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邊灃發現，向渡是一個讓人驚異的情緒矛盾結合體，一方面一點就炸，一方面竟然容易害羞，再一方面，信息素那麼甜膩，和他的性格有天壤之別。
這兩種極端的情緒糅合在一起，卻有別樣的風景。
這麼想着，就開始欣賞起眼前的青年，白皙的皮膚泛起薄紅，看起來更加剔透，他有些緊張，緊抿着脣，這些天似乎蓄了發，微微凌亂的劉海遮住了一些他看起來有些羞怯的眼神。
倔強揚起來的臉龐上多了一些平日裏無法看到的東西。
邊灃內心泛起一股子似乎累計已久的某種情緒，摸不着看不透，可醞釀已久，幾乎快要迸發出來。
他皺了皺眉，把心頭這種奇怪的情緒壓制了下去。
可是卻奇異般無法消除，信息素幾乎銘記了那一抹奇異的果香味，哪怕是細微末節都能讓他異常感覺到焦躁。
向渡還想說什麼，佔易闌分別摟住他們肩膀說：“哈哈，誤會一場，走，泡溫泉去！”
等等，這個意思，邊灃也要一起？
向渡很快就把心裏所想講了出來：“那個，邊總也一起泡？”
邊灃看着眼前表情裏有千萬個不願意的青年心中好笑，“怎麼，和我一起泡溫泉不樂意？”
他話語有些冰涼，倒是讓向渡氣勢變弱，心說自己不應該快嘴說出來。
當着佔易闌的面，向渡肯定不會說不願意，只好低聲說：“不是，只是我怕邊總嫌棄和我這個小人物泡澡。”
“嫌棄什麼？你又不是有傳染病，”邊灃邁開步子。
佔易闌喜歡看他倆鬥嘴，邊灃遇到向渡的時候，總是會話多，便故意接茬說：“怎麼可能有，我們入職是要體檢的。”
那是，入職檢查簡直不要太嚴格，佔氏的員工都把每年一次的私立醫院體檢項目當做公司福利。
向渡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炸開的毛收回去：“我身體好着呢，什麼病都沒有。”
看到向渡啞火，邊灃又說：“那你就是擔心我有什麼問題？”
說完他不等向渡回答，補充了一句：“哦，也不是沒有問題，gay是會傳染的。”
向渡無語，想了一下，說：“怎麼可能，邊總，現代社會要講科學的。”
可他心說：gay他媽就是會傳染，你這個傳染源！！
“這種事，說不定的。”邊灃說。
邊灃大長腿邁一步，向渡就要邁一步半，邊灃刻意放緩自己的速度，好讓他跟得上。
其實邊灃並不討厭向渡，現在不討厭，之前也不。
當初被潑水之後，是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是有記恨，只不過等到他畢業繼承集團之後，不成熟的想法就隨之消散。
覺着向渡不過是個血氣方剛的萌蠢愣頭青而已，而在接觸之後，他發現向渡是一個敢把自己真實一面表露出來的的人。
不用權衡利弊，不用思考太多人情世故。
邊灃偶爾也會羨慕這樣的人，活着比較輕鬆。
可是在他的家庭，這種狀態是不被允許的，不過在他完全接手邊氏之後，這個情況就在好轉。
剛踏入溫泉場地，向渡便換了一個心情，因爲眼前的景色太美。
像是置身在大自然之，耳邊還能聽到一些鳥類發出的聲音，沁人心脾的冷風讓他迎面打了一個激靈，卻感覺通體舒暢。
露天的溫泉冒着熱氣，石頭搭建的小石頭道兒十分規整，一抬頭就可以看到整片星辰，而溫泉的岸邊擺放着葡萄酒和小點心。
佔易瀾說了一句“這裏果然不錯”後，便開始毫無顧忌的脫衣服。
邊灃也走到一旁的衣架開始解腰帶。
向渡連忙別開眼。
不過心裏呸了一聲，身材真特麼好。
可他突然想到什麼，又把眼光投了過去，他想看看佔易闌和邊灃是不是真的有一腿，畢竟兩人可是想約泡溫泉。
四捨五入就是相約那啥啊！
就在向渡看過去時，就見邊灃已經脫掉了浴袍走了過來，朝着他的方向，正要步入溫泉。
邊灃直面而來，向渡直了眼。
鼻尖瀰漫出沉香木質信息素，雖然也有部分佔易闌的咖啡味道，但是那味道可以忽略不計，漫天的木質香氣讓人頭暈目眩。
邊灃身材和同人文裏的一樣，八塊腹肌不帶開玩笑，甚至向渡能想起當時的手感，加上對方如同海報上模特的大長腿以及渾身散發的沉香木質信息素，瞬間讓向渡心跳加速。。
邊灃甚至在向渡看過來的時露出的驚豔表情後，微微勾了脣，只不過他全然不如表面上那麼淡定，信息素有些躁動。
