,原本就燥熱的夏天更是增添了幾分煩躁。
只是走在她前方的江寒只是淡淡地抿着脣,由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右手緊緊地牽着她,左手放在口袋裏,腳步悠閒自得。
江寒的腿修長而矯健,走起路來一步幾乎等於蘇琪走兩步,雖然江寒已經特意放慢了腳步,可是腿短是硬傷,再怎麼放慢腳步也改不了蘇琪要疾步才能跟上江寒步伐的事實。
兩個人走出林子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小時後的事情了,一輛長長的貨車停在了路邊,看到他們,梁燁走了過來。
梁燁掃了江寒一眼,再看着江寒:“沒事吧?”
江寒瞥了梁燁一眼:“敬孝堂這段時間沒閒着吧?”
梁燁嘲弄地勾了勾脣角:“他們倒是想閒着,可惜了,b是那邊的公司被查出洗黑錢,這邊的幾家夜總會又被舉報賣yin。”
江寒冷冷地勾了勾脣角,“不錯。”
話落,牽着蘇琪往前走去,直接拉開了貨車的門,轉身對她說道:“上去。”
蘇琪點了點頭,藉着江寒的力氣,好不容易上了那將近兩米高的車廂。
和之前的車廂差不多,沙發、牀、洗手間和廚房都有,茶幾上還備了兩套整齊乾淨的衣服。
蘇琪大姨媽來着,又是夏天,就算是有衛生巾在身上,隔了兩個晚上沒有洗澡,她也是難受得要緊,自己聞着都覺得一股難聞的味道濃烈到想吐。
拿起一旁的衣服就進去浴室,在裏面呆了將近半個小時,她纔出來。
江寒看了她一眼,說道:“廚房有喫的。”拿着衣物就進了浴室。
並不是很久沒有喫過米飯,可是當她看到那鍋裏面放着的白花花的米飯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嚥了口水,天知道這兩天她天天都是喫那些不知名的果子。每過多久就餓了,而且對大姨媽也不怎麼好,所以她不敢多喫。
現在好不容看到米飯,她當然是興奮。
頭髮還溼着,可是她已經顧不了那麼多,直接把長長的頭髮披在浴巾上,就着手把鍋裏面的飯菜端到外面去。
江寒出來的時候首先看到的就是蘇琪那披在身後,卻還在滴着水的長髮,不禁皺了皺眉,“怎麼不擦乾頭髮。”
蘇琪抬頭看了他一眼,“餓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起碼有十多個小時,可是她就喫了那麼幾顆果子,早上還走了那麼長的一段路,不餓,難道是神啊。
他看了她一眼,伸手將她拉到了懷裏,順勢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將她貼在脖子上的髮絲撩了起來。
蘇琪想掙脫他的禁錮,卻被他用手緊緊地按着:“別動,你不是來月經了嗎?這樣披着溼發回落下病根的。”
蘇琪臉上一紅,只能安靜地任由他折騰。
他的手指纖長,指腹溫熱,手指穿插在她的頭髮剪,圓潤的指頭時不時碰到她的頭皮,帶起一陣陣的溫熱。
她的頭髮又長又厚,洗完頭後披着不弄的話,沒四五個小時是不可能完全乾透的。所以在江寒已經把兩條浴巾都擦溼了之後,蘇琪的頭髮依舊很溼。而蘇琪已經餓得沒有力氣了,趴在他的大腿上,眼睛一閉一張,隨時都有可能睡着。
江寒也有些苦惱,最後不得不打電話讓梁燁想辦法弄個吹風筒來。
在吹風筒送來的期間,蘇琪看着那還冒着香氣的飯菜,忍不住轉頭看着他:“江大爺,行行好,讓我先喫個飯吧。”
江寒看了看蘇琪,看她似乎真的很餓,只能無奈地說道:“我幫你把頭髮拿着,你先喫飯。”
蘇琪心中一暖,不禁問道:“你不餓?”
