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公司的事務果然如顧臨楠所說又忙又累,不過能天天與建築大牛交流知識,沈清言甘之如飴,每天都過得十分充實。
剛過來那幾天顧臨楠似乎非常放心不下她,天天打電話過來關心她受不受得了總公司的苦與累,說受不了就馬上調她回去,沈清言接一回電話就拒絕一回,可顧臨楠還是不死心地每天問一遍,直到最近幾天要回去了,他才停止了對她的電話轟炸。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非常快的,轉眼就過了兩週,到了沈清言回去的時間,沈清言一想到昨晚沈若依和她視頻說想媽媽,催她快回去的樣子,心裏就柔軟的一塌糊塗,恨不得馬上就能到家。
剛一出總公司大門,沈清言就見到了顧臨楠那輛拉風的勞斯萊斯幻影,他過來辦事?正準備走過去和顧臨楠打聲招呼,就看到顧臨楠已經拉開車門朝她走了過來。
“辛苦了,言言。”顧臨楠向沈清言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親切的擁抱。
沈清言雖然不習慣這樣的親密,但出於禮貌,她沒有拒絕。
“上車吧。”顧臨楠放開後她後就回到了車邊爲她拉開了車門。
“你是專門來接我的?”沈清言驚訝道。
“不然呢?”顧臨楠輕笑,“除了你還有誰值得我親自來接。”
上車後,顧臨楠關心地問着沈清言這次支援的感想和收穫,沈清言一想到與大牛交流所得,就興致勃勃地與顧臨楠交流起建築知識來,正聊得興起間,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沈清言本來不想理睬的,可耐不住鈴聲頑固,當拿出手機看到來電人是沈清穆時,她心裏突然冒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哥……”
沈清言剛叫了一聲哥,就被沈清穆焦急的說話聲打斷了,而沈清穆所說的內容幾乎嚇得她心跳停擺。
“怎麼了?”顧臨楠擔憂地問,沈清言一接起電話手就開始發抖,臉色也變得慘白,一定是出了大事。
“去光明醫院,快去光明醫院,豆豆出車禍了正在搶救。”沈清言突然一把撲向汽車的方向盤,將顧臨楠嚇得方向盤都打歪了,車子差點撞在了護欄上,兩人的身子也隨着車子旋轉極速晃動,幸而有安全帶保護,再加上顧臨楠及時控制住了方向盤,要不然他和沈清言也該進醫院了。
等車子恢復平穩,沈清言才流着淚道歉,“對不起。”就算她心裏再焦急,也不該不顧後果,要是剛剛害顧臨楠出了事,只怕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彆着急,豆豆不會有事的。”顧臨楠邊回答邊猛踩油門加大了速度,眼看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沈清言的目光一直望着道路前方,期望醫院能近一點,再近一點……
一到醫院,沈清言就忙不迭推開車門,朝院內急診室跑了過去,在車上的這一個多小時,每一分鐘對她來說都是煎熬,她忍受着一撥一撥撕裂般的疼痛,感覺整顆心都像被掏空了一樣,如果沈若依出了事,她一定要陪她一起死!
趕到急救室的時候,沈母已經在門口哭成了淚人,平時養尊處優的面容再也不復往日的風采,而沈清穆則蹲坐在地上,面色灰敗,沒有一絲生氣,見了眼前這一幕,沈清言幾乎邁不動步子,母親和哥哥這樣傷心,是因爲她的豆豆已經救不回來了嗎?沈清言這樣一想,幾乎萬念俱灰,身子再沒了力氣支撐,扶着牆壁軟軟地滑落在地。
沈母這時剛好轉頭看到了她的身影,忙抹着淚水朝她跑來,“言言,我的女兒。”
沈清言見狀費力地支起身子,朝着沈母悲痛地叫了一聲“媽”,待沈母走到面前,母女倆忍不住抱頭痛哭。
一時急救室外除了沈清言母女悽悽切切的哭聲外,再無其他聲音。
一旁的沈清穆早已沉浸在悲痛中不可自拔,他內心被滿滿的負罪感籠罩着,瘋狂地恨着自己,恨自己爲什麼要爲了去追顏丹丹將沈若依丟下,恨自己爲什麼沒有早一點往回走,恨自己回來時爲什麼要去小賣部買一瓶飲料,如果不是他回來的這麼晚,沈若依說不定就不會被車撞了,他根本就沒有資格做沈若依的舅舅,他就是個混蛋,一個只會拖累別人,什麼事都做不好的混蛋。
顧臨楠過來的時候正逢急救室門打開,一箇中年男醫生從門內急切地跑出來,朝衆人喊道,“你們是患者家屬嗎,別哭了,救人要緊,患者大出血,急需RH陰性血,血庫血量庫存不夠,快叫直系親屬過來輸血。”
