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葉孤鴻這種狀態可謂是異常的熟悉,這幾乎已經不能稱之爲激動,而應稱之爲興奮了。在宮九前段時間不遺餘力的夜襲騷擾下,對於這種異常狀態,我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了,在這一刻,幾乎是下意識的,我毫不猶豫的一劍疾揮,頓時劍光如驚雷般劃破空氣,直刺葉孤鴻的咽喉。
葉孤鴻本就反應不及,看到這道絢麗的劍光後更是整個人都僵住了,幾乎可以說是大睜着眼睛束手待斃。幸好旁邊還有一個似乎是隨時準備救火的葉孤城在,他一見勢頭不好,手上亦是瞬間泛起一道匹練般的劍芒,終於剛好在我的劍刺入葉孤鴻咽喉的前一刻用側鋒堪堪架住我的劍尖。
等我醒覺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後,瞬間激起了一身冷汗——只差一點點啊,只差一點點紫禁之戰就要提前爆發了,那樣我就不是來避難而簡直是來自殺的了。對面的葉孤鴻亦是冷汗涔涔而下,但是眼中卻光芒不減,聲音冷酷中不減狂熱:“西門吹雪果然是西門吹雪,的確是天下無雙……”我悄悄一眼瞥見一旁的葉孤城臉上冷意更甚,甚至都隱隱現出不悅之色了,但是好在並不是衝着我來的,我也不敢多看他的臉色,畢竟剛剛那一劍我的確做得過了,差一點就真的直接讓葉孤鴻牡丹花下死了。
既然葉孤城已經擋下了劍,我順勢一收手中長劍,姿勢瀟灑利落無比,是我揉和了西門劍神自己的習慣與之前看過的武俠電視劇上男主角的耍帥動作精華創造出來的,曾經對鏡演練過多次——由此可見其實我也是個很敬業的人。葉孤城對此還沒啥特別反應,一旁跟來觀戰的葉馨卻是兩眼放光,眼睛發直的看着我們三個,下意識的喃喃道:“真難以抉擇啊,要不3p吧……”
我頓時覺得呼吸困難……雖然她的聲音細如蚊吶,但是以我比葉孤城離她還要遠的距離都聽到了,要說葉孤城聽不到那簡直就是笑話了,果不其然,一聽到葉馨的話,葉孤城就微露詫異朝她轉過了頭去。
我被這突發事件刺激的眼前一黑,險些心肌梗塞,急忙冷聲開口,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西門吹雪事先不知城主生辰,未及備下厚禮,奉上親筆字畫一幅,聊表存心。”我發誓,這絕對不是我小氣捨不得花錢,而是做人到了葉孤城這份上,已經沒什麼缺的了,當然送名劍之類的我也想過,不過翻翻西門劍神的收藏:巨闕、純鈞、魚腸等等盡是傳說中的名劍,送出去哪一柄也是在捏我的小心肝啊。而且還是有幾把齊名的名劍不在其中,估計葉孤城那兒多半也會有那麼幾柄,送劍也就沒啥意思了,難不成要我送劍鞘?這算什麼意思,還是送西門劍神的手跡吧,不俗氣,也比較有紀念意義。
見他果然回過頭來看向我,我怕留給他的時間多了讓他又去關注葉馨的話,立即轉身就往屋中走,當然我也沒忘了豎起耳朵注意葉孤城的動向。只聽葉孤城在原地略略停了一下,就跟着我進了屋。
我摸出一個卷軸遞給了葉孤城,淡然道:“城主且看看合不合心意。”
葉孤城打開一看,眉眼一凝,只見畫上是一樹孤寒梅花,雖只寥寥幾筆,傲雪凌霜之意卻是顯露無疑,但再細看一下,這畫上的梅花雖然與劍絕不相類,但是看久了給人的感覺卻好像就是一柄劍,筆勢鋒芒,劍意凌人。下面還有西門吹雪的題字:誠心正意。看到題字,葉孤城更是面色微變。
原本我對於自己選的這幅畫還是頗爲得意的,畫的是清寒孤傲的梅花,筆鋒猶帶劍意,又屬於書畫類,做生日禮物不但不俗,也應該相當得葉孤城的心纔對,但此刻見葉孤城面色突變,頓時想起自己來時見到的那個年紀輕輕估計多半是南王世子的錦衣男子,我背上一下子又開始往外冒汗了,我這該不是一下戳中他的痛處了吧,他要是因爲這給我穿小鞋就慘了,或者不用他多做些什麼,只要宮九來騷擾我的時候他不多出力也就夠我崩潰的了。
我正在考慮要不要說些什麼來補救一下,葉孤城已經卷起畫,剛剛的臉色變化在他的臉上已經完全沒了痕跡,葉孤城目光灼灼的看着我,不但眼中一片深沉難測,臉上更是自我認識他以來頭一次出現了委決不下的表情,沉吟了好一會才道:“莊主之意葉某已知,只是……還是讓葉某多考慮一下吧……”
……
話說你到底明白了什麼了,其實我真的啥深意也沒有的,真的,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就是覺得這畫很好,既不太貴重又拿得出手,雖然說我的確財迷了點,但我真的沒啥別的意思,我絕對是不知道你在密謀篡位的……這年頭,做劍神也不容易啊,勞力也就罷了,居然還得勞心,你說你不就是想謀朝篡位嗎,就這麼點陰謀,小說上都寫爛了,基本都是一猜一個準的,還用得着在心裏掙扎的欲仙欲死,連帶我也得跟着裝大頭蒜……
