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離開川璅去往妖域很簡單,休息了一段時間後,泉天棲開啓了一道空間面,他先將方天慕、休兵、唐道元和小四送回了“不滅”幻獸域,然後和木子雲跨入空間面,便瞬間來到了妖域前。
剛剛還在兩界碑,眺望現實衆界與虛空的壯景,轉眼又見一層半透明、泛着幽金光澤的晶質大地,像是由無數種族之骸骨、穴脈、道韻,在三百萬年裏被生生擠壓而成。
二人視線所及,並無晝夜之流動,更無四季,天穹是一片靜謐的紫藍色,懸浮在其中的不是星辰,竟是一顆顆似在呼吸的妖異巨眼,它們靜靜注視着踏入此地的一切生靈。
風中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泉天棲嗅了嗅後,說道:“這是‘交易’的味道。”
遠處,一座座浮空城橫亙長空,大的如神山,小的如樓閣,彼此以光橋、鎖鏈、靈脈相連,密密麻麻鋪展到視線盡頭。
這裏不是一國一城,而是數千種文明的殘骸與心生,鱗族的珊瑚巨殿、羽族的琉璃天宮、獸族的骨玉祭壇、靈族的通天古木.....所有風格衝撞交織再熔鑄,最終凝成了一種狂放而詭異的和諧感。
天空也沒有飛鳥,只有走行的“商品”。
有人託着神魂燈盞,有人牽着異獸,有人捧着一些古怪罈子,高聲叫賣着壽命、氣運、記憶等等...而在它們之間,各色流光不停地穿梭流淌,每一道光都代表着一次“自由的讓渡”。
從外面來看,整座妖域安靜的可怕,卻又喧囂到極致,沒有吶喊和爭執,只有無數道意念在虛空中無聲碰撞。
“我以百年行動自由,換一絲真靈本源。”
“我以此生記憶自由,換你至尊寶器。”
“我出讓未來選擇的自由,換重生之祕藥!”
......
......
見過了大風大浪的木子雲,內心並無波瀾,他只是好奇,爲什麼“自由”可以作爲貨幣而存在,究竟怎麼纔算一份自由呢?
泉天棲看出了他的疑問,開口道:“這妖域名爲萬融墟,它的誕生可不普通,在羣神時代前其實就存在,我曾在裏面聽聞一種說法,說萬融墟興起於‘天庭時代’。”
“‘天庭時代’?沒聽說過這個時代啊。”木子雲問道。
泉天棲解釋道:“從後往前推,三百萬年規則時代,七億年羣神時代,二十億年多姆時代,五百萬年祖統時代,七千年人類文明時代,而再往前,就是天庭時代了,傳說這個時代持續了兩億年,其實它就是人類文明時代的前身,在那個時代,世間存在封神臺,所有生靈均可修道成仙,不是我們現在的修行方式,類似於信仰和德行之類的,我也解釋不清,人類仍然是世間主宰,天庭時代的神,也主要是人族成仙所化,後來神與人大戰,人皇被殺,封神臺被毀,凡間生靈再無成仙可能,天庭並沒有得到永久的統治權,他們的力量都來自信仰,沒了封神臺,凡間生靈對神深惡痛嫉,且大部分神都失去了存在的價值,沒有了信仰來源,不久後,天庭之中的神開始出現戰爭,千年間,天庭毀於神戰,只剩了一個雛形,也就成了後來人類文明時代的‘天庭’了。”
“竟還有這樣的時代。”木子雲說道:“好想穿越時空,去親眼看一看。”
“咱們是沒有這個能力了”泉天棲接着說道,“傳說萬融墟就是當年的封神臺,裏面封存着那個時代的規則秩序和規則之力,在每個時代它都存在,而存在的方式也從未變過,之所以發展成現在這麼大的妖域,還是因爲三百萬年前,兇獸和天神打得太激烈,把無數種族逼得無處可去,一部分生靈逃到此處,規則時代來臨後,他們徹底紮根於此,就把萬融墟發展成現在的規模了。”
“那也就是說,‘自由’真的能被交易?”
“當然,你看到的那些流光,就是被交易的‘自由’,這是一種很奇妙的力量,我至今也搞不動它的原理,根源極有可能是鐘山龍的源初法則之一,總之,一切‘自由’均可在此交易,而且一旦‘自由’沒了就是沒了,效果立竿見影。”
“這麼厲害的地方,以前怎麼沒聽說過。”
“不是誰都有機會來的,隨緣而已,若不是我的空間之力,給你二十年你也找不到這裏。”泉天棲又打了個響指,二人瞬間踏入一條主街,天地間有一層恆定的、偏暗的暖光,而街中空氣裏混雜着古木的腥甜。
他們面對着一間商號,牌匾上書“無量閣”,泉天棲說道:“我只來過萬融墟一次,卻沒有交易成功,自由無論多少,分出去哪一點我都不捨得,所以就不再來了,這家無量閣裏盡是好物,大掌櫃我認識,瞧,就是他。”
一身着灰袍,臉模糊,像是蒙着一層霧的人走了出來,泉天棲又道:“誰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模樣,因爲他把面容自由給交易出去了,聽說是故意的,就是爲了變得沒有臉,他的口頭禪是...”
還未開口,那大掌櫃就看見了兩人,開口笑道:“價碼公道,契無反悔。”
泉天棲擺了擺手,說道:“來求一物。”
“喲,小皇子來了,快請進。”大掌櫃熱情相迎。
泉天棲低聲對木子雲說道:“只要你打算簽定交易契約,契約上就會自然顯示你的身份。”
二人跟着掌櫃走入無量閣,泉天棲邊走邊開門見山道:“我們有三個夥伴,精神受損,現在昏迷不醒。”
“有!”大掌櫃熱情道,“不管客人需要什麼,無量閣均能提供,價碼公道,契無反悔,離域、解咒、續道、延命,哦客人想要當什麼,時錢、選錢、情錢、記錢我等皆收,價碼公道、契無反悔,保準讓您滿意!”
掌櫃也直截了當,請二人入了雅間就座後,便差人立即請來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