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洛從慕容青鳶房間出去之後,內心一直無法平靜,坐在凳子上坐立難安,一邊翻找着醫書,腦袋裏一邊過濾着無涯老人說的話,然而回憶了許久,漓洛依舊沒有抓住一絲有用的信息。
就在這個時候,腦海中忽然想起無涯老人臨死之前給的錦囊,對了,他是說,若是遇到瞭解決不了困難的就打開錦囊來着的。
漓洛想到這兒,心情一下子便開闊了起來,趕緊翻找出錦囊打了開來,只見上面寫道:解鈴還須繫鈴人。
解鈴還須繫鈴人?什麼意思?這又不是誤會,跟系鈴有什麼關係?或者說,要解這個蠱毒只能重新找許甲年,然而,先不說他會不會幫,單是能不能解得了也是個問題。
漓洛坐在房間裏糾結了許久,一直到日落西山喫晚飯依舊沒有踏出房門半步。
“出來喫飯了。”站在門口叫漓洛的是墨痕。
漓洛打開門看到眼睛有些發紅的墨痕就知道他一下午肯定也不好過,忽然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要不把這件事告訴墨痕,漓洛心裏糾結着。
“讓人把飯端到我房間來吧,來點梨花釀,我有事要和你說。”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漓洛還是決定把這事告訴墨痕.
墨痕稍微有些疑惑,但一想到慕容青鳶,還是叫人把飯菜送到了漓洛的房間,順便要了壺酒。
漓洛首先給自己和墨痕都倒上了一杯酒,然後一邊喫着菜一邊說道:“墨痕,你認識鳶兒多久了?”
“大概有十年了,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還是個粉粉嫩嫩的女娃,那時候我爲了完成家族使命,進宮偷回墨硯,誤傷了她,她右臉的刀疤就是我弄的。後來由於內疚吧,就經常偷偷去看她,這一看看了十年。”墨痕有些感慨的說道。
“十年啊,真不短呢,這十年來,鳶兒一直是這樣的嗎?”漓洛問道。
“不是,小時候的她比較開朗活潑可愛,後來臉被再次毀容之後變開始變得有些自卑,幸好慕容泰和就她一個女兒,比較寵着她,她也過得還算快樂,後來嫁給了司空眠,剛開始的時候似乎是很幸福的,慕容泰和死後,她就經常受欺負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知道了司空眠娶她不過是爲了報仇,所以她開始變得鬱鬱寡歡,膽小懦弱。後來不知怎麼的又變的如此無所畏懼和堅強,再後來我才知道現在她身體的靈魂根本不是原來的那一個了。”墨痕靜靜的說道。
“那麼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根本就不愛她,或者你愛的到底是以前的那個她還是現在的這個她。你是愛上那副容顏,還是愛那個靈魂?你有沒有認真的想過?”漓洛似乎很是認真的問道。
“怎麼忽然想起問這個了,鳶兒的毒到底有沒有解?”墨痕問答。
“你先回答我,我再告訴你。”漓洛說道。
墨痕憂鬱了良久說道:”我以前以爲我愛的不過就是慕容青鳶,只是這個名字,無論她是誰,什麼樣的容貌,變成如何,我丟回愛着她,後來我才發現我愛的是現在這個慕容青鳶,堅強、倔強,有時候還脆弱的慕容青鳶,擁有者獨特靈魂的慕容青鳶。”墨痕說道。
漓洛聽完欣慰的笑了,他就知道墨痕肯定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如今看來果然沒錯。
“既然這樣,我也就不瞞你了,我爲什麼要問你這個,因爲我覺得只有你真正的愛着現在的這個慕容青鳶,你才能站在她的角度去替她考慮。”漓洛說道。
“漓洛,其實你也很愛鳶兒是吧?就是藏在內心深處了是嗎?其實我不介意鳶兒同時喜歡我們兩個,如果有可能的話。所以在我面前你也不用藏了。”墨痕忽然說道。
漓洛一愣,雖然自己把感情藏起來有一部分原因是在墨痕,但他從沒想過墨痕會說這種話,他笑了笑:“其實,我也不介意,不過,愛一個人不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只要能看到她幸福,我就什麼都無謂了。”
墨痕點點頭,漓洛的心情他能理解,誰讓他們愛上了同一個人呢,境遇也差不多。
“好了,說正事吧,我回來之後本來一直在翻找醫書,然後忽然想起我師父臨終前曾交了個錦囊給我,說是遇到了實在解決不了的困難的時候就打開,然後我剛剛也趕忙找出來了,也打開了,上面寫的是:解鈴還需繫鈴人。”漓洛終於把要說的說了出來。
“解鈴還須繫鈴人?意思是讓我們把鳶兒送回夜怖姒嗎?那不行,送回去了,東方肆年肯定又會趁機威脅,要鳶兒待在她身邊。”墨痕想也沒想就拒絕道。