邊灃打算回國之後，預約一下醫生，以往信息素從未有過這樣的異動，這個情況有些異常，僅僅聞到一絲的草莓味，就有了信息素的反應。
他聲音有些沙啞：“向設計師怎麼不脫？怕冷？”
向渡臉上一熱，粗聲說：“我纔不怕冷！”
他其實腦中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個晚上，而一開始思考，就一發不可收拾。
越想越起勁兒，精確到細微的小動作，心說如果在同人文，邊灃一定會甩着那啥走過來，然後在溫泉裏那啥那啥那啥啥……
想到這些，向渡瞬間有了罪惡感，可腦子在違揹他的意志，不斷去思考細節部分，甚至已經開始在腦內進行一些更奇奇怪怪的事兒。
向渡頓時無地自容，自己真的生病了，病的不清！
他背過身去，把浴袍脫了，低着頭迅速進到了溫泉裏。
佔易闌是個大塊頭，身上的肌肉像是炸開似得，邊灃就是那種看起來十分健康的肌肉，他會保持每日健身，所以其實力量並不輸於佔易闌。
“阿佔，你說的品牌是怎麼一回事？”邊灃餘光瞥到向渡下水，薄薄一層皮膚立刻像是上了色，開始發紅，便想找話題轉移注意力。
現在池子裏三個人，邊灃就坐在向渡身邊，離得有些近，雖然想挪開屁股，可是卻直直坐在原地沒動。
“就是珠寶品牌，我這邊聯繫了幾個設計師，然後我讓阿成來做總設計師，到時候我把計劃發那你一份。”
阿成就是現在的設計總監。
邊灃點點頭，兩個人又根據這件事聊了幾句，向渡聽着有一點驚訝，佔易闌是要把邊灃也拉進來嗎？
“不錯，現在珠寶生意穩賺不賠，只要找到合適的進貨渠道和專業的人才，穩賺不賠，”說這話後，邊灃看向向渡，向渡心中一跳，脊背繃緊。
“那向設計師呢？”邊灃突然轉頭問。
向渡正低着頭看溫泉微微流動的水，波紋一層一層的，就像是他的心思也變得一層疊一層的複雜起來。
正在發呆的向渡被點到名，抬起頭，眼神裏有一瞬間的茫然，邊灃的瞳孔微微變化，注視着青年，其中的情緒難以讓人讀懂。
“別叫的那麼生分嘛，叫小渡就行，小渡原來專業是珠寶設計的，我打算讓他也轉到珠寶設計來，他工作能力很強的。”
邊灃笑：說“是麼，”然後伸手去拿了一根香菸，剛好手臂穿過向渡的側頸，似乎差點就碰到向渡的耳垂。
那手臂上面有結實的肌肉附着着，向渡只覺得性感，而那信息素像是凌冽的刀鋒，刮過他的耳垂。
驚覺自己這個想法後，向渡心裏呸了一聲，可呸完還是覺得那手臂好性感。
似乎耳廓要燒起來了。
佔易闌沒注意這些，剛好實現被邊灃擋住，笑着搓了搓手：“那你也知道珠寶這東西花費大，我這邊還缺點資金……你有沒意思投個資？”
邊灃笑，拿出了平日裏談生意的架勢：“你知道的，如果要我入股，我就要大股東。”
“那是一定的，”佔易闌，“不過這個牌子還依舊屬於我。”
邊灃點頭：“那是自然。”
突然，向渡感覺自己的小腿碰到了什麼，低頭一看，嚇了一大跳，邊灃的膝蓋怎麼捱得這麼近……？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邊灃似笑非笑朝他一瞥，說：“其實這些都好說，就是不知道到時候向設計師聽不聽我的安排。”
佔易闌立刻看向向渡，向渡愣了一下，這個關他什麼事兒？
可邊灃怎麼一副要他投資就要自己聽話的架勢？
向渡心說：果然，邊灃只是想看自己的笑話吧？
向渡不着痕跡地把腿收了收，卻沒想到對方故意伸了個懶腰，又把腿挪了過來，信息素沿着膝蓋一點點傳達而來。
男生膝蓋挨着膝蓋，在常人看來十分正常，可身爲其中深受信息素所害的向渡，卻沒那麼好受。
邊灃這是要幹嘛？
難道是要潛規則他？
不可能吧？
他爲自己這個想法感到不可思議。
可那膝蓋靠過來，就彷彿在餐桌下脫掉鞋子撩人的妖豔賤貨。
向渡只覺得膝蓋的皮膚像是要着火。
向渡在佔易闌希冀的目光下，憋了半天，才說：“大老闆的話，我當然聽。”
邊灃聽到他的話，瞬身舒坦，往後懶懶一靠，笑着說：“我開玩笑的，向設計師不要當真。”
向渡這才明白，邊灃是在耍他玩兒呢！
氣得想破口大罵。
憋下氣後，轉而一想，其實邊灃是覺得逗自己好玩，所以才老是找他麻煩的吧？
就等同於看見了好玩的小貓小狗，閒來的時候逗一逗樂似得，找樂子而已。
