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什麼東西?”阿音急忙問道。
“阿音,你知不知道這世間最大的力量是什麼?”聖尊不答反問。
“最大的力量?仙丹?神器?”
“阿火,你知不知道這世間什麼力量最堅不可摧。”
“仇恨!”阿火毫不猶豫地答道。
聖尊的聲音又起,“仇恨的確能給人無窮的力量,去打敗敵人。可是,它並非堅不可摧。”
“難道是愛?”阿音皺眉回道,“戲院裏唱的不都說愛有摧毀天地的神奇力量嗎?”
“那老朽問你,你愛不愛濯清?”
“自然愛了!我費勁吧啦地修煉就是爲了找到他。”
“可你的愛,也許能幫你突破魔狐修成仙狐,卻絕無可能讓你衝破最後的桎梏修成天狐。”
“你這話什麼意思。”阿音有些不快。
“小主人不要動怒,老朽並不是懷疑你對濯清的愛。只是講述一個事實,愛與恨都可以增加你們的力量,可是卻不能讓你們達到極限。而阿音你,需要的恰恰是這種極限。”
“你越說我越糊塗了,既然愛也不是,恨也不是,那能是什麼?總歸不能是不愛不恨,無慾無求吧?”
“小主人果然聰慧!”聖尊的聲音帶着欣喜,“你們可知當你的妖帝是何時修成天狐的?恰恰就是在不懂愛恨情仇,不識人間煙火的初成人形的時期。心無雜念,身如璞玉,至真至純。纔可同這青丘山的靈氣融爲一體得成天狐。”
“心無雜念?”阿音低下頭,沉思片刻喃喃自語道,“難道你的意思是隻要我心中想着濯清便永遠也修不成天狐嗎?可是已經存在記憶中的東西,難道還能通通抹去嗎?如果是這樣,那我拼命修成天狐又是爲了什麼?”
一室沉默。
阿音怔怔轉身,沒有說話,默然地向外走去。甚至連立在門口的玉清揚都沒有發現。
“姥姥,沒有別的方法了嗎?”阿火有些不忍心。
“並非姥姥狠心,當年妖帝若不是難耐山中寂寞出山遊歷,就不會遇到雲淺和紀洛,如果沒有遇到他們,妖帝的修爲也不會停滯不前,更不會在那次大戰中以身殉情。我們狐族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以最純淨之心,才能登上高峯,別無他法!”
“可是,阿音說的也沒錯,記憶已經存在,難道要強行剔除嗎?這樣會不會太殘忍。”
“即便此法可行,想必阿音也不會同意,算了,天意讓她成爲了赤金丹的主人,就一定另有安排,方法我已經說了,做與不做,還要看她。阿火,以後輔佐狐王的重任就交給你了,你可千萬別讓姥姥和阿水失望。”
阿火單膝跪地,沉聲應下。
“小夥子,站了那麼久,進來說話吧。”
阿音的離開讓妖火之光暗淡了許多,聖尊的聲音也不復剛剛清晰。阿火立刻以妖力加以支撐。玉清揚看着空空的大廳,也不知該向何處行禮,想了想纔對着虛空抱拳一禮說道,“清揚有一事希望前輩可以指點迷津。”
“你是想問魔西的態度吧?”
玉清揚點了點頭,“正是!”
聖尊緩了一口氣,才低低說道,“魔西此生只聽兩個人的話,一個是他的爺爺,另外一個就是妖帝韶樂。”
“阿音?”
“不,是修成天狐的妖帝韶樂,不是阿音!”
玉清揚似乎懂了,又似乎更加迷惑。
聖尊接着說道:“他一直堅信妖帝沒有死,只是肉身消失,元神還寄存在赤金丹中。他一直在尋找她,等待着妖帝重生。阿音與韶樂相差太遠,他一時難以接受也無可厚非。”
“可是阿音始終不可能變成韶樂,就算有一日修成了天狐,也還是阿音。”玉清揚說到這裏突然間愣住了,剛剛聖尊的話還在耳邊縈繞。要想修成天狐就必須消除記憶,而消除記憶的阿音,成爲天狐的阿音,極有可能不再是阿音。
玉清揚被這個想法驚的目瞪口呆。
“看來你已經領悟了!不過,選擇權始終都在你們手中,而能否勸服魔西,也要看你們了。老朽累了,阿火,撤了吧!”
阿火得了命令才急急撤回妖力,身形踉蹌了一下,看着陡然見變小的妖火,鬆了口氣。
玉清揚出來以後迎面看到魔西,正雙手抱臂懶懶地依在一棵大樹上看着自己,玉清揚側身跟阿火說了句什麼,便快步走向他。
“清揚有一個問題想問閣下。”
“嗯~”魔西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如果阿音始終無法修成天狐,你是不是就可以眼睜睜看着人間成爲修羅地獄?你是不是依舊認爲,避世不出的狼族能保得平安自由?”
魔西沒有回答。
玉清揚卻也不在意,自嘲道,“我只是一個凡人,不過百年之命,無法理解閣下千年的執念究竟多深。如果,拿一個韶樂給你換,你是不是可以傾盡所有?包括你全族人的命。”
魔西依舊沒有回答,玉清揚不再逼問,轉身打算離開。
“如果她能回來~”魔西緩緩開口。
玉清揚頓了一下,回頭說道,“我與阿音在一起生活了十四年,如果有朝一日,她爲了她的使命不得不選擇另一個自己,我敢保證,她依舊不會選擇你!”
“可你不是她,你憑什麼保證!”魔西有些氣惱。
“可你也不是濯清,他不會拿所有人的命去要挾她選一條她不開心的路。”
“雲淺當初不也是爲了心中大義逼她走上了一條絕路?憑什麼下一世還要霸佔着她!我絕不允許再有那樣的悲劇發生。”
“你不瞭解我大師兄,更不瞭解阿音!”玉清揚眼含悲憫地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魔西一人怔怔出神。
阿音心中煩悶,一人順着山路走了出來。走出許久才突然發現,自青丘山一路向西城,曾經荒無人煙的地方開始星星點點出現了一些三五聚集的小小村落。簡陋的茅草屋,半大的牲畜,經歷秋霜後的碩果累累,溫和而笑的淳樸鄉民。
阿音越發佩服他們,作爲世間最強脆弱的族羣,卻比任何自詡強大的族羣都活的無所畏懼。即便是周圍危機四伏,可是他們依舊每日三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從未改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