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暑山莊外面不是沒有看守的人,可是那些人的月銀並沒有多少,養家餬口勉強,可是想要發家致富有點兒存銀卻是不易,宛如稍稍用了一點兒銀子,又說只是在園子裏待會兒避避暑氣,絕對不會衝撞主人家,而那些人覺得有了銀子,而且那麼的園子,若不是存着心想要撞上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三推兩阻的也就收着銀子答應了。
小翠是一個精打細算的主,對於宛如進自己的園子還要花銀子的事情耿耿於懷,一路走來都噘着嘴,好似有人欠她多少銀兩似的。
宛如也只得安慰她說:“小翠,舍不孩子套不着狼,用一點兒銀子換回一個園子我們不虧。”更何況那銀子還不是她的,蕭子峯作爲她的姐夫,是最不缺錢的,她幫他用用有何不可。
園林中亭臺樓閣假山假石自然不少,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東南西北的四個亭子,聽奶孃說那亭子造型各異,各不相同,分別代表着:春、夏、秋、冬,亭子上面的窗柩雕刻了無數的象徵那個時節的花草樹木。
一陣風吹過,似有荷花香,順着花香找過去,滿眼的荷花,接天蓮葉無窮碧,也不過如此。
奶孃跟在身後也看的出神,這個園子還是當初梁冰瑩在世的時候她來過一次,後來便再也沒了機會,如今故地重遊,人卻不一樣了,她難免傷感。
“果然是好地方,怪不得奶孃念念不忘的。”
宛如輕笑一聲,打破幾個人之間的沉默,又聽見荷池那端傳來輕笑聲,雙眼一凝,卻並未直接上前去,反而是帶着奶孃她們看了看園子,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才朝着人聲的地方走去。
避暑山莊這麼好的地方楊夫人自然不敢自作主張的一個人帶着女兒前來,自然是經過楊尚書的首肯,而楊尚書也只是想要借花獻佛的招待蕭子峯罷了。
前些日子他派人將馬車送還蕭子峯,本來以爲這樣蕭子峯就能夠鬆口,哪怕是從他身上隨便抖下一點兒碎銀子也夠他交差了,可是蕭子峯不僅僅不鬆口也就罷了,偏偏還對他格外的疏離。
他哪兒是知道,蕭子峯對他疏離不過是宛如在往返他們之中。
如今聽說蕭子峯要回去了,他如何不能夠加快腳步,正巧楊夫人提議府中炎熱,想要出府來避暑山莊避暑,他也是靈機一動的答應了,他們都覺得熱,蕭子峯自然也是,他想着曲線一下,讓蕭子峯過的快活事情不就好辦多了。
而蕭子峯也的確是如他所想的那樣,從進園子開始就對這個園子稱讚不斷,也絕口不提銀子的事情。
楊尚書沒了法子,只能夠將蕭子峯帶到一處亭子商議,那亭子就在荷池旁邊,而楊夫人見蕭子峯儀表堂堂家中又不弱,竟生出了讓他成爲自己女婿的念頭,帶着楊婉清在蕭子峯眼前晃悠,蕭子峯是生意人,自然精明,明白楊夫人是什麼意思,心中雖有怒氣卻並未顯露出來。
他在等着宛如的出現。
楊宛清是一個心比天高的人,並不願意嫁給一個鄉野之人了了一生,在得知楊夫人要將一個突然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人做她的夫君,她自然是千萬般的不願意,只是在聽到那個人竟然是首富蕭子峯之後默然答應。
權利跟地位都離不開金錢的支持,這個道理她自然是清楚的厲害。
楊宛清按照楊夫人說的,在楊尚書同蕭子峯談事的途中奉茶,楊尚書自然明白自己夫人的意思,卻並沒有阻止,雖然早就知道蕭子峯家中已有妻兒,且蕭子峯對妻兒寵愛有加,可是哪個男兒沒有一個三妻四妾的不是嗎?
若是宛清能夠成功,他就是首富的嶽丈,就連丞相也得讓着他三分,若是沒有成功,說出去也不過是小女兒的心態,於他都沒有什麼壞處。
他在心中將自己的如意算盤打的響亮,自然不知道有一個人會突然出現攪亂他的局。
蕭子峯將楊宛清遞上的熱茶隨手放到一旁,從頭到尾也沒有看宛清一眼,宛清一咬牙索性是腆着臉的站在楊尚書身旁,哪兒也不去了。
“蕭公子,你看老夫前幾日跟你說起的……”
“大人,在下看這園子風景不錯,可是大人的產業?”
楊尚書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蕭子峯就給無情打斷,他抬眼望去,這個亭子在高處,正好可以看見滿園風景,綠柳稱着假山,假山靠着荷池,荷池裏面朱華遍佈。
這樣的好園子,放眼天下或許只有蘇州園林能夠比擬一二。
荷池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抹翠綠色的身影,夾雜在柳樹中若不仔細怕是認不出來,那是宛如。
蕭子峯嘴角自然的揚起一抹微笑,宛如那丫頭跟楊尚書有什麼深仇大恨他並不知道,卻知曉宛如並不喜歡楊尚書,如今宛如來了,楊尚書想來也沒有什麼時間糾纏他了。
不過想到宛如竟然讓楊尚書將寒煙贈與她的馬車送回來他心裏就覺得不是滋味。
踏上亭臺,宛如瞧着亭上的那幾個人,眉頭擰成一股繩,這楊尚書是想要讓楊宛清飛上枝頭變鳳凰嗎?只可惜她姐夫對姐姐可是一心一意。
宛如扶了扶頭上的釵環,朗聲,“今天園子裏真熱鬧。”
等到走近了又朝着楊尚書跟楊宛清施禮,“見過爹爹,見過大姐。”而後又是看向蕭子峯,施禮。
楊宛清跟宛如本就不對盤,如今突然瞧見宛如來了山莊,也不管在場是不是有外人,朝着宛如白眼一翻,問:“你怎麼來了?”
奶孃一聽楊宛清這話便想要同她理論,被宛如伸手攔住了。
宛如朝她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衝動之後上前一步,正好走到涼亭邊上,看了一眼涼亭下面,這涼亭還真的不低。
“大姐這是什麼意思?你我都是爹爹的女兒,怎麼這個園子大姐來得我就來不得?”
楊宛清被宛如這句話一堵,一時間竟不知應該說什麼纔好,可平日裏的她囂張慣了,自然不會輕易認輸喫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