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空氣中飄蕩的醇厚豬肉香味,是香氣撲鼻卻顯得甚至微微有點清新的。
距離這麼遠,清燉肘子中那股蔬菜的甜香聞起來已經不太明顯,只能聞到肘子本身的豬肉香氣。
與這份純粹而原始的肉香比起來,桌子上這份聞起來紅燒味反而大於肉味的紅燒肘子,可就不那麼誘人了。
五歲的小姑娘已經很懂什麼更好喫了,她指着桌上的肘子,有點不高興地拍桌子:“媽!不是這個味兒,不是這個!”
當媽的看了一眼旁邊王德水的臉色,輕輕拍了孩子一巴掌:“有大肘子喫就不錯了,小孩子別瞎說。
一邊的孩子奶奶不高興了:“你說啥呢, 小孩纔不瞎說呢,這肘子聞着就是沒有這個味兒香麼!”
老太太纔不怕得罪人呢,張嘴就噎人:“你聞聞這味兒!這聞着跟用白水烀熟的肉味兒,這才叫香呢!現在這菜啊,就知道放調料,誰知道是不是東西不新鮮………………”
“老太太,我說你......”
王德水的話才說一半,就叫人拉走了。東家虎着臉:“我僱你來是燒大席的,你咋還上來頂上人家客人了?”
老太太是好惹的?在這頂她一句,明天她就能把這句話嚷嚷得全村都知道!
更何況,這東家聞着空氣中的肘子香味也有點犯嘀咕…………怎麼別人家做的肘子這麼香,他們家這紅燒大肘子聞着有甜味有醬油味,就是聞不到這麼撲鼻的肉香味?
他回頭看了一眼,席面上甚至已經有人準備走了!
“這味兒是焦老頭家的席面吧?去嚐嚐去!”
“走吧,還掏什麼塑料袋啊,趕緊去焦家折籮啊!”
平心而論, 王德水做的菜,雖然比不上普通酒樓的主廚,但比平常農家自己做的家常菜還是好喫些,也有個普通飯店廚子的水準了。
但是,那也要分跟誰比。
這份雙S級的清燉肘子,別說是拿個王德水出來比了,就算是他謊稱的“師父”黃仁壽來了,也比不過。
這一份紅燒肘子,顏色上加了一點紅曲,比普通的紅燒肘子更添一份紅潤。味道上,爲了貼合老人小孩的口味,也多加了那麼一份,聞起來甜香甜香的。
放在一般時候,自然能喫得賓主盡歡,可是放在這清燉肘子面前呢?
在最純粹樸實的肉香和新鮮蔬菜賦予的清甜映襯下,靠着白砂糖提出來的甜味,反而聞起來那麼甜?。
有人夾了一筷子肘子紅亮的皮,嚐了一口:“哎呦,這麼甜………………”
請了王德水的東家有點後悔了。
本地農村大席有個特點,就是好菜上桌,是要靠搶的。
沒辦法,總有人一筷子就能夾兩三塊排骨,甚至於一筷子下去小半個肘子半隻雞。甚至還有不講究的老人,菜剛上桌就開始準備打包。
可是這一次,喜宴的席面竟然安安靜靜充滿了秩序,不但沒有你來我往的搶菜畫面,甚至有人喫到一半還沒喫完就準備走了!
“哎呦,王大姐,咋這麼早就走了?”
“李哥,李哥!咱哥倆還沒喝好呢,別啊,馬上還有兩道下酒菜!”
“叔,咋你也走了......”
這樣大喜的日子,居然席上還有剩下的菜!
有人歡喜有人憂,喜宴這邊的賓客,自然是緊趕慢趕地往焦家走了。
一路上,越往焦家這邊走,這豬肉的濃香味就越發地勾人攝魄。
漸漸地,豬肉的濃香中還摻雜了些別的香味:
有醇厚的燒雞香味,有活潑鮮美的炸魚味,還有比起之前的紅燒肘子更加誘人卻絕不甜膩的紅燒味………………
被這一股子香味一直勾着往焦家門走,幾個老太太手上的塑料袋舞動得虎虎生風,去給了禮錢,上桌就要把獅子頭往塑料袋裏撿!
不過,如果是平常的大席,大家看在是同村人的面上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是今天這席面,但凡是長了鼻子的都知道,可是難得一見的水準。
“大娘,彆着急啊!讓你大侄女先喫兩口。”
“您老先別急着裝,先嚐嘗,
先嚐嘗,這大肘子拿回去喫那可不就涼了嗎?”
