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紀家別墅,夏惜之將小糰子送回房間,便回到臥室裏。紀修渝站在房間裏,雙手抱胸,安靜地注視着窗外。
江小舒來到他的身邊,輕聲地喚道:“修渝。”
聽到聲音,紀修渝側過頭,平靜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瞧着他的神情,江小舒溫和地問道:“修渝,你有心事嗎?從你們回來後,你就一直站在這。”
“我在想夏惜之的話。”紀修渝淡淡地說道。
聞言,江小舒皺眉:“她說了什麼?”
目光看向遠方,紀修渝低沉地說道:“或許對她來說,我還不如已經去世。如果我死了,她會一直想念着。可我活着,因爲我對她的無情,而讓她傷心。如果我不曾再出現,她會一直記住,她的丈夫很愛她。”
聽着他的解釋,江小舒心絃一緊。來到他的面前,紀修渝快速地問道:“修渝,你是不是愛上她了?”
愛?聽到這個字,紀修渝陷入沉默。隱約間有種感覺,他對夏惜之有一種特殊的情感,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愛。但能感受到,他不喜歡任何男人出現在她的身邊。彷彿,她就該是他的……
江小舒拉着他的手,焦急地說道:“修渝,你千萬不要喜歡夏惜之。她是個狠毒有手段的女人,你怎麼能喜歡這種人。她前些日子把我推下樓,你都給忘記了嗎?”
聽着她的話,紀修渝冷不丁地問道:“小舒,那天確實是她把你推下樓的嗎?”
“什麼意思?你不相信我嗎?”江小舒瞳孔睜開,眼裏閃爍着微光。
瞧着她的樣子,紀修渝抱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懷疑你。雖然我對她不瞭解,但我感覺到,她不是那種嫉妒心氾濫的女人。她,和一般女人不同。”
短短的相處,江小舒沒想到,紀修渝會對夏惜之有了這樣的信任。這對她來說,是個危險的訊號。“修渝,我可以發誓,我沒有騙你。每個女人都有嫉妒心理,她就是嫉妒你對我的好。”江小舒大聲地說道。
見她這麼說,紀修渝沉默。確實,嫉妒能使人做出偏激的事情。注視着蔚藍的天空,紀修渝安靜不語。
江小舒站在他的身邊,凝望着他的側臉,心裏瀰漫着濃濃的擔憂。她感覺到,自己動作必須更加快一些。要不然,她一定會失去他,失去眼前的一切幸福。
夜幕降臨,夏惜之拿着大剪刀,安靜地爲花修剪枝丫。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她總是會養養花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兩年來,每次夏惜之想起紀修渝,便會來照料花。就像是當初,紀修渝照顧花兒那樣。
將樹枝修剪好,夏惜之站在那,安靜地看着花兒出神。伸出手,落在藍色妖姬的樹枝上。夏惜之折斷花枝,卻不小心被花刺戳破手指。頓時,鮮紅的血流出來。
都說十指連心,疼痛讓夏惜之的眉頭皺起。可她沒有中斷,強硬地將藍色妖姬摘下來。當她拿起花時,只見殷紅的血正不停地滴落。
“你受傷了?”紀修渝的聲音忽然從身側傳來。
夏惜之轉身,淺笑地看着他:“是啊,手指被花刺戳破。”
聽着她雲淡風輕地說着,紀修渝的眉心緊擰着。看向那還在流血的手指,他想要做點措施,卻又沒法伸出手。
看着他的神情,夏惜之平靜地將那染着血的手放在藍色妖姬的花上空。不一會兒,血珠滴落在花瓣上,將花瓣染成紅色。“以前都沒發現,帶血的藍色妖姬,更加妖豔了。”夏惜之輕笑地說道。
抓住她的手,紀修渝鐵青着臉:“夏惜之,你就這麼喜歡受傷,喜歡自虐嗎?”
聽着他的用詞,夏惜之仰起頭,迎視着他的目光。脣邊帶着笑意,夏惜之悠悠地說道:“是啊,我確實喜歡自虐。答應你讓江小舒留下,就是自虐的開始。”
聞言,紀修渝的眉頭皺着:“夏惜之。”
“你不覺得,這朵藍色妖姬,跟我很像嗎?我的心現在正淌着血,那些鮮血,已經染透我的臟腑。我明明很疼,卻只能笑着說沒事。我夏惜之是個堅強的女人,不會輕易落淚,不輕易認輸,不會輕易讓人發現我的狼狽。”
夏惜之悲哀地說着,眼中的苦澀讓人疼惜。從小到大,她喜歡假裝加強。她覺得這樣,就能好好地保護自己。直到遇見紀修渝,她能將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給他。
聽着她解剖着自己的內心,紀修渝的心裏瀰漫着陣陣的酸楚。此刻的夏惜之,明明臉上帶着美麗的笑容,卻讓他的心頭生出了不捨。那種情感,對他來說,竟然有些陌生。
“修渝,我有時竟也希望,我還沒找到你。那樣,我就不會這麼難過。”夏惜之苦澀地說道。
抓着她的手腕,紀修渝低沉地說道:“我帶你去包紮傷口。”
掙脫掉他的手,夏惜之沙啞地說道:“你知道現在,我最需要的是什麼嗎?”
望着她,紀修渝沒有詢問,等待着她的回答。
迎視着他的目光,夏惜之自嘲一笑:“我喜歡被愛,被你愛。可你現在愛的人,不是我。你把我埋葬在你的記憶裏,不肯找回。其實,這兩天我很難過。曾經你說,你會永遠信任我。但是,你食言了。”
夏惜之的心裏滴着血,從那日江小舒故意摔倒,他卻選擇與江小舒站在一起,出口傷她的那時開始。
“我只是相信我眼睛看到的。”紀修渝如是地說道。
多麼絕情的一句話,夏惜之呵呵地笑着:“你不知道的是,很多時候,眼前所見,並不是事實。算了,說這些也沒有意義。只要江小舒在,我跟你永遠回不到過去。我怕的是,哪怕你想起來,我們倆也再也回不到從前。”
聽着他的話,紀修渝心絃一緊:“你要放棄了?”
“不想,但我不確定還能堅持多久。今天,當我意識到,江小舒對你來說,比我和糰子更重要時,我有過退縮的念頭。”夏惜之淡淡地說道。
垂在身側的拳頭握着,紀修渝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