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眼眸微微一沉,伸手撫着她的後背,聲音淡漠:“你不殺他,死的就是我。”
蘇琪一怔,抬起頭看着江寒,眼眸裏是前所未有的恐懼:“都是你,是你逼着我去殺人的!”
他不禁皺眉:“開槍是你自願的!”
蘇琪的情緒原本就不穩定,被他這樣一說,簡直崩潰:“是,是我開槍的,我居然真的開槍了,我居然殺人了!”她的聲線扯高,渾身顫抖。
江寒這時才發現不對勁,扳開她的身子,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淚水迷糊的臉,頭髮粘在眼淚上,凌亂不堪。
“你怎麼了?”
蘇琪抬頭看着他,隨後埋頭進他懷裏:“我怎麼了?我殺人了!我怎麼了,我殺人了!.......”
她剛剛原本就被江寒嚇得不輕,現在又殺了人,蘇琪心理早就崩潰了,嘴裏除了不斷地重複着這樣的一句話,什麼都沒有,整個身子一直在顫抖,一直在發抖,觸及她指尖才發現冰冷得嚇人。
江寒不禁皺起了眉,打橫抱起她進了別墅,打了個電話,才抱着她上二樓。
他今天原本不打算到別墅的,可是聽到消息說有人要對他下手,他纔過來,他沒帶人,只是知道對方也不過是想試探他罷了,只是沒有想到蘇琪會出現,更加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他從來不知道,那麼大膽地跟他直視鬥嘴的人,居然心理這麼脆弱。
開槍的時候她是閉着眼睛的,那人是有多慘烈她不知道,她只是想起有一次出採訪看到的一具被槍殺的屍體,滿身都是血,滿地的血。
江寒把她抱到牀上,起身想要去裝杯水,卻發現自己的衣角被蘇琪拽得緊緊的。
意識到江寒要走,蘇琪連忙加緊了手上的力度,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整個人偎進他懷裏,“別走。”儘管江寒並不是什麼好人,甚至在半個小時前還差點兒將她強、奸了,可是整座別墅,就只有江寒一個人,她滿腦子都是血,滿腦子都是自己臆想的那人的死狀,她害怕,她需要一個肩膀,不管是誰的,她只是需要一個肩膀。
江寒剛想開口,徑窩卻傳來一陣陣的冰涼,一點點地滲入他的皮膚,那是從來沒有過的觸感,微暖間帶了幾分的冰涼,他不禁皺了皺眉,“開燈?”
“不!”喑啞的聲音帶着尖銳的高調,在房間裏顯得十分之突兀。
蘇琪不斷地搖着頭:“我不要開燈,都是血,都是血,我不要開燈。”
他撫着她的背,聲音放低:“不開。”
梁燁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情景,江寒難得的溫柔,那萬年的冰山臉也因着他這一動作柔和了那麼一點點,雖然聲音還是那麼地冷硬。
“喲,什麼時候也學會了憐香惜玉了?”江寒向來不近女色,他們私底下早就在想會不會是個同志,可是看到這景象,他是比他媽還要欣慰啊!畢竟如果江寒真是個同志,他的處境可是比那些條子還要危險,他可是實實在在的男人啊!!
江寒回頭瞥了梁燁一眼,看到他的手附上燈的開關,不禁制止:“別開燈。”
梁燁被那眼神嚇到了,連忙收回手,也收回了打趣的心思:“這是誰啊?”
江寒又瞪了他一眼,顯然警告他不該問的就別問。
梁燁喫了個憋,有些鬱悶:“說吧,讓我來到底是幹什麼的?”
江寒這時才肯給他個正色:“她,好像心理有些問題。”
“怎麼回事?”梁燁這時候才注意到江寒懷裏的女人有些不對勁,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衣角,手死死地捉着江寒的衣角,渾身一直顫抖。
江寒皺了皺眉,“殺了個人。”
梁燁原本想要調侃幾句,隨即一想,才意識到事情的大條:“你到哪兒拐帶的良家婦女?”
江寒只是微微掃了他一眼,聲調平穩:“欠揍?”
“好吧,你總得告訴我她叫什麼吧?”梁燁知道要是他再說下去,估計明天躺屍的就是自己了,識趣地連忙進入正題。
“蘇琪。”
“倒是個好聽的名字。”梁燁看了看蘇琪,只是,整個人依在江寒懷裏,除了背影,他倒是什麼都看不清楚。
梁燁走近了幾步,想要拉開蘇琪的手,卻換來她一聲的尖叫:“別來找我,別!”
江寒不禁皺了皺眉,冷冷地剜了他一眼:“她情緒很不穩定。”
“我知道,可是你也要讓我對着她,不然我怎麼能治療!”他好歹學過三年心理學的好不好,當然知道蘇琪現在情緒很不穩定,可是你臉都不露出來,他該怎麼去開導她。
他皺了皺眉,卻還是伸手推了推蘇琪,“蘇琪。”
她的身子一直在顫抖,江寒的聲音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抬起頭對上那雙暗黑的眼眸:“我殺人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