邊灃說完這話，側頭去看向渡的反應，沒想到他沒有反應，反而表情裏竟然有些可以稱之爲落寞的東西。
有些溼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上，看起來就像是被遺棄的小寵物。
他轉開話題：“前些日子，一家老牌珠寶行面臨倒閉，大概是風格過於老成，被年輕人淘汰，畢竟現在珠寶消費主力軍是三十五以下，向設計師這個年齡剛好，說不定能大展鴻圖。”
向渡側頭去看邊灃，不確定地問：“是嗎？”
邊灃隨口說了幾個品牌，全都是勢頭很勁的新品牌：“當然，這些牌子的設計師不超過三十歲。”
向渡表情茫然了一下。
見向渡沒回答，邊灃突然起身，說：“我拿個水。”
邊灃想要拿到水，就必須越過向渡去，伸長胳膊去夠放在岸邊的礦泉水。
而這個動作，邊灃的身體和向渡的臉會無限趨近於的零靠近。
邊灃站着，向渡坐着，這就導致了一個很尷尬的場景。
下一刻，腹肌就這麼近在咫尺地出現在向渡的眼前，放大版，顯微鏡都沒這麼清晰！
再有個幾釐米，鼻尖就要捱到。
向渡腦子一片空白，全身僵硬不敢動任何一個部位，嚇得險些當場爆了信息素。
濃郁的沉香木的氣息沖鼻而來，腦中一片漿糊，變得頭暈目眩，連腳指尖都在用力。
可此刻他腦子無比清晰，大聲在腦子裏罵道：操，這不是勾引是什麼？
邊灃反應不比向渡小，只是他自制力更強一些，畢竟向渡的鼻息全然打在他的皮膚上。
佔易闌突然說：“你們聞到沒，怎麼有草莓的味道？”
邊灃拿回水來，聽到草莓味，額角一跳，他下意識去看向渡。
剛剛還腦子清明的向渡，此刻腦子開始慢慢變得迷糊，口乾舌燥，感覺到不妙，於是他攙扶着池邊想起身，搖搖晃晃。
“我、我好像泡得太久，頭暈，我先回去了……”向渡抬頭去看邊灃，想到曾經跳下海的結婚紀念日，想到那個深情的吻，便覺得更是難受。
他止住自己的想法，手臂輕輕用力，撐住邊上的巖石，顫顫悠悠地站起來。
只不過他站起來後，看見邊灃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一旁的佔易闌也露出震驚的表情。
向渡還在想他們爲什麼露出驚訝的表情，難道自己腦子裏想的yy被發現了嗎？還在尷尬中的向渡下一刻感到鼻子熱熱的，伸手一擦，有液體……
紅色的？？
向渡表情傻愣，茫然地說了一句：“我是不是流鼻血了……？”
他剛說完這話，邊灃便感覺一股子甜膩的信息素就瞬間瀰漫開來。
事出突然，向渡完全呆在原地什麼都不知道，視線逐漸模糊，只聽到耳邊有佔易闌的驚呼聲。
然後，沒爬出溫泉的向渡就這麼軟趴趴地栽回溫泉。
只不過他並沒有栽入水中，而是像是在同人文那般，被人攬住，不至於讓他陷入溫泉，淹死。
冰涼的液體從頸後的腺體注入，就像是冰水澆進滾燙的岩漿，那種顫慄感無法形容，渾身像是疼痛一般，發起抖來。
邊灃給向渡注入抑制劑後，將他一個公主抱，放到了旁邊的長椅上。
邊灃側頭問一旁的佔易闌要不要抑制劑。
佔易闌雖然略有燥熱，可搖搖頭，“我可是和很有控制力的，不過小渡是怎麼回事，他不是beta嗎？”
佔易闌心說：開玩笑，他們做總裁的都要有點抑制力，要不然遇到一個小妖精就走不動道，生意還怎麼做？
佔易闌剛想完這話，就被邊灃打臉了。
在他驚訝的目光下，向來自制力比他好的邊灃，也給自己來了一支抑制劑，注射完說：“你自己問他吧。”
向渡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漸漸的，那冰涼的感覺將灼熱驅散，滾燙的血液慢慢冷卻下來，眼前的圖案也漸漸變得清晰。
只見邊灃居高臨下看着他，向渡張張嘴，沒說出話來，然後皺了眉，蜷起身體。
邊灃問：“好點了沒？”
邊灃覺得自己很有先見之明，帶着沈如亞給他準備的隨身包，裏面有抑制劑、有急救繃帶、有……
嗯？這是什麼？
邊灃扔掉一次性注射器之後，在自己的隨身包裏看到了一盒粉色的東西，掏出來仔細那麼一看。
草莓圖案的安全套。
邊灃：……？
清醒了，正坐起來看向邊灃的向渡：……？
站在一邊不知道做什麼的佔易闌有點猶豫的問：“要不然，我消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