看見突然來了這麼多人,焦雨芹也大喜!
比起辦喜宴的那邊,其實她更重視這大席能來多少人。本地農村就講究這個,到底人多些才顯得體面。之前稀稀落落坐了十來桌的樣子,連嗩吶都吹得無精打采地。
這樣的情況,她當然明白,全靠這小師傅的手藝好!
這樣噴香噴香的肉味,誰聞着不饞?要是這樣的席面上,叫這些老頭老太太把好菜都搶先一步折走,這些人喫什麼?
她一邊去後廚找陳苒,希望她給幾個硬菜慢慢上,順手還塞了個大紅包過去。安排好這,纔到前面席面上勸說着。
“別急,慢慢喫!咱先不着急裝,至少得叫孩子們都喫飽啊。”
“哎呦,大姐,您別擔心!有我呢!等散了席,那邊有剩下的,單獨再叫你們裝點!行不行?”
“我說王大叔,咱可不行這樣端盤子倒啊,你瞅瞅,給孩兒都饞哭了!”
確實,這樣的飯菜端上來,別說小孩了,連大人都快饞哭了!
謝霜剛坐下,就被當媽的塞了一隻大雞腿。
“閨女,快嚐嚐這燒雞!”
平時並不太愛喫燒雞,以她個人的口味,更喜歡的是土豆燉小雞。燒雞她喫着總覺得滋味太重,雞肉不帶湯又有點乾柴。
可是今天這燒雞,居然喫出來了類似於白切雞的嫩滑口感!
她從來沒想到,居然有一天,燒雞的雞肉居然可以用水靈靈這個詞來形容。
這燒雞的雞肉,嫩滑、緊實,甚至可以說是勁道有彈性。
可是內裏的雞肉這樣嫩彈滑,外面的雞皮喫起來居然有點脆生生的!
先塗了糖色水又高溫油炸的雞皮,微微有那麼一絲膨起,這樣膨脹的雞皮組織,如果是長時間的熬煮,那麼就會是軟爛的口感。
可是如果是隔水蒸,火候調整好了,那就是現在這樣甚至有點像雞爪一樣的脆生口感!
脆生的雞皮,再加上嫩滑的雞肉,偏偏還是正宗燒雞的重口味......這樣在人的認知中有一些矛盾的組合,成就了這道燒雞的絕頂美味!
一根雞腿下去,硬是把本不想來的謝霜喫得餓了。
她平時一直在外工作,好不容易年假回老家待了幾天,本來最討厭的就是迎來送往。
尤其是這種坐席的氛圍,還沒喫幾口,就會有莫名其妙的什麼親戚冒出來,張嘴問工資閉嘴問對象。偏偏東西還不一定合口味。
可是今天的這大席,東西簡直合口味極了!
她從來沒喫過這麼好喫的燒雞!
而且,似乎是這菜品實在是太好喫了,整桌人都在猛喫!剛剛主家過來強調了一句不許直接折籮之後,就連老頭老太太們也都猛喫。
根本沒人過來打擾她!
只不過......這菜也是真難搶啊!
整整一桌子人的埋頭苦喫下,謝霜只搶到了一塊肘子皮,燒雞好容易喫到一根雞腿,第二筷子只來得及夾到一塊雞胸肉,就又沒有了!
她珍惜地喫着這塊好不容易才搶過來的雞胸。
和平時對雞胸肉的乾柴印象不同,這燒雞就連雞胸喫起來都是嫩滑不已!
“這丫頭,現在知道了吧?之前叫你來你還不來!哎呦,四喜丸子上來了!”
照例來說,農村大席桌上,一般都是大家各憑本事搶菜的。
不過,破天荒地,四喜丸子上來的時候,各桌都開始講公平了!
“等會兒!這四喜丸子一共就四個,咱們這一桌得有八個人,公平分一下吧!”
這一桌站起來分的是謝霜,她迅速地找了一把沒人用的勺子,把四喜丸子平均分成八份,每人分了半個。
好喫!
謝霜實在是忍不住了,她猛猛喫了兩口,在四喜丸子還只剩下一口的時候拍了張照,給大學同學發過去了。
“珊珊,我今天在農村喫大席可真是開了眼了!沒想到啊,農村燒大席居然也有這麼好喫的菜!”
