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見顧臨楠一直彎腰在後備箱裏翻找着什麼,連忙跑出來幫忙,“學長,你要找什麼?”
“給言言找個墊子,你先去給她們買早餐吧,不用管我。”後備箱裏除了亂之外,灰塵還多,顧臨楠邊撲着灰塵邊示意江雪不要靠近。
江雪見他這樣體貼,對他的喜歡之情不免又深了幾分,但轉念一想,他之所以會冒着這麼大的灰塵翻找墊子,全都是因爲沈清言的矯情,她又恨起沈清言來,爬個山還不讓人安心,非要在路上睡覺。
“那你喫什麼,我幫你買回來。”現在只要是對着顧臨楠說話,江雪的聲音就會不自覺地溫柔幾分。
顧臨楠聞言往早市處看了一眼,他除了上學時喫過路邊攤,工作後就再也沒喫過,此時看到各式各樣的早點,一時還真不知道該喫什麼,“你先去給她們買,我一會自己去。”
江雪注意到了顧臨楠望向早市的猶疑目光,料到他一定是不知道該喫什麼,她剛準備給他推薦幾樣好喫的早餐時,就看到他又一頭撲進了後備箱的灰塵裏。
她有些鬱悶地回到車前,探頭進車裏問蕭然,“然然,你麪條裏要加什麼?”
“牛肉、雞蛋。”其實蕭然心裏還想再加些牛雜和三鮮的,但考慮到自己的荷包已經扁了,她便心痛地割捨掉了其它兩樣。
江雪很快就買好了早餐回來,蕭然看她手上拎的東西有些多,連忙下車去接她,兩人一起走回車前,江雪靠近車門,拿着土豆餅溫柔地問沈清言,“言言,你是在車裏喫還是在外面喫。”
沈清言此時仍舊倦意未消,她半睜着眼看了一下土豆餅,發現並沒有什麼想喫的慾望,但江雪買都買回來了,她也不好意思說不喫,“我出來。”
“她在車裏喫。”
顧臨楠與沈清言幾乎同時開口,他忙活了半天終於把墊子給扒拉出來了,身上頭上沾了一層的灰,剛拉開車門準備把墊子遞給沈清言時就聽到了江雪的問話,他順口就替她答了。
“別聽他的,江雪,我出來喫。“如果在車裏喫,等一下肯定滿車都是土豆餅的味道,就算沈清言自己不在意,也得考慮其它三個人的感受。
“言言,你別動。”顧臨楠低頭按住沈清言解安全帶的手,又抬頭對着江雪道,“江雪,把土豆餅給我。”
似乎這是江雪第二次聽到顧臨楠叫她的名字,如果說第一次顧臨楠叫她的名字,帶給她的感覺是興奮,那現在第二次帶給她的感覺剛好跟第一次相反,她覺得心涼。
顧臨楠此時離沈清言離得極近,近的他能聞到沈清言身上的香氣,甚至是看清她的睫毛,但他此時並沒有半分故意親近她的心思,壓手的動作完全是爲了關心她,而且他退開得也極快。
不過他很快又再次靠近了,這次靠近是爲了給她墊上軟墊。
沈清言見了他的動作,所有的睏意一下子全被嚇醒了,在他又一次靠近想爲她墊軟墊時,她成功地伸出胳膊阻止了他,“我自己來。”
顧臨楠退開身子,突然覺得有一絲失落。
江雪遞了土豆餅給沈清言,沈清言默默地在車裏喫起來,剛纔那一幕,江雪看見了可能會心裏不舒服吧,但那一幕純屬意外,她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麼話安慰江雪。
“學長,我給你買了一碗麪,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把土豆餅遞給沈清言後,江雪的注意力便全部放在了顧臨楠身上。
顧臨楠原本就不知道喫什麼,這會見江雪已經買好了面,他便順手接過,道了聲謝。
等接了面在手裏,顧臨楠才發現這碗麪江雪是花了很多心思的,他大學時也喫過這種面,麪條和配菜都有很多種,江雪替他選了一種最受歡迎的桂林米粉,而且給他加了差不多有小半碗配菜,牛肉、牛雜、三鮮、雞蛋、豆腐……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把店裏的配菜全加了。
顧臨楠還記得他剛上大學那會,也喜歡這麼幹,覺得單喫麪條沒什麼滋味,就使勁地加配菜,當時學校附近的麪館老闆都特別歡迎他,因爲有他在,配菜就不會賣不完!
一想起過去,顧臨楠嘴角便漸漸浮起一個懷念的笑來,江雪見了十分滿足,總算是爲他做了一件能讓他高興的事。
三人喫飽喝足重新上車後,江雪開始理解起沈清言了,因爲她也困了,“學長,你困嗎,需不需要我陪你說會兒話?”