男醫生的話清晰地傳到了沈清言耳裏,沈清言心裏一震,極快地放開沈母,從兜中掏出手機,顫抖地對着蘇擎宇的號碼按了撥號鍵,心裏不住地默唸着,快接快接……
好在幾秒鐘後電話便成功接通了,“擎宇,豆豆需要輸血,你……”沈清言話才說了一半,就抽噎得說不出話來了。
顧臨楠見狀忙從她手中搶過手機,“擎宇,豆豆出事了,需要輸血,你快過來。”結合醫生和沈清言所說的半句話,顧臨楠立刻明白了沈清言的意思,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沈若依竟然是蘇擎宇的親生女兒。
得到蘇擎宇回覆說馬上過來後,顧臨楠纔將手機遞迴給沈清言,說了句放心。
沈清言、沈母和沈清穆這時再沒了時間悲傷,眼下最緊急的是先解決缺血的事情,沈家人都知道,沈若依的血和蘇擎宇的血都是RH陰性血,屬於稀有血液,除了蘇擎宇的血沈若依能用,他們幾個人的血都不頂用。
沈清言慌亂地起身,開始在急救室外來回走動,她的腳步片刻都不敢停,一停心裏就會被巨大的恐懼籠罩住,讓她痛不欲生。
沈清穆和顧臨楠一起扶起沈母,將她安頓在長椅上坐下,“媽……”沈清穆本來想安慰沈母叫她別傷心,沈若依會沒事的,可他剛叫了一聲媽,自己就控制不住悲傷,哽咽起來。
顧臨楠坐在一邊,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在沈若依沒有脫離危險之前,怕是任何的安慰都起不到作用,他自己心裏也有些悶悶的不好受,一想到沈若依這麼乖巧可愛的孩子現在正在手術室裏面等待未知的命運,他心裏就忍不住替沈清言心痛。
片刻後,中年醫生再次從急救室焦急地走了出來,朝着衆人問,“直系親屬來了沒有?”
沈清言聞言當即流下淚來,她拉住醫生,哀求道,“她爸爸已經在路上了,醫生,求求你,你一定要保住我女兒的命。”
沈母見狀也忙撲上前哀求,“醫生,求你了,救救我孫女。”
“求我也沒用,我們一直在盡力,叫他爸爸快點,RH陰性血附近所有醫院都沒有庫存。”中年男醫生說完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們醫院常年有儲備這種稀有血液,可這種血液平常極難採集到,就算是有儲備,也沒法儲備太多。
沈清穆聽中年醫生這樣一說,連忙邊撥打蘇擎宇的電話,邊朝着醫院衝了出去,他就算是扛也要儘快把蘇擎宇扛過來。
沈清穆剛一衝到急診室門口,就見滿頭大汗的蘇擎宇正向前臺護士詢問沈若依所在的急救室方位,沈清穆見狀極快地跑上前拉住了蘇擎宇的手,“擎宇,快跟我來。”
蘇擎宇一見到沈清穆,忙抓住他焦急地問,“豆豆現在怎麼樣了?”
沈清穆焦躁地打斷他,“別問了,快跟我去輸血,再晚就來不及了。”
蘇擎宇聞言當即跟着沈清穆快跑起來,他心裏的慌亂焦急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沈若依千萬不能有事,如果有事了他和沈清言就都活不下去了。
過來的這一路上,他將車速加到了最大馬力猶嫌不夠,恨不得自己能即刻變身成一架飛機,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
好不容易靠着超車、闖紅燈、撞車趕到了醫院,他現在卻又開始害怕,萬一沈若依搶救不急,他要怎麼辦!
兩人剛一到急救室門口,中年男醫生便安排護士將蘇擎宇帶走去做輸血準備了。
沈清言和沈母見了蘇擎宇過來,心裏總算升起了一點希望,剛剛中年男醫生和她們說過,只要輸血的人來的及時,沈若依就一定不會有事。
她們倆在顧臨楠和沈清穆的攙扶下坐到了長椅上,沈母抽了嶄新的紙巾幫沈清言擦了擦眼淚,安慰道,“孩子,別傷心,醫生說了,豆豆會沒事的。”
“媽,我,知道,我不,傷心了,你也,別傷心了。”沈清言嘶啞着嗓音抽噎道。
顧臨楠見沈清言和沈母的情緒穩定下來了,忙遞了扭開的礦泉水過來,“言言,沈阿姨,喝點水,你們這幅憔悴的樣子如果讓豆豆看到,她也會擔心的。”
沈清言和沈母接過礦泉水,同時朝顧臨楠道了聲謝。
“媽,言言,都是我的錯。”一旁不安了許久的沈清穆此時終於忍不住了,他跪坐在沈母面前,滿面愧疚地拉着沈母的裙襬懺悔着,“要不是我丟下了豆豆,豆豆也不會出事。”
“哥,豆豆到底是怎麼出的事?”這個疑問已經存在於沈清言心裏好一會兒了,她怎麼也想不通沈清穆帶着沈若依怎麼會出事,他們兩個都是謹慎的人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