看她發的獅子頭只剩下一口,謝霜的媽媽忍不住把自己拍的肘子給她發過去:“你這丫頭,發這張!這個肘子是真好喫啊,喫這麼多年席面,就屬這個肘子好喫,接下來也不知道還有什麼硬菜。”
謝霜趕緊把親媽發的肘子又轉發過去:“你看看這肘子,我從來沒喫過這麼好喫的豬肉!”
她努力地調用着形容詞,嘗試着形容那一口的天堂:“能喫出來幾乎沒用什麼調料,就是最原始的豬肉香味,微微有點甜味,我看了好像還是湯裏的蔬菜給的味道......那個香味,幾乎把全村都吸引來了!”
“安吉姍,你要不要來嚐嚐!真的好好喫啊,反正現在他家人不多,我估計隨個禮就能喫上!”
安吉姍此刻正在白天鵝排獅子頭,哪有心思去喫什麼農村大席啊!
而且,喫過了白天鵝的油炸小喫套裝,她可沒心思去喫什麼村裏廚師燒的大席。
“我現在正在白天鵝排隊呢,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炸雞腿和炸小魚都特別好喫的店。可惜好像最後一天營業了,只能領一份限量的獅子頭套餐了.......我先把這個獅子頭喫了再跟你說!”
好不容易領到了獅子頭,安吉姍顧不上看老同學的消息,趕緊找個地方坐下。一邊跟對面的粉絲團成員抱怨,一邊嘗着獅子頭。
“嗨呀,別抱怨了,你不知道,我們這些粉絲爲了找陳苒廚師那可是天南海北地跑…………”
青椒哥一直在維持秩序,自己的獅子頭還給影帝分了半隻,這會兒看着安吉姍捧着一整隻獅子頭大快朵頤,忍不住有點饞。
他掏出手機給安吉姍看粉絲羣的人數,經過這一次白天鵝KTV打工,陳苒粉絲團順利又多了兩個大羣。
“你要不要加進來?以後萬一再發現陳苒廚師的蹤影,在羣裏第一時間報備,還能獲得免排隊特權。別人發現了,你也有機會去喫。”
“要!”
安吉姍迫不及待地加進了粉絲羣,可惜,陳苒已經剛剛從白天鵝跑掉了,她估摸着自己是沒有機會在找到陳苒了。
也不知道那美味的酥炸鯽魚什麼時候,才能再次喫到了。
這邊安吉姍正在懷念的時候,大席上的酥炸鯽魚也端了上來!
謝霜看安吉姍那邊沒聲音了,估計是在那個什麼白天鵝KTV喫上了,她遺憾地拍了一張酥炸鯽魚,也就沒發過去。
有之前獅子頭的按人頭分,這次的酥炸鯽魚幾乎也是一樣,各桌幾乎都迅速地給小鯽魚點了個數。
“我們這盤27條……...不對啊,我聽旁邊那桌怎麼數出來29條?”
“哎呦,咱們這桌便宜了,三十二條!快點分了大家趕緊喫!”
可惜的是謝霜這桌的酥炸小鯽魚條數相對較少,不過,她看了一眼,個頭好像也比旁邊那桌大一點。四捨五入,沒虧!
這小鯽魚剛剛炸出來就直接上桌,連這一桌的沒牙老太太喫起來也毫無壓力,這小鯽魚甚至用不着咀嚼,只是微微碰個一兩下,就香酥得碎在嘴巴裏了。
謝霜喫得舒爽極了!
她從來沒有坐席喫得這麼開心過,甚至,她都快喫完了,這才注意到這一桌還有個小男孩。
如果是平時,小男孩早就又尖叫又作了,可是今天的菜實在是太好喫了,所有人幾乎都在埋頭苦喫。
因爲是白事,陳苒在炸小鯽魚之前,還炸了個素丸子。本地農村辦白事,直系親屬也是要喫一段時間素的。
焦雨芹忙忙活活半天,眼看着從一開始的稀稀落落到現在坐得快滿了,她滿心歡喜。
去後廚拿了一碗陳苒裝給她的素丸子嚐了一口,丸子香濃酥脆,心情更好了!
這純素的丸子,比起她以前喫過肉丸子還香呢。
負責記禮金的是焦雨芹老公,她過去拿了個丸子先餵了老公一口,這才探頭去看禮金。
“不錯啊,人還挺多的。”
對焦雨芹來說,收的禮金多寡並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讓村裏提起她老爹覺得排場不夠大!
