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聽說你要和小顧訂婚了,恭喜,有空和小顧一起到家裏來喫飯。”
“啊?”沈清言不防劉教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一下愣在當場,她和顧臨楠訂婚,怎麼可能?
劉教授見她面色不對,好奇問道,“顧臨楠家裏的阿姨說的,有什麼不對嗎?”
沈清言回過神後,考慮到事情未明,連忙笑道,“沒有,等顧臨楠下次過來我一定和他到老師家裏喫飯。”
和劉教授分開後,沈清言回到宿舍左想右想,還是理不出頭緒,顧臨楠家人這麼說肯定是有原因的,而顧臨楠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也不會告訴家裏人,難道是爺爺改主意了?
這樣一想,沈清言的心裏不安起來,和江雪蕭然打招呼說要回家看爺爺後,她便急急忙忙地到學校請了假,自己坐車回家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坐長途車回家,車裏的空氣極爲憋悶,要不是她選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可以開窗,她估計她會忍不住開吐。
一路上極爲心煩意亂,即使窗外偶有美景滑過她也無心欣賞,最近蘇擎宇並沒有行差踏錯的地方,若非要說有,也只有上次她在學校被圍堵,蘇擎宇沒有及時趕來,可是那件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家裏不可能因爲那件事發難,到底是什麼原因呢?還是說真的是顧臨楠家說了假話?
沈清言越想思緒越亂,越亂她心裏就越急,望着一側開着的小小窗戶,她恨不得化身一隻飛鳥,以最快的速度飛回沈家。
又等了許久,在沈清言內心的煎熬快到頂點時,客車終於到站了,她下車轉了一趟公交後,很快就到了沈家。
一敲門,照舊是王阿姨開的門,“王阿姨,我爺爺在嗎?”
“喲,是言言回來了呀,快進來,你爺爺正唸叨着說你們不回來看他呢!”王阿姨笑眯眯地將沈清言迎進門,又親熱地問,“喫過飯沒有?”
“喫了,謝謝王阿姨。”
沈清言到了客廳,就見沈老爺子正一個人在下圍棋玩,沈老爺子一抬頭見她來了,面上立即露出喜色,“言言回來看爺爺了?”
沈清言注意到沈老爺子眼中的期待,有些心酸,沈老爺子每天在家想必是極寂寞的,沈父沈母一向繁忙,也沒時間來陪沈老爺子,“爺爺,我陪你下棋。”
心裏雖然有一肚子話想問,但這一刻,沈清言看了沈老爺子的神情,卻只想安安靜靜地先陪他下一盤棋。
沈清言平時是不怎麼碰圍棋的,象棋和五子棋倒還精通些,所以開盤不久她便被沈老爺子殺的落花流水了,“爺爺真厲害。”沈清言笑着稱讚道。
“恩,要是連你這個棋藝不精的都比不過,那爺爺還敢在圍棋圈裏混嗎!”沈老爺子笑着將棋子合在一塊,沈清言本來以爲沈老爺子還要再來一盤的,不想沈老爺子竟直接收了棋盤。
沈清言驚訝道,“爺爺,不下了嗎?”
“你今天來找爺爺不是專門來陪爺爺下棋的吧?”沈老爺子邊問話邊抱起棋盤放在角落的儲物櫃裏。
“被爺爺猜到了,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想問爺爺的,爺爺知道我和顧臨楠訂婚的事嗎?”沈清言認真地觀察着沈老爺子的面色,她很希望下一刻沈老爺子嘴裏吐出的是不字。
可惜沈老爺子一開口便讓她失望了,“當然知道,這是沈家和顧家商量的結果。”
“爲什麼?爺爺。”沈清言聞言又驚訝又委屈,連忙開口向沈老爺子尋求答案。
“具體的事讓清穆和你說,他出去見個老朋友,再過個把小時就該回來了。”沈老爺子說完話就離開了客廳,拐到廚房交代王阿姨給沈清言準備零食後便回房裏午睡了。
原本不確定真相的時候沈清言止不住的心煩意亂,現在確定真相了,心裏卻更亂了,沈老爺子讓她問沈清穆,那就證明這次訂婚對象換人很有可能是沈清穆的意思,可上次她們三人見面的時候,沈清穆還好好的,爲何要突然變卦呢!
王阿姨端來沈清言最愛的泡椒鳳爪和糖炒慄子放在桌上,沈清言卻半分胃口也沒有,沈清穆還有一個小時纔回來,是要急死她嗎?
“王阿姨,你知道我哥和朋友在哪裏見面嗎?”與其一個人乾着急,還不如出去找沈清穆算了,這樣一想,沈清言忙拉住王阿姨的胳膊問道。
“這個我不清楚,你爺爺應該知道的。”
“好,謝謝王阿姨。”
王阿姨離開後,沈清言又回到了憂愁狀態,如果沈老爺子願意告訴她,那他剛剛在客廳就會說,也不會那麼快跑回房間了。
她一個人待在客廳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裏又是亂又是慌,沈清穆到底是什麼時候去見的朋友呢?怎麼還不回來?
