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燕在第二天找到陸澤,語氣酸溜溜地道:“您倒是熱心腸啊,上趕着去幫忙,怕不是在見色起意!”
陸澤笑道:“鄰里鄰居的,不都是這樣互幫互助的嗎?你咋跟喝完酒的牛大力一樣,淨說這種話啊。”
“牛大力咋啦?"
陸澤隨即便將牛大力在昨夜醉酒之後的種種表現告知馬燕,後者聽完後面容極其古怪:“把你當情敵?”
陸澤搖頭。
“不是我,是所有可能跟姚玉玲會有接觸的適齡男子,包括但不僅限於我,汪新、蔡小年,還有....”
馬燕聽得就頭疼:“牛大力還真癡情啊,但姚玉玲明顯是不喜歡他,這是大院裏的人們都知道的事情。”
“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說到這裏,馬燕似笑非笑着道:“你呢?你對我們院的一枝花是什麼感覺?是癡迷?還是心存嚮往?”
“這倆詞,有啥區別嗎?”
“你別管,你就回答我。”
陸澤想了想,笑着回答道:“我的感覺就是沒啥感覺,感覺姚玉玲長得還挺好看,而且很愛打扮。”
“僅此而已。”
馬燕滿眼狐疑:“沒啦?”
“沒了啊。”
望着陸澤坦然模樣,馬燕懷疑這傢伙還是沒有說實話,小聲嘀咕道:“男人不都喜歡姚玉玲那樣的嗎?”
“好看歸好看,可這並不代表所有異性就都要對姚玉玲有好感啊?當然,汪新跟牛大力確實都挺喜歡。
“啊?汪新也?”
馬燕對汪新的態度還是比較友善的,他們倆人是初中同學,之前在上學的時候,汪新就沒少幫過她。
在陸澤來之前,馬燕在大院內跟汪新的關係是最好的。
陸澤點頭:“是啊,汪新也挺喜歡姚玉玲的,但由於牛大力在前面擋着,他不太好意思破壞兄弟感情。
“汪新倒是還挺適合姚玉玲的,一來是性格,二來是家庭,倆人要是互相喜歡的話,路走得就很順暢。”
馬燕盯着陸澤:“你還挺懂感情的嘛?你說實話,你以前是不是談過好幾個對象?”
“這個嘛?得保密。”
“切!”
陸澤想起來布票,隨口道:“你啥時候想用的話,我再給你找。”
“我不着急用,我又不是姚玉玲那種三天兩頭就想改衣服的女人。”馬燕今天的心情很是不錯。
但天公似乎有些不作美,剛剛過午後,晴天就變成陰天,鄰里們都將在院子裏晾曬的衣服收回去。
“奇怪。”
“天氣預報不是說今天沒雨嗎?我咋感覺這天是要下暴雨啊?”
馬家。
王素芳將家裏的窗戶都給關好,卻發現美女還沒回來,馬燕在今天剛好休息,卻沒有待在家裏。
“估計是在陸澤那邊吧。”
馬魁在門口左等右等,眼瞅着外面都開始飄起雨點來,卻始終沒有看到閨女的身影,老馬臉色不太好看。
王素芳見狀,連忙就將丈夫給拉到客廳裏來:“燕兒好不容易休假,估摸着是在外面玩得忘記看時間。”
“下雨天,連那些小孩子都知道回家。”馬魁對此很是不滿。
“老馬,自打小陸常來咱家串門後,燕子臉上的笑容比以前多得多,而且連說話也多了,這是好事。”
“只要閨女開心,就是好事。”
馬魁卻依舊不滿:“那也不能整天都跟陸澤黏在一起,這要是讓街坊四鄰們看到,太容易讓人說閒話。
老馬雖然也喜歡這徒弟,但一碼歸一碼,他更在意的肯定還是閨女。
直到馬燕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回來,髮絲被雨水打溼,她從母親手裏接過毛巾,擦拭着臉頰跟頭髮。
少女的心事逃不過馬魁的眼睛。
"
老馬對着自家閨女道:“以後你少到陸澤家裏去,你一姑孃家家的,整天跑男生家裏去,這像什麼話!”
“爲什麼?”馬燕滿臉不解,“你難道是認爲我到陸澤家裏做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嗎?”
“沒有爲什麼,我讓你少去你就少去,這家我說了算。”
馬燕搖了搖頭:“我真沒想到,您是這樣的人。”
“啥樣的人?你瞭解我嗎?”老馬不顧妻子在旁邊勸阻,看向閨女。
馬燕道:“你都出去十年時間,我當然不瞭解你。”
提起入獄十年,馬魁心裏隱痛:“你以爲是我想出去的嗎?這十年來我經歷了什麼,你不清楚。”
馬燕眼裏噙淚:“那我先跟你說說我這十年是怎麼過的。”
“你入獄這十年,我入不了少先隊,也入不了團,甚至就連班幹部都選不上,我學習再好都沒有用。”
“同學們不跟我玩,我知道,他們都看不起我,都在嘲笑我,包括他們的父母,我不敢上街不敢出門。”
“沒有人可憐我,只認爲我是罪犯的女兒,必須得遠離我,我甚至都痛恨我自己,我想找個河跳下去。”
馬燕拗哭起來,終於是將她積攢在心裏的這些話全部傾訴出去,如同外面那正傾盆而下的大雨。
“可我想起我媽,我不忍心留下她一個人,我不想讓她難過,她的身體不好,我得留着命陪她照顧她。”
提起過去的種種,馬燕哭得格外傷心,王素芳終於忍不住,過來將閨女抱入懷裏:“我的好孩子……”
“對不起。”
“是爸媽對不起你。”
王素芳同樣難以釋懷,看着心愛的女兒這般模樣,她心如刀絞,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哭泣着。
望着妻女失聲痛哭,馬魁沉默着站在原地,哪怕他內心深處有着更大痛苦,但在此刻卻都難以說出口。
妻女的痛苦,就是馬魁的痛苦,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所有的快樂和痛苦,在彼此身上都只會感同身受。
在這場伴隨着淚水的交談中,這被十年風霜洗禮的一家人,終於是徹徹底底地糅在一起。
在晚上喫飯的時候,馬燕的雙眼依舊有些紅腫:“你們放心,我現在的心態跟狀態,跟以前完全不同。”
“我不會再想着跳河,我只想我們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待在一起,我會努力準備今年的高考。”
“至於我跟陸澤的事情...”
“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