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夫人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了幾分,宛如並不看她,自顧自的玩弄手中絲帕,心裏還是有些疑惑,自己何時跟玉兒說到自己會醫術了,薛夫人這是從哪裏打聽來的消息,但無論她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她都不想在那裏露出頭角,她是壓根就不想幫這個忙的。
不過……她開的酬勞若是她能夠看得上眼,這事或許能成。
“楊小姐有所不知,這太醫院的太醫哪兒會給一個三品官出診,我腆着一張老臉來這裏找楊小姐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薛尚書是皇上的肱骨大臣,皇上又豈會不管薛尚書的生死,薛夫人過謙了。”
“楊小姐..”薛夫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臉上出現了三分的躊躇之色。
“宛如,你就幫幫薛夫人,過去看一眼也好,你爹爹跟尚書大人終究是同朝爲官十幾載,這情分也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的清盡得盡道的。”
宛如垂眸看着自己的纖纖十指,並不說話。
她在等,也在給尚書夫人一個機會。
“宛如……”
“孃親,不是女兒不願意去,只是,女兒會的醫術也只是那三腳貓的東西,上不得檯面,城中那些行醫幾十載的人都沒有辦法醫治的病,女兒又如何會醫,若是女兒運氣好剛好認識這病也還好,若是不認識它或是壓根就沒有見過的,萬一..那豈不是影響了爹爹跟尚書大人幾十年的交情。”
宛如順勢跪在地上,言辭切切。
尚書夫人見狀,幾次想要開口說什麼又是欲言又止。
楊夫人是八面玲瓏的人兒,心裏自然是知道尚書夫人既然來了這兒,今天無論如何也是不能讓她空手而回的,且不管宛如能不能夠治好尚書大人,總是要過府去一趟的,然而,宛如如今又是死咬着不鬆口,這還真的是挺讓人爲難的。
“小公子在外面玩了那麼久,肯定也餓了,宛如,你給小公子送點兒點心去。”楊夫人心思一動,立馬有了主意。
宛如頷首答應,端了一盤精緻的點心走了出去,卻並未有多快的腳步,出了門後,還立在門邊等着,果不其然,不一會兒,楊夫人也跟着出來了,不過,相比較宛如一臉的淡然,楊夫人卻是氣的牙根癢癢。
這個賤人,一回來就給她找麻煩。
“孃親,你怎麼也出來了。”宛如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眨巴了一下大大的眼睛,那神情,要說多無辜就有多無辜,楊夫人恨得心底直犯胃酸,卻不敢真的跟宛如翻臉,只一味微笑着道:“宛如,孃親也想瞧瞧玉兒這孩子,便也出來了。”
“孃親既是想要瞧玉兒,怎的不與薛夫人一起出來,獨獨留薛夫人一人在大廳等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薛夫人說今天起得太早,想一個人坐坐。”
“原來如此。”
“宛如..”楊夫人幾次欲言又止,宛如瞧着楊夫人那神情,暗自憋住笑,只一味疑惑地看着楊夫人,比耐心,她有的是。
“宛如,孃親之所以單獨出來,其實,是有話想要跟你說。”
“哦,孃親有什麼話想要跟女兒單獨說?”
宛如朝楊夫人微微欠身,語氣卻並未見多少客氣與恭敬。
“說吧,你要如何才能夠過尚書府去瞧瞧。”
“孃親,你這說的都是什麼話,女兒不是不願意去尚書府,而是,去了跟沒去幾乎沒有什麼差別,與其先給尚書夫人希望再給失望,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讓尚書夫人有希望,不是嗎?況且,城中那麼多大夫都對薛尚書的病束手無策,女兒在醫術上不過會些簡單的皮毛而已,又怎能夠替薛尚書看病,難道,孃親還想着女兒能夠瞎貓遇見死耗子,一下子醫治好薛尚書的病不成?”
“你……”
“孃親,若是沒有旁的事情吩咐,女兒就先給小公子送點心去了。”
“我知道你回來是爲了什麼。”
聽着背後傳來的聲音,宛如頓住腳步,臉上表情沉重了幾分之後又再次揚起笑容,回頭看着楊夫人,“孃親說什麼?女兒聽不懂。”
楊夫人朝着宛如一步一步走過去,眼睛毫不避易地直視起宛如,“我說——我知道你回來的目的!”
“孃親這說的都是什麼話,什麼回來的目的?這兒是宛如的家,宛如回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楊宛如,你是明白人,我可不想跟你挑破了嘴皮說話,你身後有睿國公府撐腰,一時半刻的,我自然不能夠拿你怎麼辦,可是,你可別忘了,孫猴子本事再大,也飛不出如來佛祖的五指山。”
飛不出如來佛祖的五指山?宛如瞬間似聽到了什麼笑話般,臉上慢慢綻放出一抹笑容,輕抬起眼角,斜睨着楊夫人,道:“孃親,你可不要忘了,你並不是那如來佛祖。”
兩人因爲挑破了關係,就連最簡簡單單的尊稱也跟着變了味。
“楊宛如,父母之命,你不聽也得聽,我讓你去給尚書大人看看。”
宛如直視起楊夫人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楊夫人回視起她,現場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一清二楚,臨到最後,宛如還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緊緊攥起拳頭,因爲,現在的她,還不打算真的與她撕破臉皮,她纔回來這個家不久,根基並不穩。
她心裏清楚得很,如今在楊家,自己面前的這個女人可以說是一手遮天,她目前拼不過也敵不過她。
“孃親的吩咐,女兒自然照辦。”宛如看向在園子裏玩耍的玉兒,就算是爲了那個可愛的孩子吧,“孃親,要沒什麼吩咐的,女兒給小公子送點心去。”
“去吧。”
楊夫人看着宛如的背影,緊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就算是出身比我好,長的比我好又如何,你活着的時候爭老爺的寵爭不過我,你死了,你女兒也飛不出我的五指山。
宛如回頭,正好看見楊夫人轉身,隱忍的一張臉上露出不相符的笑容。
人吶,只要給一點兒甜頭就能夠放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