顧臨楠聞言側頭看了江雪一眼,因着早上那碗麪的費心,他對她比平常稍微上心了些,“我不困,你如果困了就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這好像還是顧臨楠第一次這麼溫柔地對她說話,江雪一下子感動不已,再捨不得睡覺了,“學長,我陪你。”
“不用,我是開車習慣了,不容易犯困,你們女孩子不一樣。”
江雪從顧臨楠的這句話中聽出了幾分寵溺,這下她更捨不得睡了,恨不得巴着顧臨楠再多說一會兒話纔好,但她一時想不到顧臨楠會對什麼話題感興趣,又怕說多了招他反感,便沒有再開口,只時不時的瞄他一眼。
青山很快就到了,顧臨楠剛停好車,江雪便叫了沈清言、蕭然一起下車。
“好些了嗎?”顧臨楠看着沈清言問。
沈清言故意大幅度地對着衆人揮動兩隻胳膊,“你們看,我精神好着呢。”
“不錯。”顧臨楠讚賞地看了沈清言一眼,“既然你身體這麼好,那就上前面開路。”
“好嘞。”沈清言歡快地應了一聲,便當先朝前跑了起來。
青山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高山,之所以後來能成爲B市知名的旅遊景點,主要是因爲山上出了一個求籤極靈的古廟,隨着求籤的人越來越多,青山的名氣也變得越來越大,後來變成知名景點便順理成章了。
沈清言剛開始想來青山也是聽說了這裏求籤極靈,她和蘇擎宇的感情波折太多了,她想去古廟求一紙籤文看看,看她和蘇擎宇到底是不是有緣無分。
因着懷了求籤的心思,沈清言帶路時便極力地往古廟處帶,顧臨楠走着走着便覺得有些不對,這路線不是到山頂最快的路?這青山他上大學時便和同學來過幾次,雖然太具體的情況已經記不清了,但隱約還是有幾分印象的,“言言,等一等,你把地圖給我看看。”
沈清言一見顧臨楠找她要地圖,立時便有些心虛,不會被他看出來,她要將他們往古廟處帶了吧,“怎麼了?”沈清言停住腳步問。
“沒事,我就是想看看地圖,看有沒有平緩些的道路,這個上山階梯太陡了。”
沈清言見顧臨楠關注的是階梯,而不是古廟,心裏放了心,“給。”她小心地扶着階梯旁的扶手,將地圖遞給顧臨楠。
顧臨楠接過地圖打開一看,立刻便發現走錯了路,他們現在走的是通往古廟的路,但有江雪和蕭然在,他不想戳穿沈清言帶錯路的事情,怕她尷尬,“我發現有一條到山頂更近的路,我們換路走吧!”
“我看還是不要了,這條路都走了一半了,乾脆就走到底唄,反正我們有時間。”沈清言一見顧臨楠說要換條路,連忙開口阻攔。
顧臨楠一看她急切的樣子,便猜到了她是故意帶錯路的,她是想去古廟嗎?這條路除了古廟外也沒有什麼其它的風景了,她去古廟求什麼呢?求姻緣?
如果此刻沈清言上古廟求姻緣,那絕對不是求的和他顧臨楠的姻緣,多半是求她和蘇擎宇的,萬一讓她求到個上上籤,那他以後豈不是沒戲了,他必須阻攔她!
但是要做到既不傷害她又能成功阻攔她還真有點困難,顧臨楠埋頭思索起來。
旁邊不遠處涼亭裏的一羣熱心羣衆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這時突然有個中年大媽朝着他們這邊大聲喊道,“小姑娘,你們是要到山頂嗎?這條路是通往古廟的,離山頂遠着呢,想到山頂還是換條路走吧,別糾結了。”
顧臨楠聞言也不知是該慶幸大媽多嘴還是該怨恨大媽多嘴,他之所以不直接說就是怕,江雪和蕭然聽到沈清言帶錯路後對沈清言有意見,因爲江雪今天穿的是裙子和高跟鞋,爬起山來本來就喫力,而蕭然穿的是厚底的平底鞋,爬山同樣喫力。
“謝謝阿姨。”江雪見沈清言和顧臨楠兩人聽了中年大媽的話後都沒有做出回應,爲了不讓別人覺得他們是一羣沒禮貌的人,她只得辛苦地擠出一個笑道謝。
其實中年大媽的話剛一落地,江雪就開始恨起沈清言了,她今天雖然特意挑了一個較低的高跟,但爬起山來還是累的不行,額頭的汗擦了一遍又一遍,臉上的妝也已經花了,這些都是拜沈清言所賜,如果她不帶錯路,她根本不用這麼累!
此時的蕭然也是累的氣喘吁吁的,這樓梯又抖又難爬,她雙腿都有些發軟了,但沈清言平常待她不錯,再加上他們都是第一次來青山,帶錯路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她心裏對沈清言倒沒什麼責怪的情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