“可不是嗎?我知道你想讓排場大一點,所以來的不管認識不認識,拿了禮金的我就讓進去了,”說到這,焦雨芹老公催她,“你趕緊去把聯繫方式加上,這手藝真好,以後咱閨女結婚也請她!”
焦雨芹早就加了舒建民的聯繫方式:“那還用你說?咱這可真是撿了個大漏啊,我聽說,一開始那邊結婚談的就是這家,結果......”
夫妻倆人悄悄說了兩句話,本來以爲終於能歇歇,可沒想到,居然還有人來!
一開始定的二十桌席面,已經坐滿了。焦雨芹咬咬牙,又去找舒建民加桌。
“再加六桌,行不行?”
對舒建民來說,加桌自然是越多越好。按照一開始跟婚宴那邊談好的,他可是備了足足三十桌的料。
“可以,不過幾個大菜可能慢一點,沒事吧?”
“沒事!肘子慢點就慢點,把幾個炸貨什麼的快點上,行吧?”
“好嘞!您瞧好吧!”
舒建民的嘴都笑到耳根子了,壓都壓不下來。
對他來說,可不光是今天能把備料都賣完這麼一件收穫,剛剛就這麼逛了一圈,他已經訂出去三份生意了!
兩份滿月宴,一份喬遷宴,還都是附近幾個村子的,這省下多少事兒?
他殷勤地拿着蒲扇去給陳苒打扇,一邊給她彙報戰果,一邊額外許願:“苒苒,你別擔心,不讓你跟幫廚擠在車裏睡,今天我就上這旁邊鎮上給你訂旅店最好的房間!晚上好好歇歇!”
陳苒點點頭,繼續給下一批燒雞炸脆皮。
看見陳苒不說話,舒建民實在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苒苒,你看,哥要是以後一直這麼給你開價的話,你能不能多在這幹兩天?”
雖然他媽說過,這陳苒看着可不像是能屈居人下的廚師,可是他實在是心癢,不問一句心裏不舒服。
“建民哥,今天先把這席面做完再說吧,後面還得加桌,你看看,那邊的小魚還沒收拾完呢。”
“哎呦,你瞧瞧我,糊塗了!”
過去的陳苒或許只會硬邦邦地說不,不過,這麼多天打工下來,她也學會借力打力了。
看着舒建民終於離開,她一邊給雞調整着姿勢,一邊用勺子舀起滾燙的油澆上去。
剛剛那一批燒雞上桌的時候,陳苒過去觀察了一下,對結果頗爲滿意。
她覺得自己這個思路是沒問題的!
系統也適時彈出了任務結果,表示了肯定。
【恭喜宿主獲得自創菜譜:S級菜譜雙絕燒雞】
【獲得刀工技能線索,將在達成條件時自動彈出】
居然還要達成條件時再獲取?
不過,陳苒這會兒對任務獎勵倒不是特別心急,對於她來說,系統認定了她自己鑽研的燒雞菜譜能夠達成S級,這纔是對她的最大肯定。
“怎麼樣?沒給你丟人吧?”
在陳苒心裏,她覺得自己應該已經算是系統的徒弟了。系統用了這麼多的菜譜這麼多的任務,一路把她的廚藝培養倒了現在的地步,現在她自製出了S級菜譜,是不是也算是圓滿完成了任務?
高冷系統仍舊沒吭聲,陳苒已經習慣了這傲嬌系統。
要不是上次陳庭威也收徒的時候,逼出了系統一道鍋包肉菜譜,她還真以爲這系統毫無想法呢。
“爲什麼叫雙絕燒雞啊?我自創的燒雞,不是應該由我自己取名嗎?”
“你取這名字很沒創意啊......聽着像是什麼路邊小店……………”
陳苒一邊快樂炸雞,一邊拼命蛐蛐系統,反正這系統怎麼吐槽也不吭聲。
沒想到,這次系統終於出聲了!
【雙絕燒雞,是系統根據宿主研製菜譜的特點給予的肯定】
系統的字幕沒有語氣,但陳苒腦補了一下,彷彿感受到了一絲幽怨……………
她忍不住笑出來,把幾隻炸得雞皮酥脆的燒雞,一股腦丟進滷湯中,然後招呼人來抬上鍋蒸。
“剩下十隻都做了!要是一會兒主家不加桌了,剩下的幾隻燒雞就咱們喫,咋樣?”