我正在糾結,葉孤城已是略一拱手道:“葉某先告辭了。”他衝一旁的葉孤鴻道:“孤鴻,你跟我來。”緊接着就將對於退場一臉不情不願的葉孤鴻硬拖去領盒飯了。
我看着葉孤城帶着自己那身爲狂熱西門粉絲的堂弟繞過兩間屋子間的樹叢往自己的臥房走去,心底突然跳出一個問題來:葉孤城剛剛過來的那麼及時,那他到底有沒有聽到葉馨剛剛的那句話啊?雖然我覺得他要是聽見了不可能繼續和我相處的這麼淡定,但是剛剛見識到了葉孤城的變臉功力我也摸不準了,畢竟我實在不敢拿自己的智商指數做標準去衡量葉孤城的智商,還是武力值比較靠得住啊。
不過說一千道一萬,禍害的源頭都是葉馨那個腐女啊。我面無表情的朝她轉過臉去,眼睛微微一眯,寒光四射。
葉馨正在努力將自己的身體往角落裏縮,見我冰冷的目光轉過來,立時乾笑起來:“西門莊主您好好休息吧,那個,後天就是我們城主的生辰了,明天據說還會有其他一些海外的島主來慶賀的,其中說不定也會有些用劍高手。葉馨要先恭喜西門莊主,等他們來了,西門莊主就有福了啊。”
我聽得多少鬆了一口氣,多點高手來也能緩解一下葉孤城對我的壓力,免得他很快就想起來我之前在信上寫的想和他切磋劍法的話,早知道他這麼容易就肯收留我,我也就不許諾什麼了,弄得現在倒好像是剛出狼窩又入了虎口,整日裏我還要提心吊膽,生怕葉孤城太過熱情體貼,擔心冷落了我會主動來滿足我想和他切磋劍法的願望……
我本來認爲到了南海飛仙島後,有葉孤城這麼個毫不摻假的原著上的頂級boss坐鎮,再加上我自己也頂着西門劍神的殼子,兩大當世絕代劍客同時呆在白雲城這麼塊一畝三分地上,不說萬法不侵,至少也是稱得上羣邪僻易的,但很快,我就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宮九童鞋不屈不撓的意志力和決心。生命力頑強無比,更兼可謂一身是膽的宮九童鞋親身給我展示了何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不但沒有如我想象中一樣在這段時間裏找個地方貓着避風頭,免得被葉孤城給天外飛仙了,他反而不光是來了南海飛仙島,而且還是光明正大的來的。他帶着一整船的禮物,大大方方的以無名島少主的身份跑來給葉孤城慶賀生辰了。
雖然他明顯是易了容,面孔和以前絕然不同,但是被他騷擾過那麼多次,我也曾經試圖反騷擾過,他再怎麼變樣也瞞不過我的眼睛,何況他如今只是嘴脣上多了層鬍子,把眼睛變成了一雙桃花眼而已。
宮九滿面春風,一臉營業專用的欺騙世人的貴公子微笑,熱情而得體的與葉孤城見了禮後,才故作一臉驚訝的看向我,問葉孤城道:“在下素來孤陋寡聞,少識天下英雄,敢問葉城主,這一位是……”
“……”我發現,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這位宮九的臉皮厚度明顯有了進一步的增加,漲勢喜人啊。
葉孤城還沒答話,就聽一人笑道:“宮少島主不知,這一位乃是天下聞名的俠士,萬梅山莊莊主,西門吹雪西門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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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是毫無所覺,依舊笑着滔滔不絕:“……西門壯士文武雙全,此次葉城主生辰更是送上了親筆書畫一幅,實是大雅之事啊。”
我看看宮九手中正拿着的那顆拳頭大光彩奪目的夜明珠,想想自己拿來的那張連裝裱都沒有的輕飄飄的一張薄紙,目放冷光,這丫是特意來寒磣我的嗎。而一旁被一巴掌拍進了俗人堆裏的宮九更是笑容一下全僵在了臉上,捧着一顆夜明珠遞也不是不遞也不是。
我少見的對宮九產生了同仇敵愾的心情,看他的時候也覺得順眼了許多。
看向一旁的葉孤城,我面無表情的冷聲道:“葉城主,這位是……”其實在他說文武雙全時我就已經看出來了,這傢伙就是那天我剛到時,因爲和我前後腳結果被葉孤城晾在岸邊的倒黴孩子。這時候葉孤城倒也沒什麼掩飾之意,大大方方的沉聲道:“這位是南王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