他白了她一眼,似乎在說“你以爲人人都像你這麼容易餓?”讓蘇琪有種想要讓時光倒流收回自己剛剛說過的話的衝動,果然,她就不應該同情心氾濫的。
他們的車子還在荒郊野嶺的路段,所以找一個吹風筒是比較困難的事情,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了,還沒有找到一戶人家。
蘇琪有些過意不去,江寒已經拿着她的頭髮半個小時有多了,可是沒有髮圈,不想頭髮的溼氣浸潤進身體,只能這樣拿着頭髮騰空起來。
她喫飽後,不禁看了看江寒,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頓時臉紅了一片,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真不餓?”
江寒懶懶地抬了抬眼皮:“你有多餓我就有多餓。”
蘇琪嘴角一抽,那半個小時前的白眼是怎麼一回事!
“要不我自己拿着,你喫?”她實在是覺得江大爺對她這麼好,她有些忐忑。
江寒突然看着她笑了笑,挑眉說道:“我繼續幫你拿着,你餵我就好了。”
“......”蘇琪再次用眼神反抗,結果可想而知,再一次戰敗下來,只能拿起筷子喂江大爺。
她又不是第一次喂江大爺,這事做起來還算是熟悉,所以兩個人倒是配合得很好,沒有lang費一口糧食,也沒有引起不必要的紛爭。
江寒喫飯很是優雅,一口飯細吞慢嚥,明明是很娘們的喫法,卻被他喫得賞心悅目。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咩?蘇琪深深地鄙視了自己一番,手上的動作不停,看着江寒喉結微微一動,抬手就將撥好的飯菜送到他嘴裏。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江寒正好喫完最後一口飯,車門被人敲了敲,江寒示意她去開口。
蘇琪只能起身去開門,身後跟着挽着她頭髮的江大爺。
梁燁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詭異的景象,差點兒把他的小心肝給嚇出來了。看着蘇琪,猥瑣地笑了笑:“蘇小姐,這麼榮幸,難道江大爺幫你綰青絲啊。”
蘇琪臉上一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梁醫生,能醫不自醫,有病就應該積極去醫院配合治療,別老是帶病出來嚇人!”她一向毒舌,不過對着江寒,她的氣勢被壓到了,施展不開來,梁燁就不一樣,二貨一個,她樂意挖苦。
梁燁還想說些什麼,被蘇琪身後江寒傳來的眼神給嚇住了,只能咧了咧嘴:“古人誠不欺我,唯小人和女子難養也!”
蘇琪不想和他繼續磕下去,直接攤手:“吹風筒拿來!”
梁燁見大勢已去,只能將手中的吹風筒叫出來,臨走之前禁不住嘆了一句:“唉,果然是紅顏禍水啊!”
在接收到兩道凌厲的目光後,堪堪跑開。
蘇琪關了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江寒:“我來吧!”
江大爺完全忽視她的話,一隻手拿過她手上的吹風機,說道:“過來。”
然後,然後就強硬地幫蘇琪吹起頭髮來了。
蘇琪的頭髮很長,幾乎及腰,又長又厚,即使剛剛已經用浴巾抹過,但是頭髮的溼度還是很高。
即使是用吹風機,也差不多吹了二十多分鐘才幹。
吵鬧的吹風機聲音停下來後,狹小的空間只有寂靜,誰也沒有開口。
蘇琪看了看江寒:“我把東西收拾一下。”
他點了點頭,放開了她的頭髮。
清涼的水從指間滑過,蘇琪站在洗碗槽前,不禁有些發愣。
陽光透過那小小的窗口投射下來,她低着頭,沒有注意到身後依着門板而立的江寒。
歲月不知不覺,兩個人磕磕碰碰,竟然會走到這樣的一步,蘇琪不知道該感慨歲月的能力還是應該感嘆命運的奇妙。
手上的戒指在陽光下很是耀眼,原來,兩個人,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經註定了有所羈絆。
逃不掉了的,是的,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