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呆在舞會里百無聊賴,她原本就不喜歡這樣的場合,都是沈清穆那傢伙陷害她,等她回去,非得好好修理他不可!
就在這時,不遠處發生的一件事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名穿着制服的侍應生不小心腳滑將托盤裏四五杯葡萄酒酒水,全部傾倒在一個戴着山羊面具穿白西裝的男子身上,白色西裝表面幾乎全被染成紅色。
侍應生爬起身,還沒來得及開口道歉,立即被山羊面具身後的老虎面具黑西裝男子訓斥了一頓,“怎麼辦事的,你知道總裁這身衣服值多少錢嗎?只怕你打上一輩子工也還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男侍應生被嚇得眼眶都紅了,不停地給山羊面具男子鞠躬道歉。
山羊面具男子並沒有什麼表示,老虎面具男子繼續咄咄逼人道,“道歉有用嗎?這身衣服你得賠。”
沈清言從老虎面具男子露在外面的半張臉,就能推測出他現在的表情有多兇惡,侍應生做錯了是該負責賠償,但老虎面具男子的態度也太過分了。
“對不起,總裁,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請您原諒我,衣服費用我會盡最大努力賠償。”男侍應生已經急的哭出來了。
“不用你賠。”山羊面具男子突然出聲,沈清言正想稱讚這個總裁通情達理時,不想他下一句話立刻便讓她失望了,“但是你以後不用過來上班了,你被開除了。”
“總裁,求你不要開除我,我就靠着這份工作養家,總裁……”侍應生急的跪在了地上,不斷哀求着山羊面具男子網開一面。
山羊面具男子只當聽不見,徑自走開,老虎面具男子走開時還暗暗踢了侍應生一腳,把侍應生踢得仰面跌倒。
沈清言看了不禁心頭火起,山羊面具男子和老虎面具男子太過分了,有錢了不起嗎?不過是胎投的好而已,她作爲一個市長千金還從來沒有這麼囂張過呢!周圍看熱鬧的千金小姐和貴公子見熱鬧散場了,都紛紛退開了,沒有誰想過要去扶侍應生一把,也許,這樣的場景對他們來說早就司空見慣了。
沈清言正準備上前扶起侍應生,結果卻見侍應生自己爬起來,心情低落地出了舞會。
沈清言滿腔火氣無處發泄,正好此時山羊面具男子換了身黑西裝出來,正端了紅酒杯四處敬酒,沈清言眼珠滴溜溜一轉,計上心來。
“先生,能請你跳支舞嗎?”
山羊面具男子此時正在給幾位生意上的夥伴敬酒,聞聲一側頭,就見身旁站了一位穿着天藍色露肩禮服的兔子姑娘,“你在邀請我?”
“當然,山羊先生不會說你沒空吧。”沈清言的話聲裏略略透出幾分調皮,配上她的兔子面具,顯得整個人非常可愛。
山羊面具男子有些猶豫,他平常很少和女性共舞,這時他周圍的小夥伴看不過去了,“去吧,還愣着幹什麼,拒絕女士是很不禮貌的。”
“這麼可愛的女士來邀請你,你還不主動點!”
在小夥伴們的慫恿下,山羊面具男子牽了沈清言的手,和她一起走進舞池,他的苦難正式宣告開始。
舞曲剛剛響了幾聲,沈清言便出現了踩山羊面具男子腳的跡象,山羊面具男子心裏好奇,一個菜鳥爲什麼要邀請他跳舞?愛慕他?顯然不是,他沒有從她的舞姿或表情中找到任何愛慕的跡象,而且經過觀察,他發現她的笨拙有很大可能是裝出來的。
“你是故意的。”山羊面具男子說的是肯定句。
“什麼意思?”沈清言狀似無辜地問,其實她已經聽出了山羊面具男子的意思,不就是懷疑她故意踩他的腳嗎?
“你故意踩我的腳,爲什麼?”山羊面具男子緊緊地盯着沈清言問。
沈清言低頭看了一眼山羊面具男子的腳,發現他的皮鞋上確實出現了很多高跟鞋印子,她裝作很驚訝的樣子,“這是我踩的嗎?真是對不起。”
山羊面具男子放開她,又看了她幾秒,才轉身說道,“算了。”
沈清言見他要走,連忙拉住他的胳膊,裝出一副可憐模樣,“我只想好好跳個舞而已,就算我跳得不好,至少,陪我跳完這一曲好嗎?”