“你確定你寧願留一個活死人在身邊?而且這個活死人估計也沒多少時間了。還記得我剛纔說爲什麼要問你那些問題嗎?”漓洛對於墨痕這種想也不想就拒絕的回答有些失望。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墨痕問道。
“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但凡有一點辦法我也不會把鳶兒送到虎口裏去。”漓洛說道。
“那好吧,我明天就送鳶兒去。”墨痕有些失落的說道。
“我和你一起去。不過不是明天出發,我們喫完飯就走。”漓洛看着墨痕道。
墨痕略微有些驚訝,但想一想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喫過午飯之後,便叫青霄收拾了一些衣物,然後順便通知了大家一聲。
馬車很快就準備好了,墨痕把慕容青鳶抱上了馬車,徐融、青霄。錦瑟依依不捨的看着他們,揮手告別,青霄和錦瑟眼角已經溼潤了。
”好了,你們回去吧,你們放心,等我們回來,肯定給你們帶回一個傾國傾城、活蹦亂跳的小姐。”漓洛安慰着大家。
“路上小心,給我們寫信。”青霄囑咐道。
漓洛點頭表示答應,邊上了馬車,墨痕坐在前面駕車,剛走出不遠就聽到後買呢有人叫:“墨公子,等等,墨公子,等等。”可能是因爲跑的急,聲音有些急促。
墨痕回頭一看便看到錦瑟在後面跟着跑。墨痕趕緊停下了馬車。
“錦瑟,怎麼了?”墨痕問道。
“我想跟着一起去,路上也好照顧着點,再說小姐畢竟是個女子,我跟着也方便些,還有,我會一點武功,萬一遇上什麼情況,你們也不用擔心我會拖累你們。”錦瑟說道。
“可是我們去的畢竟是夜怖姒啊,你家裏不是還有孃親要照顧嗎?”墨痕有些猶豫。
“這個你們放心,我們把她孃親街道客棧來照顧,保證照顧的跟自己的親孃親一樣。”青霄這時候也跟了上來。
”你們商量好的?”墨痕有些驚訝的問道。
“也不能說商量好的吧,昨晚上錦瑟說想要跟你們一起去,然後我們就聊了一下,剛剛看她沒什麼反應,我還以爲她又改變了注意了呢。”青霄說道。
“我剛是糾結了一下。”錦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行吧,既然你們都決定了,商量好了,上馬車吧。”墨痕倒也爽快。
事實上路上多有個女人確實也好,方便不少,畢竟慕容青鳶和他們都只是朋友而已,雖然說漓洛和慕容青鳶也假成親過,但畢竟是假啊,不太方便,何況錦瑟自己還有些武功,不拖累他們,這是最好不過的了。
“來,錦瑟,包袱,這裏面除了你昨晚收拾的衣物之外,我剛還塞了三千兩銀票在裏面,出門在外多帶點錢總是好的。”青霄把包袱遞給錦瑟說道。
“青霄,謝謝你。”錦瑟習慣性的說道。
“謝什麼,我又不是爲了你,我還得謝你呢,謝謝你陪同一起去給小姐治病。”青霄說道。
“行了,你倆別謝來謝去了,再謝下去天都要黑了,趕緊上路吧。”墨痕說道。
“嗯,那我走了哦,青霄多保重。”錦瑟抱了一下青霄說道。
“你也是,一路多保重,除了照顧小姐,也要照顧好自己,到了給我寫信。”青霄囑咐道。
錦瑟點頭答應。
很快,馬車載着幾個人,很快消失在了大家的視線中。
青霄站在原地久久不願離去,哪怕再也看不見一絲一毫的影子,馬蒂揚起的灰塵也早已落回了地面,重新回到了清亮。
“青霄,走啊,進去啊。”徐融叫道。
“徐叔,你說小姐的毒能治好嗎?我們會不會是最後一次見小姐啊。錦瑟也怕是這樣所以才決心要跟着去吧。素傾走了,我又要守着客棧,小姐要是真怎麼樣,我們幾個總要一個送一送她的啊。”青霄邊說邊掉眼淚。
“青霄,別亂說話,小姐肯定會好的。”徐融語氣有點哽咽,嘴上安慰着青霄,心裏卻在嘆息着,他很清楚,青霄說的一點都沒錯,正因爲沒錯,所以錦瑟提要和他們一起去,他們誰也沒攔着。
“走吧,進去。”徐融說着,也有一種難掩的悲傷、疲憊,滄桑感。
青霄點點頭,和徐融一起回了紅塵客棧。
而城外的山上卻站着一個穿着青色長袍的少年,似乎在等待着什麼,旁邊跟着個少年,像是陪讀的樣子,一邊陪着等待,一邊給青衣少年倒水喝。
終於聽到噠噠的馬蹄聲,青衣少年忍不住驚喜的往下看,一輛馬車經過,在外面駕車的是一個黑衣少年,神色嚴峻,面容安靜,聚精會神。
“公子,他們來了。”旁邊的少年提醒道。
青衣少年點點頭,那個黑衣少年正是墨宮宮主墨痕,也正是自己的弟弟,最熟悉不過,他比旁邊的少年還早認出來幾分鐘。
沒錯,此時站在山頭的少年確實就是司空眠,他從昨天聽到消息之後就開始準備了。其實也知道自己是見不到她的,當然,也許自己從這山上下去還是能看到的,然而,這樣也沒什麼意義。
他只希望自己在這裏能送她一程,能不能見面都沒關係,只要她平安歸來,只要她健健康康。
哪怕只是這樣看她一眼他也滿足了,再也不奢求,也知道自己沒資格去奢求什麼,所以只是希望她能好。
若是東方肆年敢欺負她,哪怕賠上江山,他也要讓他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