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藍笙窸窸窣窣地把牀帳弄好,又看着他安安靜靜地盤腿坐在我面前。
我忽然像開了竅般的,提醒他道:“你的道袍還沒脫呢。”又紅着臉補充道:“牀帳已經關了……”
藍笙一下子笑開了,層層紗簾包裹下,牀帳內有些暗,可我還是看到他一雙眸子燦燦的。
我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探過身去給他解道袍……
沒錯,如果我什麼都不做的話,那永遠都不會有開始,關鍵是我得行動……
手還是有些抖。
我繃着臉,道:“如果你看到我的手在抖,不用提醒我,過一會兒就好了……如果你看到我的手停住了,也不用和我說……它一會兒也會好的……”
忽然覺得鼻尖沁出汗來。
藍笙的外袍被我扒拉到一半,露出裏面的中衣來。
手有些發軟,我一緊張起來就老是這樣。
我長吁一口氣,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藍笙忽然握住我的雙手從衣服上拿了下來,又把我摟進懷裏,下頜抵着我的額頭道:“你……真的這麼害怕……”
我默着沒有說話。
藍笙又道:“那我這樣抱着你的時候,你害怕嗎?”
“還好……”我抿嘴道。他這樣抱着我,我覺得很溫暖。
可他的一雙手又不安分地滑到我的小腹上,我心裏登時覺得有些發慌,補充道:“你不亂動,我就不害怕。”
說完,又覺得這話不妥。我與藍笙已是夫妻了,讓他不要“亂動”這話也太過分了吧,要是擱到現代社會,我可會落一個沒有盡到夫妻之間義務的罪名。
我清楚地感覺到藍笙的手一頓,便急忙抬起頭來,解釋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是說……有些事要循序漸進,不可一蹴而就……”
說完臉一熱,這樣的形容修辭也太朦朧隱晦了吧。
藍笙忽然笑了一下,道:“那你說……怎麼個循序漸進法?”
“啊?”我一下子噎住了。這不是自己挖坑坑自個兒嘛。
藍笙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他的目光從我的臉上往下移去。
我洗漱後穿的是一件交領的薄衫,腰間用稠帶鬆鬆綁着,薄衫的領口處露出水紅抹胸的一角。
在宋代,抹胸都是露在外面穿的,我這樣的穿着不算過分吧……
但藍笙的眸子深深的,當然,這可能是因爲他垂着眼皮的緣故。
藍笙默了半晌,開口道:“你的小衣上繡的是什麼花呢?”
我這才注意到,水紅的抹胸上露出一點深紅來,那應該就是繡花圖案的一點花尖兒。
我還沒答話,藍笙又道:“我想看看……”
他的語氣帶着商量請求的意味,就像是一個只是對什麼事都好奇的單純的孩子一樣,讓人不忍心拒絕。
我順了他的意,把薄衫的帶子解了,露出裏面的抹胸來,指着抹胸上的繡花圖案,認真回他:“這應該是海棠吧。”
“哦?”藍笙嘴角噙了絲笑望着我,頓了頓,又道,“東風嫋嫋泛崇光/香霧空濛月轉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
他唸的是蘇東坡的《海棠》。
我回了他一個笑,道:“嗯!這首詩的意蘊很美。”
藍笙微微眯着眼,眸色更深了。
忽然,他把臉湊了過來。
我呆呆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面龐,愣愣道:“你……”
你要做什麼?不,不能說這樣的話。
我覺得無措,這樣的時候,似乎說什麼都不合適。
藍笙並沒有其他的舉動,只是淡淡道:“我想靠近一點,看看它真的是不是海棠……”
靠近……哪兒?我忽然覺得腦子裏嗡嗡的,一失神,身子往後跌去,陷進被褥裏。
藍笙順勢也倒了下來,同我肩並肩躺着。
我小聲道:“怎麼辦?你一靠過來我就覺得心跳得好快……”
“真的嗎?”藍笙挑眉,又道,“我聽聽。”
說罷,他支起身子,把耳朵貼在我左胸脯上……
我覺得我已經不能呼吸了,周身除了一顆“撲通撲通”跳着的心,其它的地方都動不了。
我心如擂鼓。這難道是錯覺嗎?爲什麼我覺得時間這樣漫長?藍笙的耳朵還要在我的胸脯上貼多久?
終於,藍笙重新躺下了,與我道:“果真跳得很快,沒有關係嗎?”
“沒有……”我的聲音軟綿綿的,“一會兒就好了。”
“宛妹,”藍笙沉沉道,“我不會傷着你的……”
我側過身去,看着他的神情,心裏忽然有些痛惜,與他道:“我當然知道呀!”又垂了眸子,黯然道:“這是我的問題,藍笙,謝謝你這麼遷就着我。”
我若是嫁了一個莽漢……那恐怕我的人生從此就活在陰影當中了。
藍笙眸色溫軟,手掌捧着我的臉,道:“那……我們今晚?就這樣睡……”
“不。”我搖頭。這樣的折衷不是一個美好的結果,也不是我期待的結果。
藍笙神色有些複雜。
我繼續道:“我們慢慢來就好了……”
我把他放在我臉上的手移到我的脖頸下裸/露的皮膚上,又慢慢往胸脯上帶……
雖然心跳得飛快,但還好,我應該不至於暈死過去。
果然,膽子都是越練越大的,臉皮也是越練越厚的……
如果是被動的話,我只會更害怕。只有主動一些,我纔會覺得好點。
這就好比坐過山車。坐之前膽戰心驚的,生怕自己半途會掉下來,而實際上,鼓起勇氣坐過之後,什麼事都沒有。
想到這兒,我支起身子來,去親吻藍笙的嘴脣。
薄衫被剝離,藍笙灼熱的手揉捏着我的肩胛骨。
我放在他肩上的手往上移了移,抱着他的脖頸,又往上去,捧着他的下巴。
我不緊不慢地將他的脣瓣吮吸了一遍又一遍,還試着將舌頭探
了進去……
脣齒交纏了一會兒,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我覺得有些窒息,便離開了他的脣瓣。
藍笙忽然低低笑了幾聲,斷斷續續道:“我知道了,你原來……就只會親吻……”
我又羞又惱,牙齒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雖是衝動之舉,但我也沒忍心咬重了。
藍笙悶哼一聲,忽然一個翻身,把我壓在了身下……
------張衡詩云:“情好新交接,恐慄若探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