幾個幫廚今天也沒少喫陳苒的菜,什麼小炸魚啦,什麼四喜丸子啦,做好了多出一條半條的喫一口不是很正常嗎?
偏偏就這做法新奇的燒雞,必須得全須全尾地上桌,幾個人還一口沒喫過。
陳苒這提議一出,大家都更有幹勁兒了!連滿腦子都是多賺錢的舒建民,忍不住也期待起來。
焦雨芹可別再加桌了!給他們剩幾隻燒雞喫喫吧!
很可惜,事與願違。
燒雞纔剛剛出鍋,焦雨芹就找了過來。
“哎呦,小舒!小舒!再加六桌行不行?”
舒建民心裏頭一算,這別說留幾隻燒雞自己喫了,還倒欠她兩隻呢!
陳苒剛剛已經把第二鍋肘子燉上了,在這雙S級清燉肘子的香味加成下,恨不得半個村的村民都趕過來了!
焦雨芹算了算,怎麼也得再加個四五桌。說六桌,一個是爲了雙數吉利,另一個則是她的私心。
她是喪家,這會兒喫不了肉,她琢磨着,多要一桌把什麼肘子燒雞直接冷凍。等過個十天半個月解凍一下,不也能挺好喫的?
“不行啊姐!這太多了,忙不過來!你瞅瞅給我們苒苒累的!”
“實在不行,那燒雞撕開,一桌上半隻!肘子也上半個,這樣行不行?”
“姐啊,真不行,咱那備料也是有限的......”
買家和賣家快撕起來了!只不過,拼命要求少賣點的是賣家,努力要求多買點的卻是買家。
而外面,試圖隨禮的村民還在增加。
最後一個菜也上來了,謝霜喫得差點舔盤子。她羨慕地看着同桌的小男孩,小男孩拿着一張油餅使勁兒地擦着四喜丸子的盤底。
連最後上來的一碟油餅都這麼好喫!
似乎是看出謝霜濃濃的羨慕,她媽媽在一邊低聲威脅:“你要是敢拿餅擦盤底,老孃就抽你!”
一邊說着,她一邊撕開一塊油餅:“也不知道這廚子哪請的......一會兒你去跟老闆要下聯繫方式,你小舅的婚禮一直沒定日子,叫他直接給我定到下週!”
好傢伙!
謝霜嚇了一跳。
“我姥不是說最近咱家不順,得找個好先生好好算算,取個好日子沖沖喜嗎?咱到時候晚點訂也行,反正只要訂到這個燒大席的師傅就行了唄?”
她被親媽白了一眼:“你這傻丫頭,你嚐嚐這手藝!還晚點訂,你信不信,你現在去訂都不一定能訂到好日子了!”
被親媽推了一把,謝霜趕緊去找到後廚居中吆喝着的大總,劈頭就問:“帥哥,我想訂個日子,我小舅結婚。你看看......”
她本來想說,你看看哪天方便,沒想到舒建民劈手從後腰抓出來一個小本本,一邊翻着一邊問:“接下來半個月只有22號和27號兩天了,你定哪天?"
謝霜可不敢答應!
結婚,畢竟還是要挑日子的。可是,她正要回頭去找親媽問的時候,身後又冒出來一個大媽。
“22號定給我!”
“行,”舒建民瀟灑地在本子上劃了一道,“先給定金,你們是什麼啊?有什麼要求沒?”
大媽一把塞過去一摞粉色的人民幣,一邊瀟灑道:“還沒想好呢,先定着!”
還沒想好?
謝霜大跌眼眶,還沒想好是什麼意思?到時候是臨時抓個人結婚,還是說臨時去哪弄個孫子啊?
不過,她在農村待久了也知道,本地的送禮之風很重,很多人家連買頭驢都要辦個宴席。
眼看着本月只剩下最後一個日子了,她生怕沒辦好差事回去被親媽噴,趕緊掏出手機。
“老闆,27號我定了!快,我給你轉定金!"
幸好她下手快,這定金剛剛轉過去,後面又來人了!
謝霜鬆了口氣,又翻看了一下日曆。
27號,是星期三啊?
沒辦法,小舅舅,辛苦你了!爲了滿足一下大家的胃口,婚假只能多請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