沈清言來回踱着步,目光每隔一小會便會落到客廳裏掛着的鐘表上,心裏雖然焦急,但也沒有其他辦法,剛剛已經試了撥打沈清穆的號碼,可無人接聽。
時間在這時候似乎過得格外慢,沈清言每每感覺自己來回走了很久時,一看鐘表,發現也不過過了三五分鐘,就這樣煎熬了半個小時,在沈清言陷入對另外半個小時的絕望時,門被敲響了。
沈清言見王阿姨從客房走出來,連忙擺手輕聲道,“我去。”
極快地走上前開了門,門外站着的果然是沈清穆,沈清言苦着臉道,“哥,你怎麼纔回來,我都急死了。”
“怎麼了?”沈清穆其實知道她着急的是什麼,但他並不急着告訴她,知道原因,他這妹妹又不知該有多傷心了。
“哥,我爲什麼會和顧臨楠訂婚,爺爺叫我問你,這事蘇家同意了嗎?”待沈清穆到沙發上坐定了,沈清言纔開口問。
沈清穆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這才抬眼看她,答道,“這件事不需要蘇家同意,我根本就沒通知蘇家。”
“什麼?哥,你怎麼能這麼不尊重蘇家,先不說爺爺和蘇爺爺是多年好友,就連你和蘇擎宇的感情也很難得,你怎麼能這麼做?”沈清言極爲痛心地指責沈清穆。
“言言。”沈清穆皺起眉頭,“你要是知道真相,就不會這麼說了”。
“真相,什麼真相?”沈清言的心劇烈跳動起來,難道蘇擎宇又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被沈清穆發現了?
沈清穆本沒打算這麼快說的,但他若這時不說,只怕沈清言要記恨她和沈老爺子了。
“你那日被圍堵,蘇擎宇之所以沒去,是爲了林情。”沈清穆說這話時,一直是低着頭的,他怕看見沈清言傷心的表情。
他那日沒去是爲了林情?不是說是吳子健出了事嗎?“哥,你騙我的對不對,他那天是在吳子健的醫院對不對?”沈清言很想控制淚水,可是淚水就是不爭氣,一想起蘇擎宇再次騙她,她就覺得自己像個傻瓜!沈清穆不會騙她,她知道,可她心裏還是抱了一絲希望,希望沈清穆剛剛說的話只是一個玩笑。
“言言。”沈清穆抬頭,眼底裝滿了對沈清言的心疼,“蘇擎宇不適合你,在你將要受到傷害的時候,他第一個關心的是林情,不是你,他配不上你,我們沈家已經給他足夠多的機會了,不是嗎?”
聽了沈清穆的話,沈清言哭的更傷心了,她想起了蘇擎宇帶她喫飯、送她回宿舍、請她看電影的溫柔,他明明表現的那麼愛她,爲什麼私下裏卻要跟另一個女人糾纏不清呢?難道他對林情也是和對她一樣好嗎?
“哥,那天林情是不是也遭遇了什麼危險?”沈清言心內仍存了一絲僥倖,如果林情面對的是比她更大的兇險,那蘇擎宇的選擇說不定是可以理解的,她說不定還有機會原諒他。
“危險,哼!”沈清穆冷笑,“她能有什麼危險,不過是矯情地玩點要自殺的把戲而已,傻子都看得出來,林情那種女人是絕不會自殺的,反倒是你,那天如果顧臨楠去晚了,你要是被那麼多人推到水裏淹死,只怕現在想追責都很難。”
沈清穆一想起這件事就心裏冒火,後來他再次打電話找顧臨楠問了一下細節,從顧臨楠那得知,沈清言在湖邊的圍堵竟然是第二次,經過顧臨楠調查,原來在跑道的時候,沈清言就被圍堵過一次,還被推了一把。
一結合電視和新聞里長期播出的,XX學校女生被圍毆致死、XX學校女生被一羣女生折磨致死、XX學校女生被舍友嫉妒打死……沈清穆心裏的恐慌更加擴大,蘇擎宇放着那麼危險的沈清言不救,去救一個矯情的林情,簡直不可原諒!
原來是林情要自殺,這個理由落在沈清言耳裏,讓她覺得十分可笑,林情那種酷愛算計別人的女人怎麼會自殺?她不殺別人別人都要感到慶幸了。
蘇擎宇是真的分不清還是內心裏更關心林情?沈清言也迷惑了,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林情居心叵測,難道蘇擎宇就看不出來嗎?還是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心裏是不是還有林情?沈清言心底又浮現出之前蘇擎宇和林情擁吻的照片,那些親密經過蘇擎宇的解釋,她原本已經釋懷了,可此時再想起來,似乎那就是蘇擎宇還愛着林情的證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