山羊面具男子皺起眉頭,他很想就這麼甩開她的手,因爲這個女人不懷好意,可四周不少跳舞的人此刻都停了下來看着他們,他不能做這麼沒有風度的事,“就一曲。”
“好,就一曲,謝謝你。”沈清言朝他微微一笑。
山羊面具男子重新摟住沈清言的腰,爲了避免她再次踩他的腳,他走舞步時故意將腳步與沈清言的腳步隔得遠了些。
沈清言見狀心內暗笑,難道他以爲腳離遠一點她就踩不到了嗎?
很快,山羊面具男子發現沈清言又開始踩他的腳了,而且這次踩得更用力,他躲都躲不開,剛一躲,她便跟上來踩,他忍了又忍,額上青筋都暴起了才忍到一曲結束。
山羊面具男子憤怒地放開沈清言,走向舞池外,此時的他,走路都已經有些喫力了,這個女人下手真狠,難道是仇家派來的,但照說沒有仇家會使這種小家子氣的報復手段吶!他百思不解。
等山羊面具男子找了個僻靜角落,除鞋脫襪查看傷勢時,發現兩隻腳的腳面被踩的慘不忍睹,紅紫遍佈,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打電話叫助理拿來藥膏擦上後,他又回到舞會現場,他要找兔子姑娘問清楚,看她到底與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山羊面具男子先是在舞池周圍找了一圈,沒有發現兔子姑孃的蹤跡,他又往酒品區和食品區走了一遭,終於在水果拼盤處找到了兔子姑娘。
此時的沈清言正在與一堆菠蘿蘋果作戰,她是剛剛從蛋糕區喫過來的,中途有幾個貴公子想邀請她跳舞她也沒理,舞池裏的香水味太濃,燻得她有些難受,之前要不是爲了教訓山羊面具男子,她纔不會下舞池。
“爲什麼踩我?”
纔剛塞了一塊菠蘿進嘴裏,沈清言耳後就傳來這麼一句聲音,嚇了她一跳,一轉身,見是山羊面具男子,她立即吞下菠蘿堆起笑容,“是山羊先生啊,不好意思,舞技不好,踩了你的腳。”
“別裝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山羊面具男子繃着臉,聲音裏不自覺透出幾分怒意。
沈清言見他這麼直接,便也不在裝傻,她挑挑眉,笑了,“想知道我爲什麼踩你?”不等山羊面具男子回答,她又說道,“其實也沒什麼特殊原因,我就是看不慣你。”
“什麼?”山羊面具男子皺起眉頭,沈清言這個理由讓他頗爲意外,看不慣他?
“你聽好了。”沈清言伸出食指對着他,“我看不慣你對待侍應生的態度,不過是一套衣服而已,你憑什麼糟踐別人的人格。”雖然糟踐得最厲害的是老虎面具男子,但如果沒有山羊面具男子的縱容,沈清言相信,老虎面具男子是沒有那個膽量的。
“糟踐?”山羊面具男子面上現出幾分不以爲然,“難道你認爲做錯事不應該負責,有錢人全部該做慈善家?”
“我沒有這麼說,但你也看見了,侍應生並不是故意的,他一直在道歉,並表示會賠償,可你還是開除了他。”沈清言以前就聽說過,顧家的傭人福利和公司職員福利在業內算是很不錯的,侍應生被開除後,以後很難再找到這麼好的工作了。而且他被顧家開除,對他找下一份工作也會產生影響。
“賠償?他的工資只夠衣服零頭,能賠什麼?”
沈清言一時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若是單按利益來看,她不得不承認山羊面具男子說的話並沒有錯,但人活着不能只看利益,還得看人情。
“難道你家裏的任何事都是用錢解決的嗎?如果在你家認真工作了幾十年的保姆,不小心打破你家的一件古董瓷器,而她賠不起,你是不是也會馬上開除她?”
沈清言這一段話說的犀利,山羊面具男子沉默了,他認真思考了一下,發現沈清言說的話還是有道理的,僕人身上最重要的特質是忠心、做事負責,偶爾犯一點小錯確實不能太苛刻,不過沈清言舉得例子也有疏漏,侍應生沒他家裏的保姆呆的久,和他的感情也沒那麼深。
沈清言見山羊面具男子面上似有鬆動跡象,又勸了一句,“我知道你的西裝很貴,但這世界上哪有不犯錯誤的人呢,你自己沒犯過錯誤嗎?爲什麼要對別人這麼苛刻?”
“他是你什麼人?”山羊面具男子忍不住問,能被請來參加宴會的人都是家裏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他很難想象一個有社會地位的人會跟侍應生有什麼關係。
“一定要是熟人才能幫忙嗎?不過是他剛好需要,我剛好看到而已。”沈清言小時候很喜歡看武俠小說,可能是受武俠小說薰陶久了,她已經習慣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未完待續)